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是吗？在我看来，你倒还是孩子。”雁安单手托腮，笑看她的窘态。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
“好好好，大姑娘，大姑娘。”他举手投降，却没有继续坐着不动，而是自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玄关走去。
“哥哥？”
“出去转转吧。”
“现在？”见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多，这怎么看都不像适合散步的时候。
“反正睡不着，我也想散散心，正好你刚刚没换睡衣，现在出门都不用换衣服了。”雁安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出事，听说附近的花见小路挺有名，以前一直没机会去，正好可以和你去看看。”
少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同走出了这栋陌生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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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出玄关，夜风便迎面扑来。
十一月的京都深夜，寒意已经相当锋利。
刚走出门，见子便不由自主缩了缩肩膀，见状雁安直接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忘了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他低头看着缩在自己外套里的少女，又不自禁仰望那晴朗过头的夜空，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恍惚：“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初见面还是......”
话到一半，他猛地刹住了。
“初见面？”见子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浮现出疑惑。
他面不改色地改了口：“初见面你还是个皱巴巴的婴儿，转眼都长成这么可爱的美少女了。”
“突然之间说什么呢？”见子尽管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也不疑有他的白了他一眼。
“没什么。”雁安移开视线，望着前方黑黢黢的街道，声音放低了一些：“就是想着明天又得回东京，暂时有段时间见不到我家见子了，还是会有点寂寞的。”
“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变成喜欢说这种话的人的？”见子却没给他感动的时间，斜斜地撇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七分无语，还有三分藏在深处的幽怨：
“以前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也没见你多主动联系过我。现在倒说寂寞？”
“不是，正常分别总得来点悲伤吧？不然显得我们关系不好似的。”雁安强撑着面子，试图狡辩。
“少看点奇怪的言情剧吧。”少女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无语，但披着外套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像是要把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拢得更紧一些。
雁安则干咳一声，也就放弃了解释。
两人沿着安静的街道并肩走着，两侧是京都老式的町屋，木格子窗里早已熄了灯，只有几家屋檐下挂着暖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没走上太久，见子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像是试探，又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不过说真的，哥哥——不去不行吗？”
雁安当然听得出来，却只是笑了笑：“当然可以不回去，可如果他们没处理好，京都迟早会变成东京那样。”
“那就相信他们吧。”见子几乎下意识就说出了这话。
哪怕是雁安，也被她的果断弄得有些傻眼，不禁扭头看去：“不是，这么重要的事，就这样交给别人了？万一他们不行呢？”
“.....那到时候再说。”
“别说这种任性的话啊，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吧？”
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其实是东京现在可到处都是经验包，那么多咒灵，那么多古代术师，放着不管实在太浪费了。
当然，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出来。
可见子望着他，眼中的担忧依旧未散。
见状，雁安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笑了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而且等这场战斗结束，我就回老家结婚。”
见子听着这话，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明显停顿了两秒，随后脚步猛地顿住：
“等、等一下——哥哥有喜欢的对象了？！”
“呃....重点是那个吗？”
“这种事情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等一下，不要那么激动。”他双手虚压示意，突然气势汹汹的少女冷静，并解释道：“我刚刚明明是在立死亡Flag啊！”
“唉？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因为我没对象，所以无法成立的死亡Flag，不就反而成了生存Flag吗？”
“——完全意义不明！”少女黑着脸瞪着他。
“怎么会？逻辑不是很完整吗？”
“哪里完整了？”
“全部都很完整。”
“完全没有。”
少女显然已经放弃理解，这套创新式的Flag，直接别过脸去。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原本沉重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
夜风吹过街道，两人依旧在沿着石板路缓缓向前走着。
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许久之后。
见子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哥哥。”
“嗯？”
“其实以前有段时间。”她望着前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声音很轻：“我偶尔会觉得....你好像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
雁安脚步微微一顿，心脏都仿佛漏跳了半拍。
（糟了，难道暴露了，不对啊，我平时应该藏得挺好的吧？应该....挺好？还是说哪里出了问题？）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表面上，他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
“是....这样吗？”
“以前的哥哥，可不会这么厉害，好像也不会这样照顾我，更不会每天都陪我说话。”
见子转过头，看向他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在雁安不知说什么的时候，她却像是在回忆般，轻声继续道：“明明长相没变，声音没变，可有时候就是会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雁安依旧安静地听着，夜风吹动树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而他——甚至已经思考是不是应该，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状况？
可不管怎么说，闯入别人家的自己....立场上都有些问题。
而见子也在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自顾自道：“不过后来我发现，其实那也没那么重要。”
“唉？”
“因为不管怎样。”少女看向他的目光，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信任与依赖：“哥哥就是哥哥，就算发生了什么，就算你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又或者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在乎。”
雁安怔了一下，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见子只是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我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一直在我的身边。”
夜风拂过少女的长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可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却没有半分动摇。
每一个字，都认真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希望自己不要死吗？还是说....她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雁安无法确定。
唯一能够确定的大概只有一件事，面前的少女，真的很在意自己。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有一天深)，她知道了真相呢？
知道了如今站在这里的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他”。
知道了那个被她所依赖、所信任的哥哥，其实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知晓彼此的一688切联系，始于谎言。
到了那个时候——她还能像现在这样，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吗？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
尽管心中依旧469缺乏足够的自信，雁安最终还是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并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少女的黑发。
“放心吧。”他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不会的，至少在你真的讨厌我064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见子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回答，嘴角不自禁扬起了。
片刻后，她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会讨厌哥哥.....”
“是吗？那可太好了。”
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去思考那些遥远的未来，不去想真相暴深)
露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去想自己究竟还能隐瞒多久。
只是顺势牵起了见子的手，将那仿佛没有骨头般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
毕竟....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是真实存在的。
而见子则安静地跟在他的身旁，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熟悉的背影上，随后又不经意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感受着胸口那莫名有些加快的心跳，少女轻轻垂下眼帘，然后悄悄收拢手指，将那只温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七十四章 人望·颠覆术式原理？·我那么大一只露露卡呢？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蒙蒙亮。
雁安只在桌上留下一张便签，便已经坐上了前往东京的车辆。
副驾驶的位置上，灰发少女正捧着冰淇淋，一脸平静地小口吃着，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处理全国级危机，反而更像是准备出门郊游。
“冰淇淋就那么好吃吗？”雁安瞥了眼副驾的少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说真的，这玩意热量应该挺高的，你都不怕发胖？”
“想吵架？”露露卡瞥了眼他，语气相当冷淡。
“你竟然对这个也敏感？”雁安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摊了摊手：“可既然敏感，为什么还一直吃冰淇淋？”
“所以，想吵架吗？”少女停下舔食的动作，冷眼盯着他，而他却是无奈的不住摇头：
“这是善意的规劝....为什么小孩子总是会误解，大人的好意呢？这就是叛逆吗？”
“唯独你。”她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柜里刚取出来的：“没有资格和我说这话。”
“为什么？我比你年长吧？”
“你以为....”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笑：“平常都是谁照顾谁？”
“.....”雁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沉默了半晌后.....
“咳，我年长是没错，但话又说回来。”他干咳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自我剖析的坦诚：
“叛逆和年龄其实没有绝对关系，严格来讲——有可能我才是叛逆的那个人。”
“明白就好。”露露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些许笑意。
然而....看着少女那难得愉快的表情，雁安却一点不高兴。
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我要逆转这扭曲的关系！让这家伙明白谁才是长辈！
当然，就算是此刻满怀热血的他，也无法预估这一天什么时候能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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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完成疏散后的城区，已经彻底失去往日的活力。
空荡荡的街道，无人驾驶的废弃车辆，偶尔吹过的冷风，让整个城市都透着一种末日般的死寂。
他趴在方向盘上，瞥了一眼远处独眼巨人似的巨大咒灵，又扭头看向身旁少女，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好了露露卡，我平日做好事积攒的人望，就是用在这个地方的。”
“....用在清理咒灵上？”太过了解他的少女，只是瞥了一眼远处，便深感无奈地注视着他：“这不也是吃力不讨好，浪费人情吗？为什么你不为自己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