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骇人的生灵。
“我可以想象到你是怎么俘获血肉生灵的。”塞萨尔说,“已经接近剥皮剜肉之刑了,你觉得呢?”
“这是主母赋予的掠食本能。”伊朱利拉口中藤蔓嘶嘶作响,“只要形似人类,那些原始蒙昧的猿猴就会如饥似渴地走上前来,接受我的捕猎。”
“倒是很有大自然的残酷韵味。”他说得真诚,“那你做好更似血肉生灵的准备了吗?”
“我不理解。”
“显然,”塞萨尔继续说,“你确实不理解你正在接受神迹的荣光。”他的目光既温和又残酷,“不过无妨,我刚才邀请了你,而你已经接受了。”
藤蔓精还在努力撕咬他的手指,只是对他太过软弱无力,反而让人觉得发痒。他故意沿着它的撕咬裂开一个小口,顿时许多细小藤蔓围聚拢来,舔舐这些血珠。他的视线穿透它的表皮,凝视虚空,用它无法理解的神言吐出生灵无法发出的音节。那些音节在它体内游走,随着他的鲜血共振,他歌唱爱欲——神圣的爱欲,却不是真正的爱欲,而是虚像伪造。
他剥去爱欲的表征,完成了神文书写。这时它已开始喘息,它表皮愈发鲜活,本是拟态的身体紧紧绷起,散发芳香,藤蔓缠结的果实胀大隆起,尖部渗出植物汁液,它蛇一样的腹部更是蠕动不止,仿佛有活着的东西藏匿其中,意图降临现世。
它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你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只是拟态!我只要动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剖开我自己,就像剖开你们人类的肚肠!”说到这里,它又发现某种扭曲的本能扼住了它的行为。
“我......我的孩子?”它转而开口,呛着想把它刚汲取的血吐出来,“我到底在孕育什么东西?”
塞萨尔居高临下,姿态平静。
“你现在剖不开你的肚肠,也咳不出你刚汲取的血。”他说,“你不是不理解吗?现在你理解了,我只要伸手触碰,我就能让你繁衍子代。别说你是藤蔓拟态,就算你是块石头,你也会为我生下来一堆小石头。”
“这么骇人的神迹只有邪神会有!”它高声诅咒。
“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当成你的新主母呢,伊朱利拉。当我为你展现神迹,让你繁衍子代的时候,我就不已经解决了你的困扰吗?”
“我没有困扰!”锁链随着藤蔓结绕成的肢体挣扎而铮铮作响,“我只想让你把我松开,让我找到合适的藤蔓群交换授粉!仅此而已!”
塞萨尔面无表情,“你想的太美好了,我不可能这样放你出去,随你的意去繁衍子代。”
“我以为这是谈判。”
它声音渐低。也许是因为他直视的目光让它莫名畏惧,仿佛它正被他剥开,辨认构成它这一个体的一切。
“不管怎样。”塞萨尔柔声说,“我等你完成这场壮举。等你诞下的子嗣扎根土壤,在你的照顾下逐渐长大,你就可以得到自由了。从你体内诞生的族裔可以平衡精类的权力分布,无论我们的真龙先知想要怎样,她都无法彻底掌握你们的族群了。”
“你们的权力斗争让我感到疯狂。”藤蔓精说。
“确实挺疯狂。”塞萨尔同意,“包括我自己也是。”
“为什么不让斯图瓦承担这个职责?”藤蔓精反问,“你让我生育和让它生育有什么区别?”
“你至少看着像个女性。”
“这只是拟态!”
“谎言就是真实,虚像就是真相,”塞萨尔无动于衷地说,“是你选择拟态成女性,引诱几千年前的法兰人男性剥皮吃肉。这也是罪孽本身的代价,实在不行,你就当我在代他们复仇吧。”
伊朱利拉喃喃低语:“疯神......”
“想想他们的痛苦和折磨吧,亲爱的。”他说,“如今的痛苦深渊也有你一份贡献呢。你此刻所受的,和你将来所受的分娩之痛,不过是其中一滴闪烁的泪水,多么微不足道......”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碰什么什么怀孕
......
真身朝着伊喀里斯的方向行进,左手和伊斯克利格继续他们漫长的商议,右手在归途上顺道找了个经常诅咒他的精类授种,接着,就是在菲尔丝的房间里找张床。伊丝黎跑去找阿娅下巴斯蒂棋了,姑且只能让菲尔丝照看他的化身。说是接受照顾,其实就是抱着个熬了一整夜没睡觉的家伙昏昏入睡。
“谁在那儿?”比菲尔丝还要慵懒倦怠的声音在图书馆中回荡。
“你是不是把我的意识当成你的蛇窟了?”塞萨尔高声反问,“你这话好像你才是主人一样。”
“有什么所谓?”蛇信嘶嘶作响,“你整天哀悼的老情人阿婕赫待得,我就待不得?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必要离开这地方回到现实。反正在各个空御交易物资的商业活动也就那样,我用法术傀儡也一样能做。”
他摇头,拿着记录走进黑暗,辨识出这条母蛇在书山中爬行。书是越堆越多了,很多是当真堆成了一座山。他获取知识的速度远超过他们整理知识的速度。
“修士呢?”他说,“我们的米拉老奶奶又埋在哪的书山下面忘记时间流逝了?还是说又给坍塌的书山砸死了,正在等重活?”
“这么多年过去,我只被你的书山砸死过两次。”米拉修士说。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了,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堆书,此时才发现是她坐在书坑里,身旁还围了一圈用书堆成的书墙。
人们都说玫莉娜个头很矮,其实只是因为追随她的神殿骑士个头太高。要是米拉修士和她一起行动,她们俩看起来就是一对神情严肃的矮子了。
“这是我特地书写的纸质记录。”塞萨尔把记录拿给她,“按惯例,放去最深处的储藏室。”
米拉修士接过记录,迅速翻页,“看起来很多事情都在收尾了,你刻意放任的罪行,你有意推动的罪行,还有你正要去犯的罪行......”
塞萨尔被迫听他上了年纪的图书馆管理员絮絮叨叨,听到半途,他就觉得他已经死了,掉进了棺材,周围也一片黑暗,因为毫无感情的评析像渗入棺木的泥土一样糊住了他的脸。蛇信的嘶嘶声响了起来,告诫他要认真倾听古老讲述者的评析。青蛇把下颌搁在他头顶上,她的脸白得几乎要发光,颈下皮肤渗着死人一样的青灰色。
“我猜他又走神了。”青蛇说。
“无妨,”米拉说,“他会在无意识中记住我所说的一切。神祇不会遗忘,这就是他所背负的诅咒,每一缕风声呼啸,每个人的眼神、气味、相貌和话语都会印在他灵魂深处,永不磨灭,我们面前堆积如山的知识也都来源于此。”
“我感觉你有很多话没说。”塞萨尔说。
“我只是觉得我没必要追问到底。”米拉拿着卡莲修士对他的评价,信手翻页,“你说你记不太清的时候,还有你说事情似乎如此的时候,我就猜测你不想说实话了。通常是这样。卡莲修士也许已经忍耐了很久。”
“你们这些修士的心思真难揣摩。”塞萨尔说,“卡莲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观察动物标本,你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安抚邻居家小孩。”
“这世上再难找到近距离观察一个登神者的机会了。”米拉修士说。见识了这么多远比他年长的不朽之物,唯独米拉修士让他感觉像是个人类的年长者,就像小孩子在和门口书店的老人家说话。“而且你还是特别矛盾的一个,每天都以欺骗和自我欺骗为乐。”她说。
“好吧,老人家,正是这样。”他叹气说。
“那么你是要筹备对付伊喀里斯的策略了?”青蛇在他耳旁吐着蛇信子,“伊喀里斯的事情变数太多,你已经感到忐忑不安了?”
“能找到的情报都找到了。稳妥起见,接下来我得仔细考虑,甚至是找你们做预言。”塞萨尔说,“反正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那我得把我的仆人们召集过来,稍等。”黑暗中他看到米拉修士转过身,双手举到嘴边做喇叭状。她这举动莫名可人,不知该说是像个小女孩,还是像个迟钝的老奶奶。“都——过——来!都——过——来!”她的叫声穿过书山之海一路飘扬,因为她手上附着了法术,他感觉她的声音就像铁舌击打大钟,声音连绵不绝。
“你为什么不能随便拍个法印就把它们全都召集过来?什么法印都行。”塞萨尔忍不住问她,“别告诉我你喜欢传统的法子,就是要举个法术喇叭大声叫喊。”
“我有很多老仆人已经经不起改造了。”米拉修士解释说,“他们的历史比库纳人王朝的历史还要长。”
“怎么都没你长。”塞萨尔抱怨说。
过了不久,她用纸扎起来的图书人偶纷纷靠近,或者说,就是许多光点从歪歪扭扭的险峻书山之间靠近。人偶们举着法术烛台,燃烧着不会点燃任何东西的虚无之火。其中一个人偶和狗子长得很像,因为在被卖给塞恩以前,她为米拉修士当过学徒,而她就是无貌者诞生的原材料。
“噢,你也过来了,小夏尔。”米拉修士对一个长胡子的纸老人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听不见了。我真不知道我得怎么修你,工艺实在太老旧了。”
“我还能撑很久,米拉师傅,你看着我长大,又送我走进坟地,已经够好啦!”纸扎的老头子说。
“要不我让他给你生个更小的纸人?“塞萨尔问她。
米拉修士严肃地蹙起眉毛。“这么多年来,我是头一次想找个东西打你,塞萨尔。”她说,“不是把书卷起来敲你的脑袋,而是找根教鞭抽你的手心,或者抽你的屁股也行。”
“也许我就是说说呢?”他道,然后看她脸色不好,立刻改口,“好吧,我不该说也许,我就是想这么做。”
“您的神迹令人敬畏,大人。”老纸人对他说,“不过我这么老旧,也经不起折腾了。我是个祭品,在我还小的时候,文明仍旧原始蛮荒,部族把我献了上去,因为他们觉得真龙大人是神祇,需要祭品安抚。他的图书馆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也很荣幸见到你,老先生。”塞萨尔本想和纸人握手,却在米拉修士极度戒备的视线中收了回去。“不过为什么这么说?”他道,“为什么你们的文明还很原始蛮荒,扎武隆却已经有巨大的图书馆了?”
“在我查清你的状况之前,”她严肃地发声说,“请你和我的仆人们保持距离,严禁任何形式的触碰。”
“我还不至于碰到什么就让什么怀孕。”他解释说。
“我持怀疑态度。”青蛇说。
“藤蔓至少是活着的生灵。”他继续辩解。
“残忆呢?”青蛇照旧下颌搭着他的肩膀,吐着蛇信,“如果残忆都能诞下子嗣,一本书或者一个纸人偶为什么不会?”
“好吧,不过我当时真没想这么多,”塞萨尔说着摊开手,表示无辜,“我只是觉得星影可以,然后她就真......”
“我不想听你轻描淡写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了。”米拉修士断然开口,示意他打住,“特别你只是想试试,你就拜访了安格兰一战的俘虏,让拟态藤蔓怀上了谁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算了,你来为他解释吧,小夏尔。”
“我听修士说,”老纸人慢吞吞地回忆,“那位大人也许是发掘了上一次时间破灭遗留的知识,然后把上一次时间破灭的社会秩序全都用在了我们身上。各种光怪陆离的场面在许多万年里反复上演,我们的板块也在破灭和重建中受尽了折磨,最后就彻底沉进海里啦!真希望这个板块不会一沉到底。”
扎武隆这条老龙比他以为得更骇人一些。塞萨尔点了点头,“这是你最近研究得到的结论吗,修士?”
“你的总结很精妙,”米拉修士先对老纸人说,“所以我常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总是深得我心。”
“你该不会要说,你准备了一整本书的废话,然后被他两句话就说完了吧?”塞萨尔问她。
米拉修士深深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卷起本厚书,用力敲在他脑门上。“这就是我的态度,塞萨尔,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很欠缺教训。”她说着往她身后一指,“当然,我确实准备了一整套书的解释,所有的推论、证据和思考过程都有记录。因为记录太多,已经堆成了一堵书墙,讲起来可能会很麻烦,就等你了结伊喀里斯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那一定很令人难忘。”他耸耸肩说。
“是的,是的,”米拉修士颔首表示赞许,“当然会很让你难忘,因为我会从我还小的时候开始,一直讲到今天为止。我会列举我记起的一切线索。记得开辟一处时间流逝最缓慢的屋子,耐心听我为你讲述。”
塞萨尔不禁面露难色。
“我想戴安娜也会过来,她对这么古老的历史很感兴趣。”米拉修士接着说道,“如果你想了结你身上的麻烦,就把伯纳黛特也请来吧。希望古老的历史能让你们暂缓矛盾,也希望我能磨平你们身上尖锐的情绪。我会让仆人们准备一间最合适的暗室。”
“确实可行......”他说,“除去先祖梅莉和菲瑞尔丝,你是最受她们尊崇的人了。掌握知识的古老存在总会受法师们尊崇。”
“你欠我的,塞萨尔。”米拉修士盯着他说,“如果你还敢不听我说完话就消失,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好事了。”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早熟的女儿
“我保证。”塞萨尔说。
“你既没有说也许,也没有说可能,那真是太好了。”米拉修士拍了拍手里的书,“话说回来,你这图书馆十多年来累积的书,已经比我上千年的书目记录还要多了。只是有太多无用之物,倘若没有这些书仆,我还真不好帮你分拣。”
“和扎武隆的图书馆有得比吗?”他问道。
“明知故问。”米拉修士责怪说,“扎武隆的图书馆是神迹,就像你让藤蔓甚至是残忆孕育后代一样,是不可理喻的事情。不过,无限的知识封锁在无限的图书馆里,仅供那些受缚亡魂翻阅也没什么意义。我还是希望尽快完成更多分拣,找出更多可以让你传到后世的知识。”
塞萨尔叹息,“能不能有后世都很难说啊......”
“这件事就两说了,”她回应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正担负起为后世传承和记录真理的重任。只要你能把他们传给后世,你的图书馆就超越了扎武隆的图书馆。这些书山承载的意义,还有我们分拣知识的意义,也远比它们书写的内容更多。”
米拉修士边说边走,穿过狭长曲折的书海小径,沿着完成整理的书架城堡继续下行。纸扎的仆人们则分散开来,有些跟着他们,有些在前方为她指路。
“你这记录的夹缝里还有张纸条,塞萨尔。”青蛇忽然开口,“看起来是你提笔抄写的时候,有人把纸条悄悄塞了进来。你是要丢掉,还是要让我读出来?”
“要么是伯纳黛特,要么是玫莉娜。”塞萨尔喃喃地说,“是她们俩的哪一个都没关系,你读给我听吧。”
青蛇展开纸条,纸张在他的图书馆里卡拉作响。她好像捧着城镇公告一样,把长纸条高举到半空,饶有兴致地朗诵起来。
“新日之神的主祭,玫莉娜敬上——”
“是你女儿的做事风格,”米拉修士说,“很符合我对她的印象。真希望你这个当父亲能多学学自己的孩子。”
“你接触过玫莉娜?”塞萨尔问她。
“别忘了我考察过你的女皇特地开设的图书馆,她征求了我很多意见,我当然也会希望她遵循延续至今的训诫,为孩子们留出一个书室。我挑选了很多他们会喜欢的图画书。还有一些关于梦和希望的童话故事。后来也有很多孩子去过这个读书室。”
“我的天,”塞萨尔说,“我只是问一句话而已,我的米拉奶奶,你非要从这地方开始讲吗?”
米拉修士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虽然他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已经感觉到她的情绪了。他选择微笑不语。
“也就在那时,”她接着说,“我留意到一个孤单的孩子,她年纪还小,常在留给孩子们的书室外徘徊。她去过书室,却只去过一次,就完全抛弃了那个房间。也是那个孩子,她在书架里找出许多难懂的书,有地质报告,有神殿研究,还有历史文献。她就像海绵吸水一样汲取图书馆里艰涩的知识,而且看得并不愉快。”
“信使培养出来的孩子都很有紧迫感,成天逼迫着自己。”塞萨尔说,“研究地质报告也算是她本人的习惯了。”
“一点儿没错,”米拉修士说,“你那沉默寡言的情人别的不好说,把孩子放到一起集中管教是真有一手。我看到那孩子,就觉得她被心里的紧迫感追着跑。戴安娜是能从晦涩的知识里得到快感和慰藉,但她看不出有什么快乐,也不见得满足到哪去,就像是在苦行。”
“她还小的时候,伊丝黎常在她床头讲童话故事。”塞萨尔辩解说。
“所以她去过那间书室,似乎曾经留恋过,但她很快就放弃了。”米拉修士说,“按我的话说,这叫还没来得及学会走路,就已经背起麻袋讨生计了。”
“就这样吗?你跟看着兄弟姐妹和父辈都被母亲生吃掉的野兽人说这个?”青蛇嘶嘶作响地抱怨起来,“要我说,你不止是在图书馆,还是在王公贵胄的领地里待太久了。我要继续读了,把你无聊的故事放一边去。”
塞萨尔示意她继续。
“致真知的管理者,”青蛇继续说,“您好,米拉修士,应父亲和皇室安排,我们接受了阿尔斯塔娜公主加入神殿,并按要求将她安置妥当。在她受训期间,我们合理审慎地为她提供知识和武力训练,也负责接洽她和莫斯兰贵客进行谈话。为了进一步对此事负责,我们请你提供以下三本书。”
“回头我要让她说话简短点。”塞萨尔咋舌说,“这公文长得我要打哈欠了,就为了找人讨要几本书?”
“我看你才是完全不理解。”米拉修士否认说,“这就是最妥当的措辞,少了一句都不行。”
“好吧,你觉得行就行,继续。”他说。
“因为书目生僻,我们希望您代为寻找,并为此表达万分感激,”青蛇说着打了个哈欠,“致,真知的管理者,米拉修士。”
“什么书这么麻烦?”塞萨尔问她。
“首先是......《阿纳力克信仰变迁史》,是本卡萨尔帝国研究库纳人的古书。”青蛇说。
“原来是这本,”米拉修士颔首说,“难怪要找我——初本不在塞萨尔这边,不过我已经拓印了副本,存在这家伙意识里了。就在离我们脚下四排书架的地方。编纂这本书的时候,我也出了份力,虽然只是书封——说到书封,我记得很清楚,我采用了传承千年的赫卡同皮革作为书脊,还用了当时的绘画名家格罗普设计的蚀刻画,画中......”
为了让米拉修士知道她究竟在说什么,塞萨尔也无言地盯着她,直到她声音越来越小,不再作声。
“总之先把书拿给玫莉娜吧,”他这才说道,“书的故事,你就找个时间亲口说给她......”
“恐怕我还要在你的书山里忙碌很久。”米拉修士摇头说,“你是她父亲,我来告诉你书本背后的故事,你来给她转述,难道这不是父亲该做的事情?你这年轻人,你的女儿已经绕过你把纸条交给我了,你还不耐心倾听我讲述它们,再把它们亲口转述给她?你是要对她的事情表现得漠不关心吗?”
青蛇在一旁抿嘴直笑,塞萨尔则完全无话可说。
“唉,年轻的父亲,失职的父亲,真是奇妙啊,塞萨尔,”她语调诙谐地说,“接下来这本是《深渊带地质结构分析》。”
“这也是本流传稀少的著作,”米拉修士说,“不过在三四百年前,它其实是经典之作,收录了很多帝国学者对庇护深渊地带的地质考察。其中有几名兼任地理和历史学家,他们结合地质分析,对每一个古代传说抽丝剥茧,追溯从时间之初直到现在的世界变迁。”
塞萨尔瞪着她:“我们不是已经对时间之初的起源看得一清二楚了?她为什么不能去问那些莫斯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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