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同伴之间刀剑相向也就算了,这会儿你们竟然觉得,就算是这个看着就变态的人妖,都比我更可靠吗?”
“至少那个人妖还是人。”三轮霞小声回答。
“变态至少还活着。”西宫桃认真补充。
有理有据,逻辑闭环,甚至让人无法反驳。
可雁安只觉得,自己那本就不高的血压,都快被强行拉上去了。
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把这两个家伙抓过来按在地上好好收拾一顿,可惜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做这么剧烈的事。
对面那人妖壮汉,咒胎九相图之一——坏相,倒是也被这三人之间奇怪气氛弄得一愣。
可沉默良久,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雁安身上。
“你也有资格评价我的长相吗?”坏相眯起眼,语气不善。
“我才不想被人妖这么说。”雁安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之前还是很帅的....至少我和妈都这样觉得。”
“确实,他生前比你好看。”三轮霞在一旁小声帮忙补充。
坏相闻言,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扶住后脑勺,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个极其妖娆的姿势:“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最大的敌人?”
“抱、抱歉.....”三轮霞下意识先道歉,随后又往后缩了缩,却又
提醒道:“不过他生前很强....如果能沟通的话,尽可能还是先沟通吧.....”
这会儿,雁安已经彻底没脾气了,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干脆强行让两名少女,把自己运回营地。
但转念一想,万一回去以后大家也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然后集体攻击自己....那场面似乎更加麻烦。
除非第一时间,把家入硝子抓过来对自己要反转术式,可是有点不现实。
因此比起这个方案,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我真是咒灵,你们早就被我干趴下了,我还跟你们聊什么?”雁安忍住不动手,一字一顿地说:
“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让你们把我,带到露露卡和家入硝子那边去——就这么简单,不要把事情复杂化。”
“....好像,有道理。”三轮霞愣了一下,迟疑地点头。
但西宫桃却忽然举起手:“可你刚刚还找我们要钱。”
“那是你们擅自误会的。”雁安无奈地摊开双手:“我只是顺着你们的话,想看看最近咒术师都有什么而已....结果,算了,我也不说了,免得伤人。”
他这话似乎给她们留了面子,但好像就有点刺人。
至少两名少女听着,表情都显得很是怪异。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西宫桃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比起解释这些,能不能先让我坐上扫帚,路上再聊?”雁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现在只想快点治好自己,然后睡一觉。
“啊、啊!好!”西宫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操控扫帚降落。
可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坏相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你们几个,刚刚一口一个变态,一口一个人妖,现在自己聊完了,拍拍屁股就准备直接走人?”
“不然呢?也拍拍你的屁股?”雁安反问。
“不要,你太丑了。”坏相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那你想怎么样?”
“给我!道!歉!”他一字一顿地说,大有不道歉就动手的味道。
“....哈?”本来都准备好动手的雁安愣了一下,怎么都想不明白....对方憋了半天,竟然就这?
“那个....抱歉?”
“嗯。”坏相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神情忽然收敛,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很好,那么接下来,告诉我——关于虎杖悠仁的事情。”
“你是虎杖的熟人吗?....算了。”
雁安却已经没兴趣继续聊了,他直接一屁股坐上扫帚,挥了挥手:“你去问三轮吧,我得回去治疗了。”
“等、等一下!”三轮霞愣了下,脸都白了,瞬间扑上去抓住扫帚:“不要把我留下啊!我不行的!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带我?背我吗?那我在半路上就会被你颠死。”
“可、可是......”三轮霞偷偷看了一眼坏相,低声道:“我觉得他看起来不是好人,我一个人有点怕啊!而且他身上味道好臭!”
那气味比雁安身上的血腥味和焦味更难闻,三轮霞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绝不是什么正常人会有的味道。
坏相在旁听着这话,额头青筋逐渐暴起:
“你们——不要太得寸进尺!我已经因为悠仁的关系在克制自己了!结果你们还......”
他的话还未结束,一股恐怖的咒力,骤然降临。
空气仿佛被凝固,街道上的碎石也开始微微震颤。
坏相脸色猛地一白,身体僵在原地,冷汗几乎瞬间浸透后背。
而扫帚上的雁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因内部压力连眼白都充斥鲜血、赤红一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要得寸进尺的是你。”
“——?!”
“我说过,我 只是受伤了——不是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坏相浑身发寒:“我现在愿意跟你好好说话,你应该好好珍惜。”
伴随那嘶哑的话语,恐怖的压迫感,令坏相呼吸一滞。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仿佛焦身的家伙,极有可能就是先前在城中交战的怪物之一。
即便只剩半条命,也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存在。
坏相本能的后退了数步,背靠着墙壁,只是惊惧地看着他,再没说出一句话。
两名少女也在此刻,失去声音。
直到雁安催促,扫帚才缓缓升空。
三轮霞看了看扫帚,又看看墙边不敢动弹的坏相,咽了口唾沫,小跑着跟上扫帚。
坏相独自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低低地暗骂着,心中只剩这意外遭遇中,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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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于街道的半路上,雁安正闭目养神,听着后方三轮霞一路小跑的喘息声,琢磨着要不要干脆让她也挤上扫帚。
然而就在这时,地面忽然炸开一道粗犷至极的呐喊:
“——啊啊!!兄弟!我的兄弟!你果然还活着啊我就知道!你绝对不可能死的”
雁安茫然的睁开眼,低头望去。
地面上,东堂葵正泪流满面地仰头望着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涕泪横飞,张开双臂的姿势像是要隔空给他一个大抱他的模样。
“....为什么东堂你第一眼就能认出来?甚至还知道他活着,不是什么咒灵伪装的?”西宫桃满脸震惊。
“这就是兄弟之间的羁绊”因为术式特殊、对咒力波动极其敏锐的东堂回答得理直气壮,还用右手握拳锤在自己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而且既然是我的兄弟,当然不可能死”
“不是,我完全不懂你....你的自信来自于何处,又在自豪些什么。”雁安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别人认不出来也就算了,你不仅一眼认出来,还这么坚定地相信我活着,我是真不明白,该感动还是该尴尬了。”
“兄弟!你在说什么啊!当然是感动啊!”地面上一边奔跑,一边追逐东堂葵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表情却已经转为悲痛欲绝:
“——你忘记我们一起度过的岁月吗?那十年相伴相守的时光,难道都是假的吗?!”
西宫桃并未停下飞行,但听到这话,扫帚的轨迹明显晃了一下——少女偷偷扭头瞥了一眼雁安,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的疑问。
“本来就是假的吧!”雁安带着隐忍头痛的神情,毫不留情的拆穿道:“认识到现在别说十年,一个月都没有。”
“你会这么想肯定是刚才战斗伤到脑袋了!”东堂毫不犹豫地下了结论:“绝对是这样”
“....西宫,飞快点,别理他。”
“哦、哦.....”
西宫桃露出一副难以言表的复杂表情,默默加快了飞行速度。
直到追出老远,东堂终于还是放弃了,毕竟他自己也有任务在身。
不过即便停下脚步,他还是在后面大声喊着,表示等事情结束后一定会贴身照顾他。
乍听之下,似乎很是感人。
可雁安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喜欢光膀子的东堂,那肌肉大汉贴身照顾自己的画面。
仅仅只是想象,他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差点没被恶心到从扫帚上掉下去。
“你怎么了?!”西宫桃连忙稳住扫帚。
“别问。”雁安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求你别问,我不想回忆.....”
“哈、哈啊.....”
......
没过多久,扫帚便带着二人抵达了临时营地。
这里原本是安置普通民众的地方,可不知何时,最外围的帐已经解除,平民也完成了疏散。
如今这里只剩下咒术师的前沿据点,只是相比预想中的忙碌景象,这里反而显得有些空旷。
气氛压抑而沉闷,偶尔有人来回走动,却也几乎没人开口说话。
“这里怎么了?为什么气氛这么奇怪?”西宫桃降低高度,放慢速度,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忍不住问道。
雁安没有回答,默默走下扫帚。
他扶着墙壁缓了口气,然后才看向刚跑来的三轮霞:“三轮,帮我把露露卡带出来吧....上次你们见过的。”
“咦?我?为什么你不直接进去?”三轮霞眨了眨眼。
“我担心我进去以后,就算你们帮忙解释,我其实还活着不是咒灵什么的也没用。”雁安叹了口气:“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先打一架,太麻烦了。”
仔细想想,自己的状况和战斗的状况,这里知道的不少。
就算三轮和西宫桃帮忙作证,恐怕也很难让人相信。
毕竟比起他还活着,他变成咒灵的概率倒是更高,尽管那种状况正常也不可能变成咒灵。
一个不小心,之后还是得打一架,那可就太荒唐了。
既然如此.....
“还是先把露露卡叫出来吧,让她帮我治疗一下,然后再
找家入小姐处理后续问题。”
“这方案倒是挺稳妥.....”西宫桃从扫帚上探出头来,忍不住指出计划中的漏洞:“可森亚小姐会相信你吗?万一她也把你当成什么奇怪的东西,和我们一样直接动手怎么办?”
“东堂都能认出我,露露卡肯定可以。”雁安回答得十分自然。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已经准备迈开脚步的三轮霞,回过头来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东堂那奇怪的家伙,就算亲生母亲来了都认不出吧?”
“别说这种丧气话了,快去吧,我给.....”雁安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用钱收买这个贫穷少女,结果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身上钱都丢了,只能改口道:“办好了的话,回去我就给你五万日元跑腿费。”
“——真的?!”三轮霞眼睛瞬间亮了:“谢谢我马上就去”
话音刚落,她鞠了个躬,就冲进了营地,那模样就像怕他会反悔似的。
虽然拿同伴的跑腿费确实丢脸,可她家真的很穷——作为学生还在学校里勤工俭学,当校长的秘书赚钱,五万对她来说绝不是小数目。
西宫桃看着远去的背影,神色微妙:“....然后,我是留在这里,待会帮你解释吗?”
“不用。”雁安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到外面帮我守着就好,要是有别人过来,帮我拦一下。”
西宫桃想了想,也大概明白他的顾虑,耸耸肩就转身离开巷口。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昏暗的小巷里,只剩下了雁安一个人。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天边,缓缓吐出一口气,先前面对特级咒灵都没这么紧张。
可现在,却莫名有些忐忑。
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有些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