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之羁绊
“呼……”
听到李信和鳄佬答应下来,藤井孝子长舒了一口气,像是久久压在身上一个的重担从身上卸下了一般。
见藤井孝子这个样子,李信心中一动,不由问道:“你和肥田到底有什么仇?”
藤井孝子刚抽完一支烟,听到李信的问题,就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李信不是没有见过女人抽烟,但却第一次见有女人抽烟像藤井孝子这么凶的,好像烟不能离手一样。
“和那个守财奴的仇,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钱啊!”
藤井孝子吸了口烟后吐出,然后道:“我男朋友曾经向他借钱,还不出后,就被他逼得上吊自杀了。”
藤井孝子苦笑了几下:“本来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因为这种事情死,我好像没理由为他报仇,毕竟明知道人家是高利贷还去借钱,真是有够蠢的!但问题是,他借钱,是为了给我治病啊!”
藤井孝子低下头:“我从小心脏就不好,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住在医院,父母去世得早,亲戚避我避得远远的,因为性格原因,身边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就……就只有那个笨蛋,没有抛下我,一直来看望我,还总是对我说,加油,会好的,住院的费用,我会解决的……结果等我病好出院之后去到他家里,却发现他已经在家里自杀了,身边只有一封‘肥田金融’的借款书。”
“所以嘛,我能怎么办,只能为他报仇咯!”
藤井孝子笑了笑,笑声中好像带着几许哭腔:“怎么样,一点也不好笑的故事是不是?所以啊,你们千万记住,以后绝对绝对不能碰高利贷哦!”
李信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夺过藤井孝子手上的香烟,将香烟丢在地上踩灭。
“既然是你最重要的人用生命换来的身体,就还是稍微爱惜一点吧。”
李信对藤井孝子道。
吸烟有害身体,这是村长一直挂在嘴边的话,虽然他本人是个烟不离手的老烟枪,这么说好像没什么说服力,不过这句话李信还是记着的。
藤井孝子蹙眉,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想要再给自己点根烟,摸上烟盒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藤井孝子将空了的烟盒捏扁塞回口袋里,然后道:“总之,等你们干掉肥田之后,就再来找我,反正你们能干掉肥田,就一定也能干掉我,我肯定不敢赖账的,是吧?”
鳄佬点头,他也觉得藤井孝子不敢赖账,对藤井孝子道:“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这样也方便我们联系你。”
藤井孝子点头,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鳄佬。
鳄佬想了想道:“杀肥田的事情,要稍微缓几天,要是我们刚刚从他那里离开他就死了,那就算我们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也会惹来怀疑,这个希望你能理解。”
证据这种东西,只有警察才需要,对于道上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怀疑就足够了,鳄佬可不想惹上一身骚。
“没问题,我三年都等了,还会差这几天吗?”
藤井孝子点头道,同时也对鳄佬和李信的专业性有了更大的信心。
鳄佬点头,然后对李信道:“阿信,我们走吧。”
在李信和鳄佬离开后,藤井孝子也向着“肥田金融”折返,她刚刚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太长时间没回去,会惹来怀疑的。
路过一台自动售货机的时候,藤井孝子想买包烟,钱已经从钱包里拿出,在塞入售货机投币口的时候却又停住了。
“切!”
藤井孝子取消了买烟的选项,转而选了一罐咖啡,然后拿上咖啡直接回了公司。
回到“肥田金融”后,有社员看到烟不离手的藤井孝子没有抽烟而是在喝咖啡,不由道:“呦,藤井小姐,喝咖啡呢!”
“要你管啊!”
藤井孝子不爽地道。
第三十二章 看人真准
“鳄佬,这些钱怎么办?事后让那个女人帮我们洗?”
李信提着装有三千万日元现金的手提箱问道,生平第一次觉得拿着的钱它不香了。
能看不能花,这钱拿着真憋屈。
鳄佬想了下,对李信道:“去找高捷,他应该有办法帮我们洗钱。”
必须尽快将这笔钱洗干净,倒不是为了让李信的老乡早点住上房子,只有快点将这笔钱洗干净了,他们没有了杀肥田的动机,这样他们在肥田死后也不会上怀疑的名单。
“找高捷?”
李信疑惑道。
这钱本来就是高捷给他们的,现在为了洗钱又去找高捷,这怎么想都有些怪怪的。
“对,找他去。”
鳄佬点头。
搞帮会的,手上的钱大多不干净,对于如何洗钱那可真是太有经验了,而其中一条重要的途径,就是小钢珠店。
首先必须说明一下,东瀛实际上是一个法律明文禁止赌博的国家,只允许一些公营赌博活动,如赌马、赛艇和自行车凯林赛等存在。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不被计入赌博的赌博方式,那就是小钢珠,也就是弹珠机(柏青哥)。
玩家用现金换取小钢珠,通过游戏赢得奖品,如各种生活用品,如水果、蔬菜、肉类等各种食物,甚至连名牌包等奢侈品,也可以在小钢珠店换到。
只要换的是物品而非直接获得现金,这样在法律上,弹珠机就可以不被视为赌博。
当然,现实中也有许多小钢珠店通过第三方机构将奖品兑换为现金,这样倒手一下,同样规避了关于禁止赌博的法律。
这些小钢珠店在东瀛街头随处可见,洗白了无数黑钱,这也是几乎每家小钢珠店背后都有黑道站台的原因,因为这是他们洗钱的重要渠道。
而在台南帮的地盘,就有很多家小钢珠店是他们开的,之前阿杰被高捷暴揍,就是因为铁头他们对高捷小钢珠店里的弹珠机动了手脚,这是犯了他们的大忌。
现在,从地下钱庄洗钱的渠道被打断,鳄佬也就只能去求高捷帮忙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李信要将这些钱转回中原,留在东瀛原地花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小额的用于日常开销,大额的可以在黑市使用,又或者也可以去夜店一掷千金,很轻易就可以花出去,不用特意洗钱,但就是因为这笔钱要出境,所以才需要洗上一遍,洗干净了才可以转出去。
“不过高捷那家伙,要价应该不会低,你要有心理准备。”
鳄佬对李信道。
李信没有过多犹豫,很快点头:“没问题,我可以接受。”
三千万日元如果不能转出去,对李信来说和废纸也没什么区别,再加上有肥田满弘五十个百分点的“珠玉”在前,李信想着高捷再怎么也不可能要价比肥田满弘还高,心里也就好受一些。
“好,那我们就去找他吧。”
鳄佬点头道。
两人再次来到宝岛俱乐部,李信和鳄佬的去而复返令高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在两人道明来意后,他还是很配合地开出了一个比较公允的抽成,也就是三十个百分点。
相比于肥田满弘的五十个百分点,这果然是个很公道的手续费,李信和鳄佬也就同意了。
“稍等一下!”
就在双方将要敲定交易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一袭红衣的海棠加入进了谈话。
海棠微微一笑,从沙发上站起,对李信道:“请问阿信先生洗钱是为了什么?”
一般来说,混道上的人,手上的钱都不干净,脏钱转来转去的,实际上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别存银行,别出境就行。
现在李信却要洗钱,这说实话有点奇怪,所以海棠才会有此一问。
“没什么,就是想把钱转回中原老家,不可以吗?”
李信问道。
“哦这样啊,那我这里有笔交易,不知道阿信先生有兴趣没有?”
海棠问道。
“什么交易?”
海棠笑着道:“我呢,刚来东瀛,来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换太多的日元,刚好我们东湖帮有意向去中原投资,所以在中原开了个账户,里面有不少钱,如果阿信先生愿意,我愿意按照今天的汇率,用人民币换你的日元,可以吗?”
李信眼睛不由瞪大。
这是可以吗?这简直太可以了!
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李信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肢体语言,装作淡定地微微点头:“当然可以。”
“那可真是太感谢阿信先生了!”
海棠笑着向李信伸手,和李信握手的时候,海棠还故意在李信的手上捏了一下,然后笑着道:“阿信先生的手很结实呢!”
结实尼玛啊,抢我生意的贱人!
高捷低着头,搭在小腹上的手青筋都凸起了,害得他不得不把双手背到身后。
他很清楚,海棠这是在向李信示好,他原本也想的,所以准备先向李信要三十个百分点,然后转钱的时候只扣掉二十个百分点,让李信好好感激自己——后续想要对抗提奥贝联盟,恐怕还少不了李信的助力,他当然要好好巴结李信。
只是他没想到,海棠也出手了,不仅出手,讨好李信也讨好得更加彻底,甚至还照顾到了李信的情绪,将明明是一笔血赚的买卖包装成了互惠互利,不仅抢了他的生意,还踩了他一脚,这可真是……
但就算如此,高捷还是不得不陪着笑脸,没办法,形势比人强,现在台南帮要靠东湖帮的支持才能抵抗提奥贝联盟的入侵,他根本不敢得罪海棠,哪怕海棠拿他当踏板,他也只能忍了。
就这样,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李信多了一个中原的账户,里面存了三百一十五万人民币,而海棠也收下了那箱高捷给鳄佬的钱。
三千万日元换三百一十五万人民币,哪怕用最苛刻的角度来算,这笔账也是李信赚了,哪怕是李信再不要脸,也不能说自己不欠海棠的。
“鳄佬,你的分成,我之后会补给你的。”
离开宝岛俱乐部后,李信对鳄佬道。
那三千万日元可不全是李信的,里面有三成是鳄佬的分成,现在被李信全部换成了人民币,那鳄佬就没有钱分了,毕竟,他也用不到人民币不是?
现在李信手上还有两百多万日元,李信准备先把两百万日元给鳄佬,剩下七百万日元,在还完之前,他可以不要分成。
“没事,我的分成不急,但是阿信啊,人情债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鳄佬对李信道。
为什么鳄佬明知道高捷这里也有洗钱的渠道,却还是选择去“肥田金融”洗钱?就是因为人情债难还。
虽然提奥贝联盟刚没了一个区域负责人,但人家是成熟的组织,不会因为少了一个区域负责人就不能运转,以后台南帮和人家还有得打呢。
只要高捷不肯让出地盘,就必须抵抗提奥贝联盟的入侵,就要面对提奥贝联盟这个跨国犯罪集团的进攻,到时候高捷请李信帮他,李信帮是不帮?
现在李信欠人情的对象换成了海棠,但这也没好多少,毕竟对于高捷的诉求,鳄佬知道得很清楚,但是海棠想要什么?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让李信还人情?这个鳄佬一点都不清楚,而未知,往往是最令人不安的。
李信点头,他也知道这次自己便宜占大了,欠了海棠一个天大的人情,李信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以后这位海棠小姐有什么事情求他,他很难拒绝。
“算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阿信你知道就好。”
鳄佬拍了拍李信的后背道(因为拍不到肩膀)。
“对了,鳄佬,我能麻烦你件事情吗?”
李信对鳄佬道。
“什么事?”
鳄佬问道。
“帮我把钱送去十八里村,交给王书记。”
李信对鳄佬道。
三百多万,把只有百十来户人家的十八里村整个重连一遍也足够了,最起码,可以让大家把最艰难的时间渡过去。
“交给我?你自己不回去吗?”
鳄佬发怔道。
他知道,李信肯定是想念自己的家乡的,看李信对钱这么着紧就知道了。
李信那是贪财吗?不,他只是希望自己的乡人们能早点住上房子。
现在李信赚到钱了,结果却不回去,这又是为什么?
“我,暂时不敢回去。”
李信低头道。
他是违抗了村长和村支书的命令跑出来的,虽然本意是好的,但是那两个人可不会管这些,李信现在回去,一准得被狠狠揍一顿。
当然,只是被揍,李信倒也不怕,就是怕……就是怕……总之怕就是了,李信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鳄佬看着李信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李信道:“好,我去一趟就是。”
“别告诉他们这钱是我给他们的,就说……就说你是回内地寻亲,看到十八里村被水淹了,就……良心发现,出钱帮十八里村重建,对,就这样解释!”
李信给鳄佬编了一套说辞。
鳄佬翻了个白眼:“你说我良心发现也就算了,寻亲……你这随便给我安了个祖宗了啊?”
“帮个忙嘛!”
李信求鳄佬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