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那东西像是由腐烂的肉块与昆虫肢体拼凑而成,浑浊的独眼缓缓转动,恰好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下一刻,那咒灵蠕动着就要暴起。
雁安只是以指尖,轻易的比划了一下。
无形的斩击,便刹那间将其竖着劈成两截,其残躯化作黑烟消散在那被切的,矮了一大截的草丛间。
而他连脚步都没停,随后轻轻一跃,整个人仿佛摆脱重力一般腾空而起,顷刻便来到六层高度,并透过半开的窗户,清楚看见房间里的景象。
梳妆台前,橙色短发的少女正对着镜子认真整理头发,甚至还在挑选发卡。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打扮.....”他忍不住小声吐槽。
然而话音刚落,镜前的少女便忽然发现了窗外的人影。
她先是被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吓得一激灵,随后看清那张脸,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唰!窗户被猛地推开。
“哥哥——”华整个人直接探出大半个身体,用力朝他挥手。
“喂!别激动,赶紧退回去,你再往前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雁安无语地上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往里推。
“不会啦不会啦~”华完全没有后怕的样子,反而顺势抓住了他的手,那对灼灼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哥哥果然和见子说的一样,来找我了!”
“....是是,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吧。”华认真想了想,随后又立刻露出灿烂笑容:“不过妈妈准备了点心!哥哥一起进来吃吧!”
“不用了,我还有.....”
“别客气啦!”华直接拖着他的胳膊往房间里拽:“见子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哥哥怎么能空着肚子离开呢?”
“不是,我这.....”
雁安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就已经被拉进了屋里。
然而就在这时,或许是他被拽进窗户的动作刺激了附近咒灵深)的捕食冲动,又或许是华那种对于咒灵而言过于诱人的体质。
就在谈话间隙,一股浓烈的咒力波动骤然逼近。
嘭——!
房间的整面落地窗猛地爆裂,玻璃碎片如暴雨般飞溅。
一头体型宛如火车、浑身绿油油的巨型咒灵,张开足以吞下河马的巨口,裹挟着腥风朝二人猛咬而来。
可那咒灵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
“滚!”
雁安猛地回头,只是一眼——强悍的斥力如无形巨锤般轰然688拍出。
那头气势汹汹扑来的咒灵在半空中剧烈变形,像被拍飞的皮球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出,重重砸回了地面,沥青路面应声龟裂。
“什、什么东西?!”469华终于反应过来,茫然地四处张望,却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而雁安已经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边,向下看了一眼。
下方那只咒灵还在064挣扎着想逃,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瞬间将其切成数截,随后彻底崩解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仿佛只是顺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过头——正好对上站在房门口、端着点心盘子、目瞪口呆望着他的华的母亲。
女人站在门口,目光在碎裂的窗户与雁安身上来回移动,半天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雁安面不改色地自报家门,告知是华的朋友四谷见子的哥哥,职业是警察,目前也负责这片区域的治安。
至于刚才状况,则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咒灵,属于特殊灾情范畴。
这番解释勉强能让普通人接受——毕竟电视上已经开始滚动播放有关咒灵的政府。
但华的母亲看他时的眼神依然不太对劲,总觉得这个“警察”干的事跟普通警察差距颇大,特别怎么出现自己家都不懂,而且....女儿的眼神怪怪的。
不过她嘴上倒是一点没表露,花了十几分钟才缓过来后,态度反而愈发热情起来,又是添茶又是劝点心,让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趁着谈话的间隙,雁安问清了她们这段时间遭遇的状况,得知她们本就在准备撤离。
华的父亲在国外工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家里只剩母女二人,母亲早就想走,只是碍于各种理由还未撤离。
如今亲眼目睹了咒灵袭击的场面,加上房间窗户毁了大半,华的母亲也就不再犹豫,在和好友的透子通过电话,便在邀请下准备去四谷家暂住,到时候一起去京都。
而雁安嘱咐母女二人收拾好行李,在他回来之前不要靠近窗户、更不要外出,便暂时先离开了这个公寓,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尤利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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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川家时,多少还能看出普通家庭的影子。
可当按照地址来到尤利娅家附近时,雁安却不由得停下脚步。
映入眼帘的并非普通公寓,也不是常见的一户建住宅,而是一栋货真价实的独栋别墅。
虽然规模比不上庄园级宅邸,但放在正常人角度依旧属于相当夸张的级别。
宽阔庭院、修剪整齐的绿植、欧式风格的白色外墙,以及环绕四周的铁艺围栏。
“....竟然这么有钱?搞了半天,除了我家,见子的朋友全都是有钱人?”他站在院墙外,看着紧闭的铁艺大门,心里多少有些郁闷。
但他也没多想,直接翻过围栏,踩着墙体一路上升,轻而易举来到二楼阳台。
推开玻璃拉门,径直便迈入室内。
室内安静得有些过头,整栋别墅也缺乏生活气息,装修则带着浓厚的欧洲风格。
深色木质地板,黑色家具,古典吊灯,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气味。
没多久,他便找到了这栋房子如今唯一的住户。
金发的混血少女——尤利娅正趴在黑色的铁艺床上,身形娇小得宛如小学生,双腿翘起交叉晃动着,正聚精会神地翻阅一本厚重的旧书。
她周围的家具几乎一色漆黑,书柜上的摆件是形状古怪的蘑菇和南瓜,至于下方书籍、书脊上的标题几乎都是《阴阳道》《来自冥界的启示》《立刻能用的灵能力》《与灵体的契约》《黑魔术大辞典》《成为灵能力者》等等。
光看这些书名,雁安的眼角就忍不住跳了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只觉她这中二病已是重疾难返了。
而还没等他有所 动作,床上的少女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来。
她先是浑身一僵,显然被房间里突然多出的大活人吓了一跳,随后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师父——!”
伴随着一声惊喜的欢呼,她直接丢下书本,整个人飞扑而来。
不过雁安早有经验,身体微微一侧——便完美闪避开来。
可扑空的尤利娅却完全没有放弃,落地瞬间一个转身,直接朝他大腿发动第二次“袭击”。
动作之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可惜双方实力差距过于巨大,还没碰到目标,衣领便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整个人悬在半空,双脚无助地来回晃动。
“....我可不记得收过你这么大的徒弟。”雁安面无表情的吐槽着,说完又看了一眼,纠正道:“不对,应该是这么小的徒弟。”
“不要这样说嘛,师父!”尤利娅在半空中晃荡着手脚,一脸不服:“你是见子的哥哥,那当然就是我的师父呀!”
“别说这种奇怪的蠢话。”他晃了晃手中提着的“战利品”,环顾四周:“你家怎么就你一个人?”
尤利娅顿时耷拉下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丧气道:“爸爸和妈妈都在外国,没有飞机能回来,照顾我的彩野阿姨也辞职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难得低落下来。
也是,现在东京秩序一片混乱,普通人不愿冒着生命危险工作也情有可原。
雁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那你一个人住这儿太危险了,要不先去我家?”
“可以吗?!”尤利娅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发光:“那我不客气了!”
“不是,我只是出于社交礼仪随口一说,你倒是稍微客气一下啊。”
“不用客气啦!”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可尤利娅完全没把他的吐槽放在心上,反而用十二分认真的表情盯着他,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师父放心,我什么都会做的!”
“什么都会做.....”雁安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个小屁孩能做什么?”
他嘴上嫌弃,却还是把人稳稳放回地上,让她老实去收拾需要带的行李,到时候一起离开东京。
得到许可的尤利娅顿时开心得像过年,立刻拖出行李箱开始翻箱倒柜。
各种衣服、书籍、奇怪的魔法道具不断往里面塞,让雁安当场制止,强迫她放弃书籍。
如此,折腾将近半小时,才算完成收拾。
然后,少女便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兴高采烈跟在他身后离开别墅。
这家伙,真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雁安瞥了眼身后那个步履轻快得仿佛要去春游的小个子,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路上还去了华的家,将同样拎着行李的母女一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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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四谷家时,客厅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百合川太太与四谷透子坐在一起聊天,两位母亲本就是朋友,倒是没有隔阂。
雁安不想掺和太多,才打算先回房间休息下,尤利娅却忽然举起手:“师父!”
“嗯?”
“我可以参观你的房间吗?”
“啊!?”
“哥哥!我也想去!”华也立刻跟着举手。
“不行。”雁安想也不想的断然拒绝。
““为什么?!””
一大一小两名少女几乎异口同声,脸上满是失望和渴求。
这让雁安不禁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语气里透出几分心力交瘁:“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客人的自觉?”
话音刚落,旁边的透子却突然笑眯眯开口:“不用客气哦,你们就当在自己家里就好,雁安也别欺负小妹妹,好好陪她们玩哦。”
“不是......”雁安满脸无奈,摊手道:“我都这么大的人了,陪她们玩什么?玩不在一起吧?她们也不见得愿意啊。”
话才要说完.....
“我愿意!”华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像只热情的考拉:“哥哥!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你都几岁了,还玩过家家?”
“我和见子一样,才十五岁呀,过家家不是正好嘛!”
“十五玩过家家不正常吧?”
“哪里?”华笑容可掬,但明显对这游戏抱有其他深意。
“不是正常十五,唔,正常十五.....”雁安想到十五,不由瞥了她一眼,又忍不住把目光移向身旁的见子
都是十五岁,都是高一年级,这体型差距是不是有点过于悬殊了?华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难道是自己家太穷,见子营养不良?——这一刻他是认真的担心妹妹的身体。
而另一边,见子几乎瞬间察觉到他的视线。
面无表情地护住胸口,随后缓缓侧过身体,眯起眼睛冷冷盯着他:“哥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心中坦然的雁安神色平静地移开目光:“我只是在考虑到京都了....住哪里比较好。”
透子听到搬迁的安排,却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眉宇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可现在除了东京,各地酒店都人满为患了,听说不少废村都被征用去当临时安置点了,我们过去,真的还有地方落脚吗?”她望向窗外,声音里带着普通人面对时代巨变时的无力感。
“这个倒不用担心。”雁安摆了摆手,语气相当轻松:“我有个朋友在京都那边挺有权势的,安排几个人住下不是什么问题。”
“难道是....森亚前辈?”见子略一迟疑,试探着问出了口。
“对,就是她。”
“那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才行....”透子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追问道:“不过这样麻烦人家真的好吗?是个什么样的朋友?”
“怎么说呢,关系很好,而且....是很被我照顾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