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塞萨尔看着伯纳黛特四处游荡,默默记录她乖僻的行为。隔天夜晚,她不仅再次点燃了偷来的柴火,还拽着一条冻死的鹿扔到了篝火边上,致死性法术的痕迹清晰可见。理论上来说,她是在王都的森林偷猎,罪孽之深重已无需多言,但她并不在乎。
她甚至不会眼神闪躲,反而瞪着他不放,仿佛他才是犯下了大罪似的。
在伯纳黛特把鹿连毛皮带肉一起扔进火堆之前,塞萨尔开始着手剥皮放血。
于是,她继续坐在篝火边上,继续盯着火焰,继续伸手抚摸火蛇。直到他把肉摆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眼中还带着难以理解的痴迷。
“火焰自有其道,”年少的伯纳黛特说,“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但身为人母的伯纳黛特会告诉他,这只是因为她身体发寒,所以从小就亲近火焰。
要说戴安娜和她有任何相似之处,那就真是胡言乱语了。反倒是菲尔丝和她如出一辙。乍看起来,她们俩一个阴暗胆怯,一个胆大果决,本质却都是愤世嫉俗,各有各背离世俗世界的法子。
塞萨尔深切领会到戴安娜和其他法师有多大不同——她是个掌握法术的大贵族,而非有着贵族地位的法师。能像戴安娜一样看待世界的,反而是叶斯特伦学派古老的世仇希赛学派,还有他们的野兽人法师,也即信使女士。
在这片残忆中,公爵府邸是迷宫中心,当他们驾着马车渐行渐远,世界就开始褪色,时间也开始错乱。朝阳从山丘后跃起,光芒如矛刺穿树冠,飞快划出锋利的圆弧,转向世界的另一个方向。从灰白晨曦到耀眼的正午烈日不过是转瞬间,再化作深红色的夕阳,也只需要几次短暂的呼吸。
伯纳黛特愣愣凝望着暮色将世界染得鲜红,很快就化作一轮银辉。黑夜和白昼像车轮飞转一样交替往复。
“两片花园的交界地不太安稳,”塞萨尔说,“你可以在马车里睡一觉,等待乱象过去。”
伯纳黛特反而往前探身,手搭他肩膀。“我在做一场长梦吗?”她问,“这里是梦的边境?”
“我们正要去你女儿梦中。”塞萨尔说,“最近这些年,你其实没怎么做过梦,她才是在做一场永无止境的长梦。”
当然,他也有他的考虑,如果能让她们在梦中坦诚相见,也许可以减缓这件事在现实层面掀起的波澜。
于是在这片交界地,塞萨尔还是说出了以后的事情。伯纳黛特起初还探着身子,后来就坐到他身边,下颌也搁在自己膝盖上,沉默不语。她的视线落在交错的光与影中,不像是在注视天象,更像是在想象他描述的一切。他不时切下腌好的肉给她,她都如野兽般吞咽,完全不管何为礼仪修养。
说到她用橡皮鸭子创造的剧团时,她边往嘴里塞食物边盯着他,吞咽时喉头哽咽,眼中泛起了明月一样的光芒。他讲述她当母亲的故事时,她的视线总是飘忽不定,唯独此时,她像是要被突如其来的慰藉击晕。
“好吧,”塞萨尔说,“看起来在这个年纪,你还不知道当母亲的感受,很多事情即使说了,你也满心抗拒。但怎么说呢,当时除去戴安娜以外,你不爱任何人,也是戴安娜坚持认为那些年的伯纳黛特是个假面具,于是想尽一切法子把真正的你救了出来.....”
“我的婚姻真有那么糟吗?”伯纳黛特终于打破沉默,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眼泪一下涌出来,淌遍了这张他以为从来不会哭的脸。有些人经历过太多苦楚,就会遗忘如何哭泣。
他们遇见的时候,她已经忘了,但她现在还没忘。
塞萨尔冲她眨眨眼,先伸手擦拭,却发现她眼泪太多,怎么都擦不完,只好无奈把手收回。他低头摆弄了下缰绳,就见这家伙眼泪汪汪地盯着自己,思来想去,最后把胳膊伸过去给她当枕头。没过多久,他整条胳膊都给她浸得好像淋了大雨。
“其实只是寻常的贵族联姻,”他叹息说,“丈夫继续和他的情人们私会,妻子一个人回老家生闷气,女儿在两个地方旅行往来,在南方诸国常见得很。”
“那你呢?你是什么人?”伯纳黛特抬眼问道。视线相对时,她双眼微眯,想要穿过泪眼模糊的视线看清他的脸。
塞萨尔失笑,将手指搭在她脸颊上。“和你一起违背世俗道德伦常的人。”他轻声说,“你能听得懂这话吗?”
“我一定是觉得这么做能让我得到自由。”她沉思着说,“我讨厌乌比诺和他的规矩。”
“在某种程度上吧。”塞萨尔朝伯纳黛特低下脸,在她紧张的视线中俘获了她的目光,“但这只是因为你有你的规矩。你把它称为使命,怎么都不肯放弃,瞒着我们所有人维护它的存续。”
她咬牙,失声大哭并未让她深陷悲伤。当然,他知道,要不是她性格坚强得过了头,她也没可能撑得住囚牢中的十多年。“那一定是因为我害怕你们的规矩。我可能会失语,可能会陷入沉默,但我一定不会放弃做我要做的事。要不然我就要被完全压倒了!”她说。
“要是我不知道以后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嘲笑你只是个顽固的小姑娘。”塞萨尔品着她哈气的味道,感到莫名甘甜,“不过现在是不行了,你最古老的先祖给了你一份希望,再加上你本人坚决的态度。你们给我们弄出了不少问题。”
“我要知道全貌!”她瞪大眼睛,抬起脸来,额头都要撞上他额头。如果他们俩头顶上有犄角,现在一定已经开始角力了。“你不能说问题全都是我弄出来的!”
“当然,确实,我和你缺一不可。”塞萨尔叹气,“我和你的孩子,他们很特殊,特殊到你最古老的先祖认为,他们可以用来探索精类之谜。”
“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是我在生,又不是你在生。”
他眨眨眼,她说得没错,他甚至没注意到他们有这么多孩子。“有孩子背叛了。”他说。
伯纳黛特坚决不眨眼地瞪着他,“为什么?”
“因为嫉妒,因为怨愤,因为不公的对待。”
“我没法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我确信,但背叛确实发生了。”
“不对——这太奇怪了!”伯纳黛特忽然叫出声来,“我为什么要和你讨论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你又为什么不去当面质问我?”
塞萨尔耸肩。“这事已经涉及到定罪,招来了库纳人的神王。我必须在这千百年如一瞬息的长梦中先讨论一遍。”
“千百年如一瞬息......”她喃喃自语。
“是的,虽然只是周而复始的数年。”
“有人困在这几年了吗?”她问道。
“是你的女儿,我的,嗯,妻子。”
她吸了口凉气,压低了声音:“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产生罪恶感的,可疑的仆人。”
“我没打算让你在这个年纪产生罪恶感,”塞萨尔说,“我只是说清我们要去哪,以及我们要去见谁。”
“她,嗯,她为什么困在这几年里?该不会是因为我和你偷情吧?”伯纳黛特把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人听见似的。
“那你到底有没有罪恶感?”
“我只是问问!”她失声叫道,“你快说,你这不忠的丈夫,偷情的仆人!”
“我是没有罪恶感的。”塞萨尔说。
“那我还是有吧。”伯纳黛特改口说,“这样我就比你更有道德心了。”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我该叫你坏孩子
“你的女儿困在这些年里,周而复始经历同样的岁月。”塞萨尔边驾驭马车边说,“是因为我们都为将来牺牲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留连梦中往事,可以挽回我们那点微不足道的人性。”
“这么说来,她失去的尤其多。”伯纳黛特说。
“她在这件事上做的非常决绝。”他说,“也许是因为我们保留了梦境,她才变得更决绝了。”
“可你知道,为什么祖先要给我们启示吗?”伯纳黛特反问他说。
“不用想也知道,”他说,“那启示就是你们的战鼓,让你们为终末之兆做出准备。等到战鼓敲响,你们就该响应先祖赐下的使命了。”
“那你还盯着我做什么?不理解你自己说出的话吗?”
塞萨尔拂去她脸上干掉的眼泪。“这么说来,你们都很决绝,”他道,“只是方向不同。”
“我没有这么做的资格,才要期待我的后裔,她有这么做的资格,所以她会期待她自己。说到底,我们也就只有这点不同了。”她说。
“期待你的后裔吗......”
“你难道要我说我们的孩子吗?”伯纳黛特失声叫喊,摇头否认,把马尾辫甩得像是鞭子,“我说不出口!”
他耸肩,“每一个生命都是一段谜题,要用不同的钥匙开启。这不是一句后裔就能概括的。”
她抿嘴,抬手拢着自己甩开的头发,“你想说,我没能对每个孩子担起责任。”
“我确信,不过,我们也没法对每个孩子都担起责任。总有人会背叛,因为怨愤,因为嫉妒,因为不甘心血亲更受宠爱,这是我们注定的罪孽。”
见伯纳黛特情绪低迷,塞萨尔开始诉说一些不那么沉重的事情。他递上的那朵蓝玫瑰。他们相见公爵府邸的约定。她如何着迷于触犯禁忌。她又是如何要挟他听她的话。只因为不满足他相貌的细节,她就化身雕刻家,对他的神选者化身进行一系列复杂的雕琢。纵使十多年过去,她的雕琢也从未停下来过。
听到最初,她还不以为意,听到她日复一日雕琢他的化身,她却如孩童般专注起来,被这美妙的想象牵动心绪。塞萨尔忽然领悟:和这位性格异常坚决,步子也迈得特别大的女性相处,重要的不是一时和她相爱,而是此后每天,他都能接受她永无止境的雕琢,能按她的希望变得更好。
世人皆知她是伟大的法师和剧团领袖,但塞萨尔知道,这家伙对爱人的想象就像小孩子一样,不仅不切实际,而且过于自我。
到底什么人才能像布娃娃一样接受她日复一日的打扮,穿新衣、换新装,甚至是调整身体部件和五官轮廓?
或许乌比诺曾经试着爱过她,但在看透这点之后,公爵定会像远离瘟神一样对她退避三舍。
这认知让他觉得莫名荒唐。为了让伯纳黛特也领会到这点,他依据他的记忆改变衣着、身体和五官轮廓,——从戏服人偶最初诞生,到他们相处一年,再到两年,到三年,每一年的变化都让她眼睛睁得更大。
“能把瞳孔变得更黑一些吗?”她试探着问道。
塞萨尔眨眨眼。短暂对视后,她脸一下红了,假装不经意地偏向一侧,将视线投向轮转的天幕。
“你确实很爱打扮布娃娃。”他说,“只是我这个布娃娃太大号了点。”
“我不知道该怎么否认了,”伯纳黛特迟疑说,“你对我说过的任何话,我都可以当成你精心编造的故事,但看着你一点点改变,就像是我在做一场荒唐的乱梦,我忽然觉得......”
“觉得什么?”
“我觉得自己好悲哀。”她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咕哝说,“竟然会沉溺于......沉溺于萨苏莱人的异域男色......”
塞萨尔失笑,握起她的手,吻在她指尖上。“不论如何,这化身起源于你,依托于你存在,也理应被你占有。”他说得郑重,视线和她相会,“但我们仍需为自己造就的罪孽担负责任。”
“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伯纳黛特不安地问他。
“我祈求你的回应。”
“现在你祈求我的回应,是为了醒来以后,让许多年后的我无法再逃避、掩饰和否认吗?”
“你说得没错。”
“你连骗都不舍得骗我一句吗!”
“这种时刻容不下谎言,”塞萨尔承认说,“还是说,你希望在残忆和梦中维持一段谎言呢?”
“我还没做好给你当......当妈妈的准备。”伯纳黛特紧盯着他,手指紧握,“而且你......你都已经这样触犯禁忌了,你也已经跌下悬崖这么久了。那为什么,你不能在梦和梦的交界地里,在这种世界的缝隙、黑暗的犄角、没有任何人会注视的地方跌落到底?”
跌落到底,换言之,代为完成本该由她和乌比诺完成的契约。
“你想要我也认罪。”塞萨尔说。
“这才公平。”她坚持说,把手搭在他手心上,攥住他不放,“要我认罪,你就先认罪!”
“这可不止是认罪,”他说,“你还想要我的罪孽更深。”
“这样一来,你就更难为你自己辩解了。”她同意说。
“那你呢,伯纳黛特?醒来的你要怎么办?”
“那是我醒来之后的事情了,”伯纳黛特宣称说,“我只要做梦就好了,我才不管我醒来之后洪水有多泛滥可怕。你要我为我还没做的事情担责、认罪,那可以,但我要先把罪行的过程享受过一遍再说,就在这里!不仅如此,我还要比醒来的我做得更过分!”
“你可真是不给自己留下丝毫忏悔和辩解余地啊......”
“你也一样没有,不忠的丈夫,偷情的仆人。”
“那么,好吧。”塞萨尔倾身欲吻,“现在,在世界的黑暗角落,你接受这个不忠的仆人,和你这位被偷走的公爵未婚妻完成一桩秘密的婚姻吗?无人见证,无人得知,也无人指责我们冒犯禁忌。但在醒来的那天,我们都要为此......”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要对我说——我祈求你。”伯纳黛特瞪着他。
“理应如此。”塞萨尔说,他就知道,这家伙准是讽刺过公爵的誓词,指不定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祈求你的垂怜。”他说。
“我,嗯,我......我当你的,不,我现在是你的,不,不对,我同意成为你的,新娘。”伯纳黛特垂眸盯着他们俩握着的手,支支吾吾了好久。这张脸上带着一种婴儿式的纯洁,虽然有冰霜的效果,可她许多年后作为母亲时,他从未见过这种神情。
他吻了她,那双眼睛只微微睁大,几乎和他最初吻上戴安娜的嘴唇看到的眼睛一样,湛蓝的眼眸水光潋滟。到了这时候,他才能说她们确实是亲生母女。他抚摸她的俏脸,她好像半醉了一样,睫毛颤抖间投射出年少的茫然和胆怯,嘴唇逐渐湿润,却总是轻抿着,完全由他品尝。
待到唇分,塞萨尔掀开幕帘,挽着她的腰和膝弯,将她抱入黑暗的马车中。“你希望这是个怎样的夜晚呢?”他问道。
“人世间从未有过的新婚夜晚,”她把双手紧握胸前,脸色绯红,却照旧瞪着他,“用你身为神祇能够拥有的一切悟力,把它刻在我心中,让我不管是在残忆中,还是在现实醒来,都只记得这个漫长的夜晚。如果你做不到,我就用尽我的一切悟力给我编织脱罪的手段。这样的话,将来的伯纳黛特一旦醒来,就知道自己该怎么陷害你了!”
“你一紧张,话就格外多。”塞萨尔说。
“我一想到谁会在醒来之后诅咒年轻时的自己,我就有数不清的话要对你说。”
相比多年以后,伯纳黛特又何止是青涩,马尾辫还牢牢扎着,额前满是乱发,眼眸也越发湿润,带着不知所措的忐忑。她柔软的身体尚未完全绽开,桃子初现轮廓,恰好一手掌握,粉色晕部小巧光滑,珠子娇嫩无比。腰肢不止是细柔,而是细软得像是没有骨头,感觉一碰就会折。臀部倒是已有丰盈的轮廓,只是还不像后来那么惊人,捧在他手中恰好漾出一些。
这么一个紧张不安的少女,散发着的味道却是他十多年来熟悉无比的体香,实在非常奇妙。
环住她腰肢的同时,她也用双臂竭力勾住了他的脖子,紧张不安地在他耳边深呼吸。他抚摸她洒满脊背的头发,亲吻她的颈窝和肩头,往她耳边呵气。直至她笑出声来,叫他别瘙她的痒,他才缓缓进入,和她身体重合。
浅浅的呻吟过后,伯纳黛特嘴角泛起复杂的轻笑,随后贴近他脸颊。“像是每一个年轻的女孩做白日梦的时候会梦到的场景呢。”她说,“实在太温柔了,是因为将来的我太宠爱你了吗?我现在的丈夫,以及我将来的孩子——我该叫你坏孩子,还是该叫你好孩子?”
她的双手已经不再紧握,落叶般轻抚他后脑和脊背。在爱欲中给予同样的温柔,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当她陷入他怀抱中时,她的味道就像香水萦绕。
“你说得对,这是个漫长的夜晚。”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作为你的妻子
......
他们穿越另一片残忆,这个时代,乃是戴安娜刚诞生不久的年代。虽然这处残忆和戴安娜的迷宫中心更近,伯纳黛特的性格也更像一名母亲,不过,不幸的是,自从伯纳黛特完成她生下子嗣的使命,往后没过多久,冬夜就接管了她的身体,伯纳黛特这个名字也不再属于她自己。
自此之后,她和冬夜的灵魂就相互纠缠,难分彼此。伯纳黛特这个身份也常住依翠丝,不再和乌比诺往来。
对塞萨尔来说,切分她们俩的灵魂是个复杂的术式。他不仅要研究这术式该怎么执行,还要闯入残忆中的叶斯特伦学派,惊扰整个学派的法师。与其弄得这么麻烦,他还不如多走几步,去一个更容易接触伯纳黛特的残忆。
当然,也是更容易诱拐她的残忆。
在最初的新婚夜晚,伯纳黛特表现得温柔大方,拥着他享尽欢愉,像极了一个教养良好的新妻陪伴自己的丈夫。然而很不幸,这只是最初的夜晚。往后他们只要视线相对,甚至他伸手碰她,这家伙就把泛红的脸偏往一侧,视线也不敢和他触碰。
她羞怯的不是他们身体接触,而是她依偎到他怀中后,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性。她夜里说出的话语也好,做出的举动也罢,全都迷乱至极,只要回想起来,就会让她情绪失控,一度接近崩溃。
这很正常,毕竟他们探索彼此的身体已经探索了十多年,她的身体怎么抚慰,他都再也清楚不过,不过,她觉得这不正常。
年少的伯纳黛特觉得自己堕落得太快,自以为能掌控欲望,结果竟然沉溺其中,整夜都无法自拔。趴在他胸膛上睡去时,她满足得很,好似吃饱了饭的林间幼兽。等她理智和清醒一同归来,她就惊慌失措地缩到马车角落里,抱着脑袋喃喃自语。
看到他靠近过来,她更是不断摇头,努力抬手挡开他,拒绝他靠近自己哪怕一步。
大约过了三天,伯纳黛特似乎勉强说服了自己,小心地坐在他一旁,目视马车穿越多年以后的同一片王都森林。塞萨尔能看到她脸上的忧虑,看得出她对自己的意志和坚强产生了极大的动摇。她终于重整心情靠近自己,肯定是想找他要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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