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即便出发前,所有人都已经从夜蛾正道那里听说过消息。
可真正见到本人时,那种冲击感依旧不是几句提前通知能够抵消的。
众人呆愣了几秒,随后......
“你这可恶的家伙”钉崎野蔷薇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开始疯狂摇晃:“把我和伏黑的眼泪还给我”
“等等等等——!”雁安被晃得脑袋发晕,却忍不住失笑:“你们还真哭了吗?”
“没有!”野蔷薇动作一僵,立刻矢口否认:“那只是沙子进眼睛了!”
旁边的伏黑惠默默移开视线,没有说话,但那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了好了,活着就是好事,不要太激动了。”熊猫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打圆场,却还围着雁安转,那眼神简直像是在观赏什么,比自己还珍稀的保护动物。
可他才挣开野蔷薇的手——一道魁梧身影就已经大步走来。
“兄弟——”东堂葵张开双臂,神情肃穆:“跨越死亡的归来!这是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再会!——来吧让我们用真诚的拥抱——”
话说到一半,他已经无比自然地一把扯下了,回来路上才重新穿好的上衣。
这给雁安吓得,本能地躲到露露卡身后:“不是!你说话就说话!脱衣服干什么?!”
“真诚的拥抱,如果有衣服阻碍,岂不是显得我们之间也出现了可悲的隔阂?”
“不可悲,那是人之常情!”如此危险的发言,叫他立刻转头寻找替死鬼,随后精准锁定伏黑惠:“不信你问伏黑!看看着他会愿意和你抱吗?”
“....为什么要拉上我?”伏黑惠眼角控制不住抽搐。
“那虎杖!”
“咦?我吗?”虎杖悠仁茫然的指了指自己:“其实我觉得——”
“——来吧~!兄弟!给兄弟做个好的示范!”虎杖还没说完,东堂就已经用力地一把抱住了他。
下一秒,两名光着上半身的男人紧紧抱在一起。
场面一度十分震撼....至少雁安看的表情都扭曲了,有些遭不住这种画面。
可还没来得及评价,一只冰凉的小手忽然盖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看。”露露卡平静开口:“会学坏。”
“不是....正常来说不是应该我遮你的眼睛吗?”他有点想笑,也有点无奈:“而且都是因为你这样的行为,才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啊。”
可露露卡充耳不闻,根本不予理会他的意见。
另一边,野蔷薇已经和禅院姐妹一起掏出了手机,开始疯狂拍照,俨然是打算以后拿去取笑用。
“......”伏黑惠看着二人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虎杖,虽然你们有什么奇怪癖好我不想管,但现在不适合做这种事吧。”
“不是!等下!我没有!东堂!你身上和我身上都是汗,黏死了!这样真的好奇怪!”
虎杖费力挣扎,却是怎么也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拥抱。
雁安默默拉下露露卡遮住自己眼睛的手,视线倒是不自觉看向了不远处。
那里正站着三个格外显眼的家伙,一个梳着炸裂冲天辫,脸上有着两道特殊纹路,神情阴郁得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男人。
一个浑身肌肉、穿着极其挑战审美的人.妖壮汉,以及一个浑身绿油油,肚子上还长着巨大嘴巴,看起来比寻常咒灵更像咒灵的怪物。
“......”雁安盯着三人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比起虎杖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三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呃.....”虎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迟疑片刻才艰难开口:“姑且都算是....我的哥哥吧?”
“哈?”雁安的视线不自觉在四人之间,来回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好半晌才脱口道:“你们家基因....突变得挺厉害啊,而且厉害的有点恐怖了。”
“不是亲生的!”虎杖立刻试图解释:“情况有点复杂!”
“复杂到能从人类变成绿色怪物?这已经不是复杂,是进化树劈叉了吧?”
他很难相信,这四个是兄弟,连旁边的露露卡也难得露出些许惊讶神色。
可不等虎杖再辩解,对面三人却忽然同时激动起来。
““““——悠仁~~!”””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三人张开双臂,脸上满是重逢的喜悦,声音甚至带着些许颤抖,那份真情实感,甚至让人不忍怀疑,却也像极了某种奇怪的家庭认亲现场。
就是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像是邪教仪式,看的雁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看出——这三个确实是兄弟。
就是虎杖一副麻了的表情,捂着脸甚至都不想反抗东堂了。
“这家伙,果然散发着奇怪的信息素吧?总是吸引奇怪的人,你不会也.....”
野蔷薇咂舌的远离了这四兄弟,却又不自觉用微妙的眼神看向雁安。
“我不一样。”雁安果断打断,随后理直气壮地牵起露露卡的小手:“我最好的朋友是露露卡。”
正在看手机消息的七海建人,听到这话倒是头也不抬道:“那在不同意义上,你的行为也很奇怪。”
“别多管闲事,说到底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奇怪的关系。”
“....如果真没什么,你就没必要说前面那句了。”
“你这是想恩将仇报吗?”雁安试图挟恩图报,对方却斜了他一眼,叹道:“....我是想避免你走上歧途。”
“世界本没有歧途,只是人走少了才会有歧途,人多了那就是正道!就像古代结婚年龄普遍低下,但是没有人会指责这.....咳,扯远了。”
说到一半,发现露露卡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令他不算及时的刹住车,转而看着天空中飞过的咒灵,扯开话题:“比起虎杖家的事和这些闲谈,现在你们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应该从哪里说好.....”
七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出,他不在时发生的事。
他们试图抢回封印五条悟的咒具,可假夏油杰和他带着的妹妹头少女里梅,却表现出超乎想象的战力。
头上有缝合线,疑似假夏油杰的夏油杰,有着其完整的战力,因此现场众人并不是对手。
己方有个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也抵达了现场,但并没有参与交战,只是聊了几句。
夏油杰就直接向咒术师们揭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让咒力的最优化。
大体上就是通过,对之前收集的咒物,以及术式无为转变加以利用,让一千个普通人成为了术师,其中一部分是开发出咒术才能的现代人,一部分是通过受肉复活的古代术师。
还释放了数不胜数的咒灵,就与里梅一同撤退,临走前还称世界将再一次,进入咒术全盛的平安盛世。
...........................
了解完事情经过之后,雁安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夏油杰真是个好人。
竟然主动给自己制造出这么大的经验池。
数以千计的新术师、遍地乱跑的咒灵、受肉复活的古代术师....这简直就是大型刷怪地图。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那些所谓的新时代、咒力最优化、人类进化之类的事情....老实说想着都头疼,现在累了以后再想也不迟。
反正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先顶着。
不对,现在最高的....?想想五条悟现状,他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依旧不愿在这个时候多想。
毕竟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回家睡觉。
临时营地里的众人,也很快开始分道扬镳。
毕竟当前这种近乎末日的事态,整个东京甚至整个日本都将陷入大混乱,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
家族、职责、善后....没人能置身事外。
临别前,东堂葵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再次脱衣拥抱,被雁安用伏黑惠当盾牌挡了回去。
虎杖悠仁倒是真心实意地挥手告别,而他身后,那三位画风迥异的“哥哥”排成一排,也跟着挥手,场面看着莫名诡异。
雁安目送众人离去,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
他现在的状态不算巅峰,重伤初愈,术式回路还没完全冷却,但庞大的咒力足够对付寻常特级咒灵。
他带着露露卡,选择了一条最简单粗暴的路——直线碾过去。
一路上,凡是视线所及、咒力感知范围内的咒灵,无论对方是路过还是怎么样,皆被顺手清理。
就这样,一路横推,两人抵达了外围的停车地点。
封锁线的外围,警戒线还松松垮垮地挂着,隔离桩歪倒在地,满地的文件和杂物随风翻滚。
原本应该守在这里维持秩序的警察和辅助监督们,已经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吹过时,甚至显得有些荒凉。
“....都撤走了吗?”雁安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倒也不难理解。
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封锁一个涩谷能够解决的问题,比起守着这里,那些警力大概已经被调去维持东京各地的秩序,或者保护重要人物。
想到这里,他耸了耸肩:“算了,当务之急先回去睡一觉吧。”
说着便走向自己停车的位置,顺手将挡路的废弃车辆也给推开了,便从口袋里掏出那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机械钥匙还能使用的车钥匙。
在车辆启动,熟悉的震动感传来之时,他也莫名安心了几分。
副驾座上,露露卡系好安全带,小脸却紧绷着,冷不丁开口:“你想好了,这车贷怎么还吗?”
“啊?还?”雁安一愣,随即脱口而出:“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
“......”少女缓缓转过头,紫色的眼眸带着一丝严厉:“雁安,我不记得有把你教成这.....”
“等等,首先,我不记得你教过我这种,其次,那只是我想试着说一次的台词,最后.....”雁安立刻抬手示意她先暂停,便伸手指向外面:“现在这种状况,你觉得我还需要还车贷吗?”
“....好像也是。”露露卡怔了怔,多年的社会规则和惯性思维让她一时没转过弯来。
她望着车窗外依旧灯火通明、暂时还维持着和平假象的城市街景,小声嘀咕道,“这个国家,马上就要完蛋了啊,就是不知道你贷款的银行怎么样了。”
“就算还活着,那帮人也肯定没工夫追讨。”雁安耸耸肩,默默加重油门。
“贷款要不要还先不说,可你怎么能做零首付的事?”少女显然还不打算放过他,眉头微蹙:“你对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就没一点数吗?这种明显是陷阱的金融产品也敢弄?”
“——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感动再会之后的拥抱和温馨回合吗?”雁安握着方向盘,满脸的郁闷:“为什么就变成说教?”
“想得美。”露露卡瞥了他一眼,双手抱胸,带着一股刻意压抑着什么的味道,轻轻哼了一声:“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你竟然....罢了,明天再说你。”
她本想继续对他先前在战场上断后、差点死了、害她那么担心的事好好说说。
先前见到本人,情绪失控,反倒把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如今冷静下来,旧账自然又开始浮现。
但话说到一半,看他一边开车一边眼皮打架、昏昏欲睡却又强打精神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那些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不说。”雁安小声嘟囔,垂死挣扎。
“你先反省再说。”
“....我努力。”他下意识点头,可点完又觉得不对。
自己到底反省什么?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正准备抗议,副驾驶上露露卡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露露卡本就心情不好,看都没看屏幕,直接按下接听键:“谁?”
下一秒,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女性声音。
“是我。”
“呀——?!”露露卡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那声莫名可爱的惊呼,带着几分慌乱,让雁安都忍不住侧目。
“谁啊?”
露露卡没回答,只是抿紧了嘴唇,用一种微妙的、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表情,将手机直直伸向他。
“....你妈妈。”少女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
“你难道....和我妈有什么矛盾吗?为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没有。”
“那为什么这副表情?”
“快接....!”露露卡以不悦的目光催促,不容他再追问,直接把手机塞到他耳边。
“好好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露露卡那电话随口道:“老妈?怎么了?”
“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有没有受伤?没事吧?”
“没事,很顺利,现在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不少。”
“是吗?那太好了。”电话另一头明显松了口气,随后立刻说道:“既然如此,你现在马上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