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之羁绊
这个留言板看着貌不惊人,但却起到了打破警视厅各部门间隔阂的重要作用。
要知道,东瀛无论是大公司也好,政府部门也罢,都是非常死板的,很多事情,只要规定上没写的,就坚决不给办,不是什么部门该管的事情,也坚决不越权,而警视厅这么多部门,有人去警视厅想要办事,鬼知道该找具体哪个部门,各部门之间对于其他部门的业务也不熟悉,无法准确告诉对方该去哪个部门,大部分人也就知道像凶杀案这样的案件要找搜查一课,但是抓小偷要找搜查三课,这种事情很多人是不知道的。
但是有了留言板之后,遇到麻烦的人将诉求贴在留言板上,有警员在等待咖啡的过程中在留言板上看一眼,发现是自己能办的事情,主动联系遇到麻烦的人,这样警员有了业绩,有麻烦的人也解决了麻烦,多好啊。
当然,这留言板若不是放在猫眼咖啡厅,而猫眼咖啡厅的店长又是来生泪这个集英气、妩媚、艳丽于一身的性感撩人的大美人,警视厅的警员们都争相在来生泪面前表现,也不可能取到这么大的作用。
但不管怎么说,内海俊夫都要给来生泪的创举点一个赞。
来生泪微笑着道:“俊夫你说的太夸张了,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留言板而已。”
面上微笑,但是心底,来生泪实际上在叹息。
到目前为止,便笺上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并没有值得李信出手的事情,留言板根本没有发挥它真正的作用啊!
不过,能帮到些人也是好事,总也不算白忙,就是让猫眼咖啡厅的生意变得更好,害她和来生瞳、来生爱更忙了。
要知道,开咖啡厅只是来生三姐妹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她们也不靠开咖啡厅赚钱,生意变好对她们来说反而是麻烦,而且她们为了防止身份暴露,也不能招员工,最近真是忙得恨不得连猫手也借来用(东瀛谚语,大体意思就是形容很忙)。
突然,内海俊夫压低了声音,将手掌竖在嘴边,用讲悄悄话的语气对来生泪道:“对了,小泪姐……”
“什么事,俊夫?”
“你看那个总是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
内海俊夫的眼睛瞟向了正在喝水的李信。
来生泪心中一紧,装作不在意地问道:“那个人怎么了?”
内海俊夫对来生泪小声道:“据我观察,他已经连着好多天一直都坐在那里,也不点单,只是要一杯水,我严重怀疑,他是隔壁咖啡厅派来挤占你家咖啡厅座位,以此拉低你们家咖啡厅营业额的!”
来生泪:“……”
好吧,俊夫,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下次别观察了。
笑了笑,来生泪对内海俊夫道:“俊夫,我们打开门做生意的,又没法选客人,就随他去吧。”
“小泪姐,话不能这么说,像这种恶客,我觉得还是赶走为好,你要是舍不下这个脸,我可以代劳!”
内海俊夫拍胸脯道。
“算了俊夫。”
来生泪干笑道,她怎么舍得让内海俊夫赶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帮手。
“哎,小泪姐,你就是人太好了!”
内海俊夫叹息道。
这时,咖啡厅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大黑框眼镜,留着蘑菇头,打扮得很朴素的女人走了进来,从内海俊夫身旁经过时,内海俊夫下意识瞄了一下那女人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女人长得不怎么样,背影倒是很杀啊……”
“俊夫,你在说什么啊?”
来生泪压低了声音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小泪姐你可千万不要在小瞳面前乱说话啊!”
内海俊夫秒怂。
现在是警视厅的休息时间,咖啡厅大部分座位已经有人,那朴素女人扫了一圈,然后在李信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李信淡淡看了那朴素女人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不问一下就拼桌的行为无疑有些失礼,但是李信没有给猫眼咖啡厅提供营业额却占着座位,说实话,他的行为实际上更失礼,所以李信也就不说话了,总不能妨碍来生家三姐妹赚钱吧,要是她们赚不到钱,以后没钱支付自己的报酬怎么办?
坐下之后,那个朴素女人突然道:“请问你就是阿信先生吗?”
李信微微一怔,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过多少人,除了来生家三姐妹、亚月姐妹,还有那个来自中原的老乡阿杰,好像就没有其他人了,至于说台南帮的那些人,怎么看都和这个朴素女人不是一路人,所以李信很奇怪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的。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李信用冷漠的声音道。
感觉到李信的提防,朴素女人微笑着道:“是菜摘告诉我的,我是她的同事,她说,是你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告诉我,你可能出现在猫眼咖啡厅,最近我也遇上了一个麻烦,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请你帮忙。当然,和菜摘一样,我也会付给你报酬的,两百万日元好不好?”
李信正想拒绝,但听到对方愿意支付报酬,李信立马改口道:“没问题,说吧,什么事情?”
连说话的语气也一改之前的冷漠,变得温和了许多。
朴素女人一愣,心说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但还是接着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的爷爷重病,已经快去世了,按照我爷爷生前的遗嘱,他要是去世,名下财产都将会由我继承,但是我的哥哥,他不甘心我继承爷爷的全部遗产,所以威胁我放弃继承权,我当然没有答应,因为我和我那哥哥根本没有感情,小时候他还经常欺负我,我……”
“麻烦你讲重点。”
李信对朴素女人道,他对这种狗血的家庭伦理剧没兴趣,他只想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赚到这两百万日元。
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朴素女人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总之,就是我哥哥派了杀手想要杀害我独占遗产,我希望你能保护我到我爷爷去世,爷爷去世后我将自动继承遗产,而我已经立下遗嘱,要是我死了,我所有的财产都将捐给‘世界儿童慈善基金’,也就是说,只要保护我到我爷爷死,我哥哥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一分钱,他也就只能放弃杀我的念头。”
李信这下听明白了,他不由问道:“两百万日元保护到你爷爷去世是吧?但问题是你爷爷到底还能活几天?人的生命是很顽强的,万一你爷爷熬个一年半载再去世,难道我也要保护你这么久?这样的话,我只收两百万日元太亏了吧。”
之前保护亚月姐妹的时候也是这样,保护没有个确切的期限,这让李信有些难办啊。
朴素女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我都说了这么悲惨的故事了,你好歹同情一下,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冷血的话啊!
深吸一口气,朴素女人接着道:“放心,医生说我爷爷已经没有几天时间了,这样吧,两百万日元保护我四天时间,少于这个时间,也算两百万日元,但是多于这个时间,每多一天,我多算你五十万日元,怎么样?可以嘛?”
祝你爷爷长命百岁!
李信差点喊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激动的心情,用尽可能平淡的声音道:“好的,没问题!”
和李信商量好之后,朴素女人连杯咖啡也不点,直接对李信道:“这样吧,我现在有个重要的约会,还请你保护我到约会的地方。”
李信想了想,对朴素女人道:“你爷爷都重病了,你不守在床前,为他尽孝,还跑去约会做什么?”
你一个当保镖的,还教我怎么孝顺爷爷了是吧?
朴素女人面部抽搐了一下,然后干巴巴地道:“这个约会对我很重要,我晚上会去陪我爷爷的,不用你关心,你到底接不接这份工作,给个准话吧!”
哎,也是一个不孝的孙女啊……
李信叹息道,但人家现在是金主,李信也就不说什么了。
“接!”
李信果断道,在猫眼咖啡厅等了几天都没有进项,他现在但凡有赚钱的生意都做。
来生泪这边正在应付络绎不绝的客人,见到李信离开,想要喊他一声问他要去做什么,但是内海俊夫还在一旁,她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和李信的关系,所以只能默默注视李信背影看着他离开。
离开咖啡厅后,朴素女人带着李信向一条小道走去,李信见朴素女人偏离了大路和人群,提醒道:“既然有人想杀你,为了安全考虑,我们还是走大路吧。”
朴素女人直直向前走,头也不回地道:“没办法,这是近路,我快赶不上约会了,只能走这条路,你是我的保镖,保护我是你的工作,不是嘛?”
李信叹气,只能跟上朴素女人,然后他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等等,你还没付定金。”
他也不指望朴素女人直接将两百万日元全部给他,但起码要给一半作为定金吧?
“你看我现在像带着这么多钱的样子吗?等约会完了,我会带你去银行取钱的!”
朴素女人的回答有理有据,李信觉得有些不妥,但也只能暂且放下定金的事。
很快,两人穿入一条小巷,突然,李信停住了脚步,同时将身前的朴素女人拽住。
朴素女人突然被李信拽住,差点摔倒,她有些生气地道:“干嘛呢!”
“有杀气。”
自从杀过人之后,李信开始慢慢能感觉到那种名为“杀气”的东西,他在台南帮的不少人身上都感觉到过这种气息,尤其是台南帮的帮主高捷,他身上的杀气最重。
感知到杀气后,李信将朴素女人拉至身后,然后道:“出来!”
“呵呵,居然能感知到我的存在,看来你很不简单啊……”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高大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对着李信做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让开,让我杀了这个女人,这样我可以放你一马。”
“不可能。”
李信坚定地回答道。
在她爷爷死之前,在他收到钱之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个女人死的。
“这个你可说了不算。”
白衣西装的男人突然抬手,手中握枪,对着李信身后的朴素女人就开出一枪。
李信眼睛一睁,忙将身后的朴素女人推开,但是很快的,那个白色西装的男人又向李信开出一枪,李信刚刚推开朴素女人,身上空挡太大,再想完全避开子弹已经不可能了,只能侧身避开,虽然让开了胸膛要害,但还是让子弹擦到了手臂。
白色西装的男人见自己这一枪居然只擦到李信的手臂,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见猎心起,又对着李信连续击出几枪。
李信刚感觉到手臂上的枪伤似乎有些异样,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是数颗子弹射来,令他不得不继续集中精神闪避,只是他刚要闪避就想起自己身后还站着朴素女人,若是他闪避开了,那朴素女人不是要中枪?
于是李信只能提起《嫁衣神功》,强忍刀割般的痛苦让“嫁衣真气”护住自己的身体,为朴素女人挡下那些子弹。
子弹一颗颗击中李信,李信面不改色,他已经试过,子弹并不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前番去治手臂上的枪伤时,鳄佬和岩崎惠都以为李信是运气好,子弹只擦到了李信的手臂,但实际上,那颗子弹是正中李信的手臂的,只是被护体的“嫁衣真气”给滑开了,所以在手臂上留下的是擦伤。
以“嫁衣真气”硬抗这几颗子弹,然后冲上去,在对方填充子弹之前,干掉他!
这是李信拟定好的作战计划。
见李信硬接了几颗子弹后面不改色地冲向自己,白色西装男子突然后退,收回枪,对着李信高举双手,大声道:“投降投降,冴子,快点说什么,不然我可就要被人家打死了!”
李信一怔,不知道那个白色西装的男人在搞什么鬼,然后就听自己身后的朴素女人大声道:“好了,住手,那不是敌人。”
李信转头看向朴素女人,同时眼角余光也还在注视那个白色西装的男人,白色西装男人对着李信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李信觉得这表情有些贱兮兮的。
此时朴素女人已经摘掉了那副厚厚的眼镜,露出一张妖艳的同时又极为英气的脸,随后摘下蘑菇头假发,舒展着一头干练的中长发。
“你……到底是谁!”
李信望着大变模样的朴素女人道。
朴素女人微微一笑,笑容中给人以一种女狐狸般的狡诈感:“我叫野上冴子,是个警察。”
李信听到那个女人说自己是警察,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被发现了的惶恐,而是想到,对方之前的身份是假的,那她许诺自己的报酬肯定也是假的……
居然骗我,你这个坏女人!
李信愤怒道。
第十九章 比试
向李信表明自己警察的身份后,野上冴子道:“李信,中原人,半个多月前来到东京,稻垣晃二,还有川田明介(新宿街头的杀人魔),这两个人都是你杀的吧?”
李信默默看着野上冴子,并不出声。
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证据,而岩崎惠和亚月姐妹也不会出卖自己,只要没有证据,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自己现在若是表现得太过着急,反而是卖了破绽给野上冴子,让她抓到自己的马脚,所以李信表现得非常沉着。
见李信对自己充满警惕,野上冴子微微一笑道:“不用紧张,我不是那种唯程序正义的警察,对我来说,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手段不重要。”
“所以总是用那些肮脏的手段是吧?”
白衣西装男人小声嘀咕道,然后被野上冴子用威胁的眼神瞪了一眼,吓得他连忙闭嘴,还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让白衣西装男人闭嘴后,野上冴子继续道:“无论是稻垣晃二还是川田明介,都是该死之人,我没必要为两个人渣去报仇,这是对被他们杀害的人的犯罪。”
李信没有理会野上冴子,检查起自己的前胸,发现自己挨子弹的地方只是有点痛,一点伤痕也没有——刚刚手臂中枪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异样,只是没时间查看而已,现在一看,那子弹果然有问题。
那白衣西装男子笑着道:“是橡胶子弹,只是试试你的身手而已。”
实际上也是在试李信的人品,如果李信当时没有舍身保护身为雇主的野上冴子,而是自己躲开子弹,那野上冴子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她会和白衣西装男子一起联手将李信制伏关进监狱,罪名也是现成的,就是杀害稻垣晃二和川田明介。
什么?没有证据?这还不简单,伪造一个就是了呗,反正李信是外国人,在东瀛无亲无故的,谁会为他出头?那个和他临时搭伙的老千吗?
这些日子,野上冴子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干,在通过调查亚月姐妹那几天的人际关系后,她很快发现了李信的存在,并且基本确认他就是杀死川田明介的人。
而在确认了李信就是那个杀死稻垣晃二还有川田明介的奇人之后,野上冴子便开始设计李信,想要考察他一番。
对,野上冴子并没有把李信的存在上报上去,而是隐瞒了他的存在。
虽然东瀛政府对像李信这样的奇人的态度是尽数纳入监管,防止他们做出危害社会的事情,但是东瀛政府的尿性谁还不知道啊,要论危害社会,谁还能比得上他们?
所以野上冴子瞒下了李信的存在,并准备把李信发展成为自己的工具人……咳咳,和合作伙伴。
但,野上冴子对于合作伙伴还是很挑的,除了能力之外,人品也需要一定的保障,所以今天才会特意设局考验李信。
很幸运的,之前李信选择了为野上冴子挡子弹,无论野上冴子还是白色西装男人都觉得,李信这个人起码在职业道德方面是可以信任的,也就是说,他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李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发现没有被打烂之后转身离去,完全无视了野上冴子和白色西装男人。
钱没得拿,他的身份又不好和警察发生冲突,不离开,留着继续听那坏女人说话吗?还是回去猫眼咖啡厅,让来生泪这个好女人来缓解一下自己被坏女人弄伤的心灵吧。
“等等!”
野上冴子呼叫李信,李信一步也不停留,见对方完全不理会野上冴子,白色西装男人偷笑道:“看吧,你把人家惹火了!”
这种被人画大饼然后鸽掉的感觉,他可真是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