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无尽虚空的逃亡
......
在空御领主伊喀里斯和塞希雅双方带领下,库纳人幽魂和野兽人残忆可谓泾渭分明。他们如海中鱼群,掠过从空御到群山的法术之径。碎石之海在下方焦土中燃烧,形似溃烂的疮口。邪秽之潮以无边无际的庞然阵列围攻兽主,吞噬着暴雨般从天而降的残忆,和大战场的邪秽规模相比,他在空御动摇的背叛者是如此微不足道。
“你的眼神不一样了,父亲。”娜佳迎风喊道,“我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这么剧烈的变化了,你的化身在哪见证了无法想象的事情吗?”
“是。”塞萨尔看向自己手中灰白的狼爪。
“菲瑞尔丝大宗师的事情?”她接着问道,“最近也没其它事情值得你感叹了。怎么,她把你吓到了?”
“她的存在本身怎样都好,”他说,“但她传达给我的景象不一样。”
“会影响我们带回索莱尔吗?”
“这倒不会。”
“对终局呢?”
“也影响不了太多。”
娜佳对他呲牙,“那就别把你的情绪带到这边来!旅途的终点就在前方,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终局!“
塞萨尔拍了拍狼少女的脑袋,无论过去怎样,这家伙还是会叛逆回来,怒斥他这分心他顾的父亲。她用这种法子抓住自己仅存的血亲情谊,以免自己堕入毁灭之途。
“是很多事情的终点。”他说。
......
“放下她,塞萨尔,你不能带走更多秘密了。”最近处的墙中眼对他说。
她们都是不同的个体,塞萨尔意识到。其中一些菲瑞尔丝对这件事认识得更深刻,她们会说她,而非另一个我。
她们不在这片残忆存在,绝大多数甚至没有存在过,很多菲瑞尔丝的分岔路还没来得及诞生,就因为现世菲瑞尔丝的抉择不复存在。然而不管怎样,此刻她们正位于墙壁的帷幕之后,凝视他的一举一动。她们凝视得如此专注,是因为每个菲瑞尔丝都记得千万种历史的分岔路,记得塞萨尔扮演了何种角色。
这就是灾难之处。
墙中眼浮现了,塞萨尔确信她是经历相当残酷的受虐者,这个菲瑞尔丝首先没有人皮,全身血肉和机械造物相互缠结,交错着暗红和漆黑。尽管相貌骇人,但她的的结构并不混乱污秽,反而有种残酷且异质的美感。她的双目缓缓转动,每一枚眼珠都无神经相连,悬浮在没有眼睑的眼眶当中。一袭黑色法袍在她身上闪烁着猩红光辉,诉说着深渊、真神已为一体的绝望终局。
“你血肉中的机械构造来自何方?”
“这些构造来自上一次破灭。”没有皮肤的菲瑞尔丝答道,“来自本不该诞生的深渊之神,来自本不该存在的深渊侵袭,当然说到底,来自于你,塞萨尔。在我开启门扉之后,我就该预见到这种可能。你确实心怀勇气,不惧死亡和牺牲。是你自己愿意替代其他人进入门扉,承受一切诅咒。我后来才发觉,这其中必定存在未诞之神的召唤。它会召唤你,也只会召唤你......”
迷雾逐渐清晰,每一个都在揭晓未知,带来越发疯狂的真相。
“在你那条岔路,我找回了上一次破灭的记忆?”塞萨尔问她。
“记忆已经无法找回,”没有皮肤的菲瑞尔丝说,“是知识,你在大空洞留给自己的知识。我血肉中机械构造完全从你手中诞生,足以证明那些知识本该属于你,也只属于你。两次深渊侵袭一同席卷而来,这世界也终于陷落......”
“抵达终局用了多久?”他又问道。
“三百一十二天。”没有皮肤的菲瑞尔丝接着说,“然后,这次预言就抵达尽头,不复存在。只有我带着全然真实的记忆和经历回到总和,交换我们彼此看到的一切。”
“一千四百二十五天。”又有墙中眼浮现而出。这个菲瑞尔丝乍看起来完好无损,姿态却冷漠到接近现世的菲瑞尔丝大宗师,“我献祭了我能献祭的一切,剖开了大空洞,把破灭前夕带来的一切知识都抛入黑暗虚空。我带着它们在黑暗和死寂中漂流,但就在我刚开始漂流不久,现世已经无可救药。”
“遁入虚空毫无意义。”下一枚墙中眼说,不过并未浮出墙壁,“现世是一切的起始,也是绝对的中心。我们所在的世界一旦失陷,漂流者的余生就只能在逃亡中度过。深渊侵袭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朝着无尽虚空永无止境地蔓延,直至逃亡者再也无法逃得更快。深渊的侵袭超越一切,可世俗的技术又能前行到几时?”
“所以这位菲瑞尔丝,”塞萨尔说,“你认为这些机械构造不值一提?”
“谈不上,因为众生更孱弱。”
“发生了什么?”
“在我所经历的岔路上,我和你一起登上飞渊船,朝着无尽虚空发起远行。”那枚墙中眼说,“每一次技术的飞跃都要抛弃更多生灵,因为它们无法承受。但深渊潮汐朝着一切方向蔓延扩张,就像一个大吞噬者,吞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了你的技术再也无法飞跃的那天,还存在的已经只有不朽之物和改造了成千上万次的扭曲之物了。”
塞萨尔被这种描述击中了——改造了成千上万次的扭曲之物。
他也堕入了信使和戴安娜曾在巴斯蒂棋屡次堕入的陷阱。
“你对你的爱人说,为了逃离深渊侵袭,你必须这么做。”那枚墙中眼对他说,“你有想过失传的巴斯蒂棋为什么会落在你手上吗,塞萨尔?因为我见过你这么做,所以我会知道,面对危局,你一定会这么做。每一次抉择都有一条可怕的岔路作为凭据,每一次投下砝码,也都会在你心中刻下烙印,影响你今后的每一次抉择。”
“所以巴斯蒂棋是你投下的砝码.......可是你自己呢,这些失魂人又算什么?你自己都不在乎,却想要我在乎?”塞萨尔反问。
“我不在乎这种事。”墙中眼说,“我一直都没有在乎过,塞萨尔,是我们一同经历了许多岁月之后,我们终有一日敞开心扉,对彼此诉说秘密。然后,预言中的你告诉我,你希望我告诫真实存在的塞萨尔。”
“奇妙......”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真相之苦
......
深渊的感召更近了,几乎就是宣告他宿命的赦令。
塞萨尔看着那道裂缝自天穹垂落,好似猩红的太阳流下血泪。裂缝两侧的世界漆黑如墨,山峦在其间解体,化作无边无际的碎石海洋,漂浮在天空中。
不止真身看到了,同样的景象也都无一例外印入化身眼中。他能看到索莱尔最后的残象,看到她身处天际,凝视裂隙,姿态就像朝圣的神殿司祭。乱石海环绕着她的背影飞转,散发着不可思议的湛蓝光芒。
他在每一个地方凝视着她的背影,无论是在世界尽头,在空御深处,还是在过往的残忆中。他凝视,却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投入其中,和山岩一同崩溃解体,化作飘渺云雾。
漆黑的阴影在他背后低语。“我并非与众生为敌,”老迈的声音说,“而是和众生宿命交战。纵使没有深渊存在,一切最终也会归于始源,不复存在。”
“但受折磨的只有众生。”塞萨尔回应说。他不知道这是城主塞恩,还是承载着深渊意志的城主塞恩,不过都不重要。到了这种地步,他知道破灭前的自己就是如今的城主塞恩,两人的身份处境完全一致。诺伊恩时,他假借城主塞恩的名义成为贵族,认了个荒唐的父亲,如今看来,他倒是更像塞恩的父辈。
“若不焚烧大地,如何将它从阴影中逐出?”阴影低诉。
“我耕耘我脚下的土地。”塞萨尔说。
“耕耘的前提,就是把野草焚烧殆尽。”城主塞恩说,“没人比你更适合点燃一切了,你甚至已经焚烧过了一次。”
“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出现?”
“因为你的遗产就在那里,塞萨尔,接受它,然后成为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我的旅途不是为了这些破灭前夕的传承。”
“只是你以为如此罢了。”
......
窒息。盲目。惶惑。
为了不影响自己接回索莱尔的筹划,塞萨尔选择为真身遮蔽那些不安的传承,以此换取他义无反顾前行。不过相应的,它们也如潮汐般涌入他灵魂,在他化身的思绪中咆哮。菲瑞尔丝说得不完全对,他是没有传下破灭前夕的记忆,但它传下了记忆。
他起初以为要被锁链缠身,但他未曾感到束缚。因为他已经和谎言和虚像全然一体?他挣扎四肢,感觉麻木刺痛,意识到这是破灭前夕的创伤——那时他一定拥有不朽,自身的存在和世界的存在牢牢捆绑,任何方式都无法杀死他。就像米拉修士一样,他会用一切匪夷所思的方式复生,而且比她复生得更快,也更惊人。
然而,始源为世界本身带来湮灭,于是这世界上一切该受诅咒的不死者,也都一同走向湮灭。可以看出,他最后一段生命,就是在无休无止的毁灭和复生中度过,即使世界只余沙砾般大小,他也有沙砾般大小的灵魂血肉留存。然后,他会朝着更小的尺度继续毁灭,继续复生。
这感受太骇人了。
但随即塞萨尔感到恐慌渐消,同时传来的,还有古老灵魂的狂怒。那是天空之主,是为终结深渊而来的神祇,在它身前,还有承载着神祇意志的古老生灵——正如阿婕赫和憎恨之主。即使世界只余沙砾般大小,承载神祇意志的古老生灵也在狂怒。它和他挤在沙砾般大小的世界残片中,挣扎,咆哮,诅咒他这该受诅咒的诡异生灵。
沙砾般大小的世界本就骇人可怕,只有两个拥有血仇的生灵存在,此事更加让人窒息。尽管它如此狂怒,塞萨尔的情绪却莫名无谓,因为它们和他区别太大了,比蛆虫和人类的区别更大,无论它如何狂怒,他都只觉得聒噪。于是它愈发愤怒,愈发憎恨,情绪本身就足以让它窒息,直到湮灭前的最后一刻,它还竭力撕咬着他的存在,感受着双方一同在迷失中溃散......
何等荒唐的救世英雄,竟然救回了一个万物湮灭的世界,死前还在抓挠怜惜它整个种族,赐给它们挚爱的主人。
它为什么要传下这段记忆?这个疑问很值得探索,破灭前夕,没有任何记忆留存下来,只除了这些,——世界湮灭的最后一刻它们纠缠在一起诅咒和撕咬的记忆。是的,塞萨尔想道,它要传达憎恨,传达诅咒,告诉后来接受始源感召的生灵,无论如何都不要接受他这种存在的引诱。
有谁受了影响,又受了多少影响?阿婕赫无源的憎恨有多少是从它而起?索莱尔继承的神权,其中又有多少它传下的诅咒?
更为骇人的痛苦包裹着他,就像沉重的石棺将他包裹,带着他一同坠下火海。沙砾般的世界继续破碎,他也继续湮灭,当世界更加微末渺小,他和它也会挤成更加无法名状之物。时间都被拉长了,瞬息仿佛永恒,他想在这骇人的记忆中喘息,却被和他挤在一起的微尘死死压住。
两片微尘也要彼此诅咒,这世界真是荒唐极了,塞萨尔想道。然后他透过两枚微尘看到了索莱尔,看到了她的幻想。透过这阵恍惚,他意识到,索莱尔接受天空之主神权的一大试炼,似乎就是感受它当年感受过的湮灭之苦。
这么说来,她已经在这沙砾般的世界中目睹过他了?甚至不只是目睹过,是经历过,和他在这比微尘还小的世界中诅咒和撕咬过?这还真是个不幸的消息。他麻木地想要伸手,可世界已经变得比微尘还小,他们的挤压也过于痛苦紧密,连时间都不再流转。这一刻接近永恒。
在窒息、混乱和破碎中,塞萨尔仰头注视另一个面目扭曲的人。
塞弗拉握紧他的脖子,手指卡住他的咽喉,像垂死挣扎的人一样弓身逼近。“你带回了什么,塞萨尔?”
塞萨尔对她微笑,不过嘴角不怎么勾得起来,“真相之苦。”他柔声说,“我们要带着这种预期去见索莱尔。”
“我们......”
“是啊,我们。”塞萨尔说,“毕竟,那次破灭前的他是我们,是我和你,而不是我一人。”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你太用力了
......
阿娅端来餐点,是滋滋作响的烤肉片,佐以树莓和空御深层采摘的蘑菇。肉质虽然鲜嫩甜美,塞萨尔却尝不出多少味道,塞弗拉当然也同样。他倒是还好,塞弗拉全程只像初醒者一样麻木的眨眼和撕咬。不时呛咳一声,就开始和汹涌扑来的破灭记忆相互对抗。
菲尔丝也爬了起来,阿娅在旁边眨眼。塞萨尔见她们不理解,于是边用餐边向她们讲起了过去的故事——那是一名孤独到极点的异域访客。现世没有任何生灵和他相似,因此他完全不在乎它们怎么想,除去深渊之神,也即谎言和虚像之主,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弥补他的孤独和迷茫。于是他注定会投身深渊,致力于扭曲那个存在着芸芸众生的世界。
他用他前生的一切知识和悟力编织牢笼,把支离破碎的假象交给众生,用层层谎言扭曲它们对真实的感知。
“不管是怎样的生灵,都会追求清晰明了之物,即使世上绝大部分东西都复杂难辨。”塞萨尔说,“所以我会献上残缺的幻象,但它们会称其为完美无缺。当众生双眼都被蒙蔽,它们还能看得到什么?”
“其实我们没能得到当初的记忆......”塞弗拉勉强开口,“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断定自己会这么做。你完全知道自己会怎么犯下罪孽,会怎么引导深渊,会怎么让这个世界堕入永罚。”
“你应该说我们。”他指出,“我们会这么做。而且我得说,我们当时都很被动,也很迷茫。”
“我还能说什么?我总是负责忏悔和自责的那部分思绪。”她说,“所以你说这个又是想表达什么?我没能断然自杀,以免我们犯下罪孽,所以罪孽都是我的?”
塞萨尔摇头,“我倒也没想把罪过推到你身上,我只是不确定......”
“那我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她说,“反正狡辩就是你的本能。你开始谈哲学,就是你想转移注意力,掩饰你犯下的罪行。你说你感觉被动又迷茫,就是你想对罪行视而不见,靠着不作为从死难中获利。你要是说你不确定,那就是你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真相太丑陋,不好说出来。”
“你攥在我脖子上的手太用力了,塞弗拉。”塞萨尔说。
塞弗拉原本已经放下手,拿起了阿娅端来的肉块。听他这么说,她再次侧过脸来,带着阴郁的神情伸出手,扼住他的咽喉。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不喜欢你做这种隐喻。”她说。
“好吧,现在不是隐喻了。”他说。
“而且不安的应该是你,塞萨尔。”她说。
“令我不安吗......”
“因为你知道,在只存在她和我们的破灭尽头,她受尽了折磨和煎熬,还听天空之主说尽你的罪孽和恐怖。现如今的痛苦深渊,有哪一种折磨能和那一刻相比?而且说真的,这感受还在折磨我。”塞弗拉说着把他扼得更紧了,“你不止一次给我带来我不想要的记忆和感受了,塞萨尔。这次是最让人憎恨的。”
“这么说来,你也能领悟到阿婕赫的感知了?”塞萨尔问道。
她完全放下端来的餐点,咬在他颈项上,犬齿撕开血管,另一只手扣紧他的脊背,抓住血痕。“你知道我领悟到了什么吗?折磨和痛苦到了极致,就能抵达超越之境,这正是痛苦深渊的道理所在,不是吗?此时此刻,我想把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压碎,变成沙砾和尘埃。”
菲尔丝抓住塞萨尔的手,阿娅扯住塞弗拉的衣袖。他们俩对视了好半晌,感觉心跳都要拉成同一条凝固的丝线。
“这更说明我和你不分彼此,”他说,“我们都有为深渊献上自己的潜质。”
“我不想接受这种事。”她说。
“我其实也会忏悔和自责。”塞萨尔接着说,“就像你也知道如何犯下罪孽。我们之间不是那么泾渭分明,只是你的邪念少一些,我的忏悔少一些。”
他们这些人类既被创造,也在自我塑造,却总迷失在不同的自我认知中。就像他和塞弗拉一样,他们总是只能揣测自己,却无法真正看清,甚至要靠他人眼中并不真实的他们推断自己的轮廓。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塞弗拉盯着他,“给这些痛苦找个理由?给这些罪行找个辩解?先给自己找好辩解的理由,再去说服索莱尔,让她相信这是真的?”
“我只是想先理清我们自己。”他说,“在对索莱尔做任何决断之前,我们要一起进入永恒的神代,强迫她出来,然后才能诉说种种往事。“
“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因为我们灵魂残缺,只能用对方弥补?”她说,“做你确信结果的事情,你就肆无忌惮,一旦你怀疑起了自己,就想拉我一起往火坑里跳。”
塞萨尔也抬起手来,攥住她白皙的颈项,手指紧握,扼出淤青。感官和记忆彼此流动,两种不同的窒息感像溪流交汇,化作更汹涌的长河。窒息感要两份才足够,痛楚要两份才足够,甚至恨意、爱意、挣扎、忧虑都要两份才能足够,才能抵达完整。
他低头吻她,感到她嘴唇带着血腥味,柔舌更是染满了鲜血,不知究竟是谁在侵入和占据谁。她瞪视他的双眼,他能尝到她唇瓣的柔美和他自己嘴唇的干涩,贴合的血舌泛起咸涩,难分彼此。
塞萨尔分开嘴唇,“不管怎样,深入神代,首先就是要确保自己足够完整。”
“说不定索莱尔会掰下自己的一部分,把她嵌在你这半块拼图上呢?”塞弗拉舔了舔她唇角的血,“我很满足我灵魂的残缺,我用不着任何人,哪怕是我过去的一部分来弥补。”
“每个人都是许多碎片。”他接着说,“理性就是麻绳,把这些碎片捆成更大的碎片,也将杂乱的呼吸系于一刻。残缺造就了今日的我们,但必要的时候,完整可以迸发出更多光辉。”
“你想靠这光辉感化索莱尔不成?万一是迸发出更多罪孽呢?”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诸神和众生
“这只是一部分目的。”塞萨尔说,“当我们分开,神祇的洞察就无法彻底改变我,但在我力所不及的时候,我们就要回归一体。”
塞弗拉依旧凝视着他,似乎很想叹息。
“即使你把思想毫无保留的传达给我,我也没法理解你在说什么,塞萨尔。”她说。
“也许是因为我很擅长欺骗自己。”塞萨尔苦笑,“这种欺骗就像呼吸意义自然。所以不管他者如何注视我的思想,都不可能看到真相。”
“我猜到了。”她叹息说,“然后呢?这和神代,和我们的分与和有什么关系?”
塞萨尔轻抚她颈侧的血管,品味她生命的流动。“这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他说,“众生都以为神殿的存在是为了向众生传达神谕,但对神来说,事情恰恰相反。”
菲尔丝握紧他的手,眉头严肃蹙起,看起来若有所思。“据我对你和一些不朽存在的观察,”她说,“你们站的越高,就越是看不到地上的众生,就像我站在钟楼顶上,也看不清地上的蚂蚁。所以......按你的意思,神殿的存在是为了向神祇传达地上的景象。”
“是,”塞萨尔说,“在神代的领域,神是绝对的,也是无限的,它们唯一缺乏的经验,就是有限之物。”
“现世一切有限的众生。”塞弗拉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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