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而与此同时,日车却平静地靠着墙坐起,抬头望向雁安。
“我确实杀了人,很多是自卫,但也有两个不是....如果你是来逮捕我的。”他停顿片刻,轻轻闭上眼:“算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反正打不过,随你吧。”
日车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所谓“警察”有问题,但警察的身份本身应该没问题。
可他也不想再去在意那么多了,他甚至不太在意自己会不会死,就这么维持着闭目养神的态度。
在警察身份面前,这位律师放弃得意外干脆,甚至有种累了的感觉。
高羽倒是精神一振,兴高采烈地仰头看向雁安:“——怎么样!警察先生我这算戴罪立功了吧!”
“算吧.....不,你袭警,而且穿.....”雁安话还没说完,高羽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严肃,高声打断了他:
“——警察先生!您在说什么呢!我穿的不是运动服吗?!我可是三好市民,怎么可能像您说的那样!”
“不是,你这是跟我睁眼说瞎....唉????”话说到一半,雁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刚刚,高羽那身半裸英雄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无比标准的运动服,甚至正规到不能再正规。
可整个过程,他只是眨了一下眼。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看——还是运动服。
又眨了眨眼,再看——依旧是那套正经的运动服。
而那个双手叉腰、一脸骄傲的男人,正理直气壮地回望着他,看着倒像个刚参加完晨跑的热心市民。
“不对吧?这不科学也不咒术啊!这是什么——幻术系的术式?还是我瞎了?露露卡你帮我确认一下....这家伙身上穿的是运动服吗?”
雁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又又又又陷入混乱,终于没忍住求助起来。
而被他单手揽在身侧,此前一直背对着现场的少女,终于在此刻转过头来,第一次看向了那位搞笑艺人。
只是一眼,她脸上便浮现出明显的失望:“....就这?”
“什么叫就这?”
“你刚刚神神秘秘半天,结果只是运动服?”露露卡无语地看向他:“你是在耍我吗?”
“不是!我.....”雁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
结合先前的状况,难不成,这是一个能够创造现象的术式?
能将心中所想强制具象化为现实?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BUG了。
雁安低头看向高羽,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搞不好连五条悟和满状态的宿傩,都未必能打死这家伙。
........................
雁安思绪混乱,却也没能从对方身上再感觉到什么恶意,缓缓的落回了地面。
高羽立刻就像狗腿子般,搓着手靠近过来,把证据递了回去:“警察先生!刚刚的都是误会!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可以告诉我,你的术式是什么吗?”
“我的术式?不知道啊!我有什么术式?”觉醒者都会获得一定的咒术知识,可高羽却显得一脸茫然,脑袋直接伸到他的面前,几乎都要亲上去:“大概就是些戏法吧?不违法吧?”
“....算了,我还有别的事,你该干嘛干嘛吧,话说——别靠我这么近!”
他猛地伸手,按在高羽的脸上,将这碍事的家伙推开,摆手驱逐了起来。
因为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对这人做些什么,然而.....
“不要这样啦~~!警察先生~~!我刚刚可是见义勇为喔!现在这里这么乱!保护我嘛!呐!”高羽当场扭起了身子,还夹着嗓子,在旁边嗲声嗲气地撒起娇来。
第七十七章 模仿术式·孝心质变·喜欢两个人得藏好
看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嗲声嗲气地撒娇。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让人感觉眼睛受到了伤害,甚至.....
“....你说得对。”露露卡仅仅看了一眼,便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抬手扶住额头,果断移开视线:“这玩意确实脏眼睛。”
难得获得认同,雁安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他也不想理会这人。
仔细想想,为什么会打起来?
啊、好像就是这家伙多管闲事....自己跳出来,当事人倒是很快放弃了抵抗,反倒是这家伙,成了打不死的小强。
刚才那种程度的输出,对方也不过落了个轻伤,而且转眼便恢复如初,简直离谱。
“别妨碍公务。”雁安没辙,揉着太阳穴,摆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在办正经事,去去去,一边玩去。”
“警察先生带个小女孩都能办正经事,那换我不也一样可以!”方才还在扭屁股的高羽史彦突然板起脸来,冲他利落地敬了个礼:“我!高羽史彦!从出生以来就是公认的正经先生!请让我帮忙吧!”
“....不是,就你先前的打扮,和‘正经’这两个字能扯上关系吗?而且你只是觉得有趣吧?”
“什么打扮?您在说什么呀?”高羽又一次把脸凑到他面前,笑容满面地装出一脸无辜。
“别装傻,还有——不要离我这么近!”雁安下意识把露露卡护到身前。
这下,高羽反倒主动后退了半步,双臂交叉摆出巨大叉号:
“NG——!拿小孩子当挡箭牌犯规了吧绝对犯规了吧”
“....雁安。”被按着肩膀挡在前面的少女缓缓回头,冷冷地注视着他:“差劲,看错你了。”
“不是....对这家伙来说小孩子是天克,我只是合理利用现有资源。”
“....把人称为资源,你作为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的教育出现了问题吗?”他的辩解只换来露露卡更加失望的目光。
“没错——刚才还说什么真爱?现在就是渣男差劲”高羽不知到底站在哪一边,在边上中气十足地大喊大叫:“你这样的家伙真的是警察吗?!”
(露露卡也就罢了,你一个变态这样说我这个警察,真不怕我公报私仇吗?)雁安很想这么回一句,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不想跟这人产生任何多余的牵扯,径直走向了,还瘫坐在废墟里的日车。
完全没有逃跑意思的日车倒也配合,很干脆地召出金龟子,消耗一百点数,追加了能够转移点数的新规则。
这让雁安犹豫地看了看露露卡....终究还是放弃了在她面前动手的念头。
况且对方突然变得如此配合,他也不好痛下杀手。
然而就在雁安转身、拉着露露卡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无视的高羽又屁颠屁颠跟了上来:“这样的杀人犯,不带走逮捕吗?”
“那个杀人犯不抓吗?”
“没人手,没时间。”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呢!”
“......”
这样居然就接受了?——雁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加快
脚步往前走。
那高羽竟也快步跟在他身后,还有模有样地警戒着四周,俨然一副随行警员的架势。
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猛地扭头:“——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咦?”高羽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我们不是同伴了吗?”
“不是?为什么?!”
“刚刚打过一架啊!”
“....完全意义不明。”
雁安已经懒得吐槽了,不过不得不承认,是真馋对方的术式了。
不需要复杂操作,不需要高深技巧,甚至不需要刻意发动,想到什么,就是什么,随心所欲得犯规。
如果单论术式本身,五条悟和宿傩的术式都得往后排。
就在他埋头苦思该怎么白嫖对方的术式时,始终如影随形的高羽忽然发问:“对了,你是警察,为什么没带手铐?”
“....你在说什么蠢话,那种东西带了也没什么用吧。”
“也是。”高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突然一拍手:“毕竟带了,应该也是先把你自己铐起来!”
“....为什么?”
“——你认真想想,你和这孩子是真爱!这不就应该被逮捕吗!作为警察来说!”
“真爱不能是母爱吗?难道母爱也犯法了?怎么第一时间就想到男女之情了?你的爱就这么狭隘?”
整个过程他脑子里都在盘算高羽的术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高羽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第一次,这个总把别人整不会的搞笑艺人,被别人整不会了。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CPU明显开始过载。
而雁安自己回过神,正想再解释什么,却注意到露露卡意外地也保持着沉默。
少女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泛红的脸蛋不知何时悄悄别向了一旁,看起来带着几分明显的难为情味道。
(怎么办?现在还要纠正吗?以前没别人,两个人说着玩倒没什么,被人听见了着实有些不妥啊.....)
他虽是这样想,可看着少女那副故作平静的模样,又莫名有点舍不得解释。
就在这时,高羽终于重启成功,猛地一锤掌心:
“我懂了这是最近流行的梗对吧——警察喜欢萝莉妈妈元素很多互相矛盾意义不明但是非常有趣!”
“....啊,对,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果然我就知道!”高羽得意了一下,随后猛地伸手一指:“不过让小孩子扮演这种角色你已经出局了!你——被逮捕了”
雁安不想理会,只是无所谓地点点头:“啊,是是,逮捕逮捕,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逮捕我。”
“但是!手铐已经戴在你手上了!”
“我可不觉得有什么手铐能铐住我。”
“呵呵——事实上,你的手上,正戴着手铐!”高羽伸手指向他的手,语气笃定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发生的既定事实。
“怎么可.....”雁安低头看了一眼,话音戛然而止。他的双手腕上,竟真的多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没有咒力波动,没有发动痕迹,甚至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从一开始,手铐就存在于那里。
“有意思。”
雁安眼睛微微亮起,稍稍用力。
咔嚓,手铐应声崩断。
但那种真实触感却丝毫不假,这让他再次看向高羽,目光里甚至隐隐透出几分近乎狂热的探究欲。
“什么啊?!我是搞笑艺人!不是下海艺人”
高羽一个后空翻跳出三米开外,双手护胸,还抬起一只脚挡在裆前,满脸惊恐:“请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啊——!”
雁安默默收回视线,在心里做了个决定——等把这术式复刻到手,就把这家伙埋进土里,只露一个脑袋,再抓只科莫多巨蜥陪他。
...........................
夜里,空无一人的酒店套房内。
雁安仰面躺在床铺上,直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具,许久没有言语。
深入了解之后,又顺便和对方狠狠干了几场——彼此都被揍得鼻青脸肿,让他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单纯依靠暴力,根本解决不了高羽。
因为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术式的本质——“超人”,一种将术师心中所想,强行具现为现实的能力。
BUG得离谱,却又有着极其古怪的限制——非常依赖使用者的精神状态。
不能有太强的功利心,功利心越重,效果便越弱。
“对自己术式的信息一无所知”是这个术式的隐性束缚,高羽本人是当真不明白其中原理和效果。
一旦知晓原理,有了功利心,这项术式反而会迅速失去原本夸张的效果,甚至彻底失效。
若换作其他人,只要直接告诉对方术式真相,大概率便能 破解。
可偏偏高羽情况不一样,他满脑子只有搞笑,坚持着自己有些奇怪的原则,压根不在乎力量,也没有借术式达成什么目的的念头。
所以,即便告诉他真相,大概率也缺乏效果。
“....换成我的话。”雁安望着天花板,小声嘀咕:“除非让我失忆,不然这种术式根本没办法以自己作为锚点,或许只能希望帮助别人时发动....可帮助别人,本身是不是也算一种功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