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499章

作者:无常马

  诚然,只要能够做到,他就会和他甚至刚结识不久的人——甚至是只母鹿人满足欲望,但在其它时候,他的真身和化身总是这么忙碌,因此反倒相互抵消了。看起来他睡得很频繁,实则只是维持最不忙碌的真身或化身沉入梦中,探查古代残忆和广袤无边的荒原。

  虽然大部分时候,塞萨尔只是在做三件不一样的事情,但要是一个身体忙不过来,他就会用多个身体交替醒来和睡去,完成同一件事的不同层面。这种行事方式虽然时间紧迫,但在本就所剩无几的岁月中,这种极其紧迫的行事方式,其使用价值自然不可估量。

  最南方的化身带着伊斯克利格前往空御,给真龙先知造成事实上的压力。北方的真身再把玫莉娜借过去看守营地,推迟其步伐,好让先民人王的行踪扩散开来。戏服化身在古代野兽人的事情告一段落后立刻行动,趁着伊斯克利格还在和他一起等玫莉娜回来,先去检验他为伯纳黛特入梦的成果。

  期间,在戴安娜主宰的梦境迷宫中,他的意识一直在长久行动。他已经带着伯纳黛特经历了一个循环的历程,让年少的母亲和年少的女儿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相识,极大程度改变了两人的故事。

  因为此行隐秘,塞萨尔只从北方营地里抓来了狗子。作为没有灵魂的无貌密探,这家伙也是他真身化身轮流使用的特殊手段,经常跨越世界南北两端,频繁往来。

  当然,他真身和化身都会用的人本就不多。对玫莉娜和冬夜来说,他是召唤她们过来,冬夜要来得更快,不过经常会索取他的记忆和体液,玫莉娜则免不了要扯着他抱怨几句,观察他叫她过来有没有正当的理由。

  不过对于狗子来说,就没有召唤她过来的道理了。他通常会把她从北方丢到南方,再从南方丢到北方,拿来就用,用完就返还。只需要划开传送咒的裂隙,把她往里一丢,然后在另一边找准时机伸手去接,他就能把她从裂隙中接住。

  这一过程说来诡异,其实就像是从悬崖顶上往下丢东西,只是抛和接的人都是他自己罢了。

  “你又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情了,主人,每次你丢我过来都是这样。”刚从传送咒掉下来,狗子就说了这么一句。塞萨尔提着这家伙的脚腕,带着她走了段路,直至没入空御建筑群的阴影中——他知道很多隐秘的小路。

  “向来如此。”他说。

  她头下脚上地晃着,“明明已经是神祇了,为什么还要在自己的领地上顾虑不断呢?”

  “但凡定罪之事,向来如此。”

  “这是糊弄人的理由。”狗子认真地说,“你该不会自己也说不出口吧?”

  “你别学伊丝黎乱说话。”

  “可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她严肃地说。

  “那我一路提着你下去,让你的头发像扫帚一样扫满地的灰也有道理。”他应道。

  她叫出了声:“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给你表演我新想出来的戏法了!”

  “戏法?”

  塞萨尔看着狗子的整个身体绽放开来,就像倒置的花苞,成百惨白的拟态肢体朝上升起,反向合拢。很快,完美无瑕的少女就站在了他手上,还像剧团演员一样朝着不存在的观众弯腰致意。这一幕放在邪秽里也称得上是骇人可怕了。

  “所以这次我们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她蹲了下来,“秘密处理掉哪里的反对组织吗?还是取代谁的身份,去旁观取证哪儿的秘密会议?”

  “你先把衣服穿上。”塞萨尔面露难色,“别像只没长毛的鸟一样站我手上。”

  拟态肢体再次绽放,宛如蛇群沿着他的手臂簌簌落下,在衣物里聚成一团,看着就像是蠕动的麻袋。等她再次站起时,她又是那个毫无瑕疵的少女了,依旧是双臂展开,抱住他的胸膛仔细闻他身上的味道,和十多年前的姿态毫无区别。

  “你这个化身的味道又变得不一样了,主人。”狗子拿鼻子蹭他的脖子,边嗅边说,“每次我都得靠近点仔细闻,记住味道。你知道你的味道变得有多快吗?你的另一个化身就从来不需要确认。”

  塞萨尔抚摸着她满头柔顺的金发。“这个化身的造主是伯纳黛特,”他说,“另一个化身的造主是卡莲修士。有人每隔一段时间都想我变得更好,还有人照顾我从新生到老去已经够累了,自然不会有余力关注她当年为我唤出的化身。”

  随后,他们在沿着空御内部的隧道往下跋涉。比起安格兰地下错综复杂的蚁穴,空御的内部构造更清晰可辨,主干道分岔都有路牌标志,划分了各个族群的聚居地。不过,但也有些偏僻的小径供人往来。塞萨尔没说什么,只有狗子四处乱跑,指着许多犄角旮旯说这地方发生过群体斗殴,两个族群都流了不少血,那地方两天前有野兽人死在角落里,尸体被人带走。

  “比起刚到空御的时候好了不少......”塞萨尔说,“从厮杀到斗殴是个不错的转变,私底下的仇杀也收敛了很多。”

  “这是在往老树桩子的方向走?”狗子忽然问道。

  他笑了,“是。你还记得我有多久没去见过那个顽固的木头脑袋了吗?”

  “已经有三年了。”狗子自顾自地点头说,“过去了十多年,斯图瓦还在空御最深处的祭台上诅咒你呢。”

  他耸肩,“自认得到真理的灵魂就是这样。他觉得我们已经穿越了从疯狂到无可救药的界限,十多年来的每一天,他都在期待我们为此付出代价。”

  “指受深渊侵袭?”她问道。

  “是。”

  “今天为什么这么急迫的要见斯图瓦?”她追问说。

  “为询问它:如何看待新生的精类灵魂之主。”

  狗子看着他:“是你和伯纳黛特的后裔吗?你看起来就在这么想。”

  “我们的孩子只是素材,”塞萨尔说,“我很难说最终的造物是什么。”

  “这就是法师们对待后裔的方式呀。”她并不惊讶地说,“他们对自己也一样,你看戴安娜大人不就知道了?”

  “就是因为戴安娜,我才觉得这个转变太勉强了......”他说,“在这个过程中,过去的灵魂只能称为素材,过去的事物也会像沙漏里的沙子逐渐流失。因为我们保护彼此,戴安娜才能留下一些沙子,攒起另一些沙子,可其他人就很难办了。”

  塞萨尔思虑万千,沿着阶梯往下时,目光久久盯着自己的脚尖。这处境太过荒唐,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道。其中也有太多麻烦——真龙先知,叶斯特伦学派传承千年的意志,甚至还得加上剧团。

  为了快刀斩乱麻,他当然得从伯纳黛特本人着手。

  “所以?”狗子问东问西。

  “我一人质问真龙先知,肯定不会有结果,所以我招来伊斯克利格和他的无名祭司。但他们来这里是为定罪,所以,在我见过这里最不会对我说谎的灵魂斯图瓦之后,我就该找到今时今日的伯纳黛特,和她谈清许多事了。”

  “你还是这么爱别她呢!”她道,“要我说,定罪就定罪,还用得着库纳人出面吗? ”

  “要是我做起这事,能像我自称的一样残酷,我就不会这么费尽心思了。我甚至把她过去的灵魂从历史的坟墓中掘了出来,就是为了让她自己领会如今这一切。”

  “你的爱还是这么盲目又坚持呢,主人。”狗子说。

  “你说的没错。”

  “像是个愚蠢的凡人。”

  “因为这就是我的理由,”他拍她的肩膀,“你不觉得对你也是吗?”

  狗子对他笑了,“这种许多年如一日的偏爱才是你最不像世俗中人的地方,他们总会厌倦,会忘却,会被种种失落和哀伤摧毁,但你.....”

  塞萨尔揣摩着这段话的来历。“这话是谁说的?”

  “是伊丝黎哦。”她说。

  他眨眨眼,“难得她会说我好话。”

  “她只是不当着你的面说而已。”狗子说。

  “尽管拥有种种学识和神选者的力量,但我亲爱的侄女伊丝黎仍是个孩童。”塞萨尔说,“孩童编写的童话故事受人喜爱,也是真是难得。”

  狗子靠近过来,眼含好奇,“难道不是因为你纵容她,允许她无论何时何地都像个孩子一样在你怀里肆意妄为吗?这种纵容又是为了什么?”

  “她只是用我弥补她过去丧失的东西。”他抚摸着她头顶的金发,“如果她没有因此犯下罪孽,纵容她这么做也没什么。”

  “你一开始也是这么想伯纳黛特的吧,主人。”她却说。

  “你还是这么擅长拿针刺我。”

  ......

  “你升起了很多这种地方。”斯图瓦说。

  塞萨尔在祭坛边席地而坐,狗子扮作学派法师打发走了看守,回到他身边时,又蠕动着面目恢复了原状。

  虽说是神祇化身,他还是习惯像凡人一样拾阶而下,自己不做任何事,沿途一切多余的麻烦都让他带来的人尽数解决。此刻,他是让狗子扮作各种姿态,在他步伐放缓前为他解决所有阻碍。北方森林,他也把事情丢给了塞希雅,让她教训今后招来的各种古代野兽人,迫使他们对她服从。

  斯图瓦的树首仍然封印在祭坛中心的矮桌上,火光在双头蛇的雕纹上跃动,描摹出库纳人以古老信仰书写的图腾。塞萨尔选了库纳人的封印,就是因为他们最擅长对付古代精类。

  “你为什么不说清楚是什么地方呢,斯图瓦?”塞萨尔反问。

  “苟延残喘的避难所。”

  他摇头,“你可真会评判。”

  “如果因为你们,这场战争输了,如果我们无法在永恒的虚无中沉眠......”

  塞萨尔用他们俩对话时特有的姿态缓缓点头,“你是说,所有生灵都得和你一起归于虚无,这才是所谓的正途。”他说着居然笑出了声,因为这话实在谈了太多次,他已经感觉不到严肃了。

  斯图瓦无动于衷。“我听这里的访客说,邪秽的攻势前所未有,竟令阿纳力克掀起的潮汐退却。”

  “他们难道没说,也是我们让高等邪秽尽数退却,低等邪秽也都化作满地不成形的血肉垃圾?”塞萨尔反问。

  “一时之利说明不了任何事。”斯图瓦依旧顽固。漆黑的老树桩子被烈火焚烧成黑炭,变得比黑更黑,这就是他顽固的程度。

  塞萨尔抓住狗子的手,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如果我们的一时之利,只是为了给我打开通往那位神祇的路途呢?”他悉心抚摸她的头发,理顺那些纷乱的金丝。

  “太迟了。”斯图瓦说。

  “永远都不会太迟。”

  “又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对话,和上一次没有任何分别。完全一样的无貌密探,完全相同的安抚手段,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表演历史的重复吗?”

  “精类......”他思索着说,“我是说如今的精类,你能感觉得到吗?你们灵魂之网发生了何等变化?梅莉她......”

  “假扮主母的骗徒!”斯图瓦忽然嘶吼,然后又忽然恢复平静,“我本想说,你迟早会为信任骗徒付出代价,但可悲的是,你自己也是骗徒。骗徒和骗徒不堪入目的媾和在一起,要为这世上的生灵编造希望的幻想。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还没媾和在一起呢。”塞萨尔耸肩,“你是只记得媾和一个词了吗?”

第一千零六十章 她刚变得有趣起来

  斯图瓦长久地凝视他这个登神者,随后移开视线,转向看守的方向。“看着这些在你的幌子下面高歌起舞的生灵......”

  “因他们信任。”塞萨尔说。

  “这世上众生的信任,”古代树精沉声说,“不过是一种冠以美德的盲目,多少种族有多少次像你们这样盲目前行?又有多少次把无知的灵魂引入复杂的毁灭?都是因为信任,信仰,——信任这些看起来更宏大的荣光,信任这些听起来更高深莫测的谋略,尤其是信任自己如今的伟业拥有至义。也不看看自己头顶上站着怎样的骗徒?”

  “斯图瓦,这就是你目光短浅的地方了,”他叹息道,“即使我是虚假的,这一切却都是真实的。”

  “我也许不及你看得深远,”斯图瓦坚持说,“但看到世界归于永恒虚无已经足够。让众生得到安息,这是最妥当的结局。”

  塞萨尔品味着从自己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怒意,——也许是因为阿婕赫也会这么说,也许是因为她也会一样固执。甚至是因为,他即使把她头砍下来挂在他腰带上,像往日那样和她同行,也会听她发表相似的意见。

  这十多年来的对话,某种程度上为了此后的同行做出预演。他会继续表达他无法悔改的爱意的。如果她怎么都要诅咒这世界,那么,他就只能把她别在他腰带上,让她以后再也无法逃离了。

  有时他别着伊丝黎的头翻山越岭,她无头的身子和他隔了千百米远,他们还是可以边走边交流,谈论目之所急的景象。这么做,也可以让他提前适应此类感受。

  “年复一年和你对话,从结果来看,憎恨之主的化身会怎么回应我已经用不着猜了。”塞萨尔说。

  “若你继续北上,击溃憎恨之主的化身,让残忆无法汇成潮汐,那它定会像我一样诅咒你。”斯图瓦的描述不带情绪,只有他的理性判断。

  “你认为被我击溃的东西,还有能力挽回深渊的灾厄?”

  斯图瓦不语。但他能感到他在凝视自己。

  “你害怕了,”塞萨尔说,“从首次交战的状况来看,你已经对残忆汇成的潮汐失去信心。”

  从种种迹象来看,每一次时间轮回中,深渊侵袭都会比前一次更加骇人。虽然扎武隆说,痛苦深渊远远好过虚像深渊,但也只是减弱了侵袭增长的势头,相比其它更骇人的起源增长得更少一些。可是,增长依旧存在,真神的对抗却始终如一。

  这次有真龙从中作梗,献祭不知多少生灵才让痛苦成为起源,因此才能勉强维持均势,不用说,若有以后,一定会溃败。因此,阿婕赫也做出了她唯一能做的决定,也即拥抱永恒的终结。

  对她这样得到真神启示的灵魂,做出终结的决定并不奇怪。

  问题在于,即使是这一次,深渊邪秽也已经初战告捷。是塞萨尔和真龙、白魇合谋,从世界基石的理论中找到它们结构的脆弱之处,才出其不意降下毁灭,致使无可计数的邪秽血肉失控,再也无法恢复。

  塞萨尔前生关于辐射病的记忆是理论起源,造物真龙则为他们剖开世界基石和结构链条,再和吞下了无数学者灵魂的白魇阿扎拉一同研究,利用安格兰那座空御的遗产,如此才完成了孽日。

  这样的事情本不可能发生——至少像他们这样匪夷所思的组合,都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一个来自域外的迷失灵魂,一个手段极尽残忍的造物真龙,还有一个深受莫斯兰感动的年轻白魇,种种错综复杂的因果链条交汇在一起,何其困难。

  “但是,这也不是你们北上的理由。”斯图瓦开口。

  “至少这是真实的,”塞萨尔说,“如果这份真实的信念能够对抗残忆之潮,在它们摧毁我们之前摧毁它们,反攻深渊邪秽自然不在话下。而且,你知道的,不止是我要统筹一切力量,真神也要统筹一切力量,换句话说,就是屠杀一切生灵。”

  仅从这点来说,他只不过是组织了一场坚决的抵抗。

  “放任邪秽在神弃之地和南方诸国侵袭北上,只守着自己那片领土,也往北方侵袭,这就是你们得出的睿智结论?”斯图瓦再问。

  塞萨尔叹息着摊开手,“至少邪秽知道避开我们了,可是残忆之潮,他们显然是要在北方和我们分出生死的。既然无法达成一致,还想像旧日一样先把生灵屠杀殆尽,我为什么不能先解决这些日渐无力的残忆呢?”

  “也许是时候拥抱永恒终结了。”斯图瓦却说,“再也不会有下次。”

  “我就知道,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你们每个蒙受真神感召的生灵都会这么想。”塞萨尔再度叹息,“你也好,阿婕赫也好,这就是你们唯一能得到的睿智结论。”

  “还在抓着你那可悲的爱情不放?这就是你的睿智之处?”

  他已经没心思和斯图瓦争辩自己的爱和欲望了。不过话说回来,此刻他正率领着曾是仇人甚至彼此屠杀过的众生,令他们紧握彼此双手,奔赴决定世界终末的战役......却时不时发现自己沉浸于诸多爱情轶事中,这感觉委实奇异。

  塞萨尔笑了,随意地抚摸着狗子的金发。此时她把下颌搁在自己手上,趴在自己盘坐的腿上,就像条真正的大狗。

  “即使是在世界破灭前夕,我也要关注我自己的欢愉。”他边抚摸她边说,“亲爱的古代精类,你以为你在问什么?为什么你总以为我会无颜面对?这种质问根本没有意义。我虽然忙碌,但我不会把自己生命的每一个时刻都用在愤怒和忧虑上。我和我爱的每一个人享受爱和美好,得到我们延续生命的希望。”

  某些方面上,阿婕赫确实比他更决绝。这家伙在分别前夕,好似发疯了一样索取他的欲望,待到她终于满足,就把娜佳扔给他一走了之,去完成她让万物终结的崇高事业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抱在一起揉搓彼此,简直是要让双方碎裂,每一个还能用的地方都惨不忍睹,声音更是沙哑得好似塞了碎玻璃。

  这也许是她和爱人告别的方式,也许是她想要享尽鲜活生命的欲望,享受她到丧失欲望为止。当然,这也是另一种告别的方式。只是前一种更有爱人之间的怅惘,符合塞萨尔的期待,后一种却是野兽的贪欲,——欲望便是欲望,用尽了,就不值得再去注视。

  足够残忍,却也很符合阿婕赫的作风。

  “说回精类吧,”塞萨尔开口说,“你也许发现精类的灵魂之网正在扩张,甚至不只是扩张——事实上,你们这张网中,正在掺入你们认为的杂质。”

  “堕落。”

  他观察着言简意赅的老树桩子。“在你听起来,确实像是堕落,但我需要告诉你绝非如此。听着,老家伙,关于这张链接你们意识的巨网,你要知道的是——像你这样的统治者,始终且只能是精类们需要你成为的样子。”

  见斯图瓦不语,塞萨尔也只对他发笑。

  “你们精类思考漫长,生命悠久,”塞萨尔继续说,“相较于这世上的血肉生灵,这种需求确实稳定长久。但对你们自己,这种需要其实就和凡人的生命一样短暂,如世事一样无常。你只是时势造就的产物,一个终极目标确实可以把你的族群串联起来,阻止你们的意识消散在混沌的荒原。但是,当你们回到现世,和众生一起栖居空御,升入天穹,当你们面对更宏伟的荣光和更值得注视的愿景,这种需要......你觉得多久会变?”

  言语承载的力量会在此刻显现,故斯图瓦把他脸上的树皮绷得更紧,始终无法作答。塞萨尔不仅知道众生的需要,还知道怎么让他们需要,相信真龙先知也精通此道。在黑暗时代,就是她用谎言缔造了诸神殿的雏形。当时的演绎确实是骗术,但骗术所承载的,却是真实存在的诸神和信仰。

  时至如今,塞萨尔也能在恍惚中看到当年的残忆,看到梅莉站在部落殿堂。即使丧失了绝大部分力量,她也能组织起一群演员,完成这世上最大的骗局,并从骗局中带出下一个辉煌的时代。这确实是她值得敬佩的地方,但到了他的地界上,这种敬佩可就有得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