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之羁绊
胡老六点头,然后指着某个角落道:“但我盗……下过陵墓不下百座,从来没有一座陵墓的后墓室内,会有用过的脂粉盒啊!”
梁四娘向着胡老六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后墓室的梳妆台上看到了一个被打开的脂粉盒,里面的脂粉早已风干固化,但确确实实只有一半,而且是被打开用过的。
后墓室中,一般会用来放置生前喜好之物,甚至是喜欢的吃食,放脂粉之类的物品,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以墓主人的身份……可能放已经用了一半的脂粉盒吗?而且还将脂粉盒打开了!
这……
梁四娘瞬间有些毛骨悚然。
第六百一十二章 乾陵真正的守护者
“或许是我‘玉女宗’的先人用过。”
梁四娘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答案。
胡老六笑了,他不由道:“你觉得,以你门中先人和这墓主人的关系,看到她的陪葬品,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是砸个稀巴烂,我现在就想这么干!
梁四娘在心里道,她也知道,“玉女宗”的先人是绝对不会去用那个贱人的脂粉盒的,砸烂丢掉才合理,只是不这么说,她也无法解释这半盒脂粉。
胡老六继续打量墓室,发现墓室之中除了那半盒脂粉,还有其他很多证明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据,比如说桌椅,都有移动过的痕迹,还有碗筷,虽然摆放整齐,但是与那种被当作供奉之物摆放的样子比起来又很不一样,显得很有生活气。
而且,这墓室内的通风也有些奇怪,胡老六用力呼吸一番,发现这个墓室里居然没有寻常古墓的那种沉闷之气,空气中带着几分清新,隐约之间甚至能够闻到夜间露水的味道,实在是奇怪,奇怪……
“难道是有人曾经住在这里过?”
胡老六自语道。
但这里是乾陵,谁会住在这里?
因为胡老六和梁四娘都在这里驻足,李信也就留了下来,顺带打量起这座墓室。
视线转向一个方向,李信发现墓室的石床上放置着衣服、被褥,只是这些纺织物虽然褪色,虽然陈旧,但竟然都是完好的,没有被彻底腐烂。
站在李信身旁的毛莉夏看到李信的表情便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不由解释道:“‘龙脉’守护之下,陵墓中的东西,无论腐坏又或者风化都会缓慢许多,同样的东西放在这里过去二十年,可能比在外面放一年的东西还要新。”
李信不由想到了刚才项英解决的那些兵俑,它们手中的武器已经历时千年,居然还能寒光闪闪,看来也是因为在“龙脉”力量的滋养下才会时至今日还能维持锋利。
心中一动,李信不由道:“那如果有人在这里生活……”
“不行。”
毛莉夏摇头,她知道李信想问什么,直接道:“‘龙脉’之力澎湃狂暴,哪怕有阵法作为中转,令‘龙脉’之力变得温和许多,物品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人在这种环境中生活久了,就会受‘龙脉’之力的侵蚀而变成怪物,癫狂至死,不过如果是死人的话,倒是可以保持肉身千年不腐。当然,前提是‘龙脉’还在。”
“龙脉”正常来说是流动的,需要一个王朝不断修缮皇陵留住“龙脉”,但遍数中原历史,一个王朝从建立到灭亡大多也就两三百年左右的时间,有些王朝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甚至还没亡国呢,就无力继续修缮皇陵,维持皇陵中的阵法,所以“龙脉”在皇陵中也就停留个两百来年而已。
不过这乾陵的“龙脉”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千年不易,或许葬在这乾陵之中的那两位皇帝,他们的尸身……
想到这里,毛莉夏不由看向梁四娘,以梁四娘对那个女人的仇恨程度,怕不是要把那个人的尸身挫骨扬灰才能泄心头之恨。
似乎是注意到了毛莉夏的目光,梁四娘微微回过神,她对胡老六道:“看过了没,看够了就该去中墓室了。”
现在去探讨这后墓室有没有人住过,是谁住过,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这些痕迹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哪怕有人住过,这会儿也绝对死得不能再死,现在重要的是找到《天魔策》。
陵墓之中,耳室是用来放置陪葬品的,但是以《天魔策》的重要性,显然不会和那些寻常陪葬品放在一起,应该是被放置在前墓室又或者中墓室之中。
其中前墓室是用来放置“宝绶”、“谥册”、“哀册”这些证明墓主人身份的东西的,《天魔策》象征着那个女人除“圣母神皇”之外的另一重身份,或许会同“宝绶”、“谥册”、“哀册”一起被放在前墓室。
当然,更大可能是被放置在中墓室,也就是“梓宫(即棺椁)”所在的墓室,甚至可能就被放在“梓宫”之内。
听到梁四娘的催促,胡老六虽然还有些不舍,但也只能服从,毕竟这女人是这次行动的头头嘛——面上起码是这样的。
让胡老六打前锋,梁四娘却是落后几步,和毛莉夏走在了一起,小声问毛莉夏道:“莉夏,你爹真就一点没有和你说过乾陵里的事情?”
因为后墓室内的怪异景象,梁四娘心里有些毛毛的,她需要获取更多关于乾陵的情报。
毛莉夏摇头,对梁四娘道:“没有,父亲他什么都没说,他只说‘补天阁’还恩情已经还了一千多年,怎么也该还清了,如果‘玉女宗’的人还想去乾陵,就让她们自己去吧,我们‘补天阁’不奉陪了。”
梁四娘脸色一黑,确实,当初梁四娘的师父实际上和毛莉夏的父亲有过约定,他们那次就是“补天阁”最后一次帮“玉女宗”,帮过之后,无论结果,“补天阁”就再也不欠“玉女宗”什么了,是梁四娘死皮赖脸,硬是纠缠毛莉夏,才令毛莉夏不得不陪她这一趟。
而这也是毛莉夏对梁四娘态度这么差的原因,梁四娘的逼迫,算是将两人的所有交情都败坏掉了。
毛莉夏这时反问梁四娘道:“你呢,你师父临终前就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梁四娘摇头:“她当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去世了,只听她说要我……‘小心进’。”
毛莉夏:“……”
这提醒的,还不如没有呢。
后墓室和中墓室之间有一段连接两个墓室的过洞,只是当胡老六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使出浑身解数破解过洞中的机关陷阱时,却发现这段颇长的过洞之中居然一个机关陷阱也没有。
当五人来到中墓室的大门前时,胡老六没精打采,一脸像是被辜负的样子。
我堂堂“圣极宗”传人,“盗墓派”当代掌门,下了乾陵这样的千年帝王墓,特么居然没有表演的余地……我来这里干嘛啊我!
胡老六唉声叹气。
不过没有机关陷阱对梁四娘来说是好事,武功被压制之后,她的实力也就勉强到二级奇人的样子,遇到什么凶险一些的机关,搞不好真会挂。
呵,她可信不过项英,一起下墓的人里,真会在她遇险的时候出手相助的,恐怕也就只有毛莉夏,其他人不落井下石也就不错了。
墓门前,两尊将军石像耸立,一尊石像手持双锏,另一尊石像手持双鞭,正是那赫赫有名的门神双将。
见到两位门神,李信向着两尊石像抱拳:“今日受人之托前来取先人之物,除此之外,分毫不取,还请两位将军行个方便。”
虽然这只是两尊石像,但李信小时候可没少听《三国演义》、《隋唐演义》这些话本故事,对那两位在中原家喻户晓的门神极为钦佩,也觉得亲近,所以在乾陵墓室之中看到这两尊石像时便忍不住如此。
项英忍不住嗤笑。
身为超凡强者,傲然世间,无论是天上神佛,还是人间权贵,都不足以令他们弯腰,这小子居然拜两尊石像,实在是可笑。
而像是回应李信的话一样,两尊石像中的一尊动了,双锏将军挥动金锏对着李信当头砸下,那意思是,不准!
这一锏势大力沉,有开山裂石之势,又迅如闪电,李信侧身避过,金锏落在地上,瞬间砸出一个大坑。
好,不愧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的秦叔宝!
李信在心中赞了一句。
而双锏将军动了,那双鞭将军自然也不甘落后,同样对着项英杀去。
项英眉头一挑,不闪不避,背上厚背宽刀自行飞出,落在项英手中,项英对着那双鞭将军一刀劈下,使出家传绝学“紫雷刀法”的第一式“春雷暴殛”!
这一刀虽然只是简单一劈,实而不华,但在“紫雷劲”的灌注下,却有着千军睥睨的威力,只一刀就将那双鞭将军劈成两半。
“你很不错了,就算换真正的尉迟敬德过来,也不会比你强出多少。”
项英淡淡评价道。
而另一边,李信也已经解决了双锏将军,不过却没有损毁它,而是将它砸进了石壁中。
双锏将军上半身被嵌入石壁之中,双腿不断乱蹬,明明是威武的大将军,现在却显得颇为滑稽。
李信对着石像鞠躬赔罪:“秦将军,对不住了,等我办完事之后,一定将你放出来!”
毛莉夏见到李信这个样子有些想笑,竟是觉得李信这样有些可爱。
解决完石像之后,项英迫不及待地去推墓室的石门,李信趁着这个时候去问毛莉夏:“莉夏,这也是‘玄心正宗’的道兵吗?”
毛莉夏此时还有些想笑,但听到李信的问题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是的,这也是道兵,不过和之前的普通道兵不一样,算是高级道兵。”
“能炼制出这样的道兵,这‘玄心正宗’还真是厉害啊,只是有这种炼制道兵的方法,为什么没有被用在战场上呢?”
李信不由道。
毛莉夏摇了摇头,然后向李信解释道:“因为这些道兵只能在阵法中活动,如果离了阵法,就失去了动力,只会变成一尊普通的兵俑,而维持阵法需要消耗法力,也就只有在这种以‘龙脉’之力维系的阵法中,道兵才有无限活动的能力。”
顿了顿,毛莉夏又补充道:“而且,真正的道兵,也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要弱很多,普通道兵也就比一般士兵强一些,造价还很高,哪怕是高级道兵也就勉强媲美二级奇人,你现在碰到的这些道兵在‘龙脉’力量下蕴养了上千年,所以才会这么强。”
李信恍然。
难怪了,不说之前刚进入墓室时遇到的那些道兵,这两尊门神道兵,其实力只怕也不下于特级奇人,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极为强大的力量,而且不知疲倦、绝不背叛,比真正的门神还要适合当门神。
如果这两尊道兵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话,李信觉得,只怕没有哪个皇帝舍得让它们在皇陵里睡觉,不是放在身边,也会派出去攻城略地。
墓室的石门巨大,而且厚重,项英伸手一推,居然没有推动。
这倒是引起了项英的胜负心,他刻意不催动内力,只凭天生神力去推那石门。
对中墓室里有什么极为好奇的胡老六也上去帮忙,对着项英……嗯,喊加油。
“加油加油!你是最棒的!”
“加油加油!你是最劲的!”
“加油加油……”
“死老头你给我闭嘴!”
怒喝了一声后,项英双手用力,将巨大的石门一推而开。
只见石门之后是一片偌大的空间,墓室内未有明火,却亮如白昼。
巨大的墓室之中悬浮着两尊“梓宫”,因为墓室过于巨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十数米,这两尊华贵的“梓宫”悬浮在空中显得格外渺小。
看到那两尊“梓宫”,梁四娘和项英皆是心中狂喜。
梁四娘在那“梓宫”上方看到了一卷悬浮的卷轴,卷轴正面以古篆写着「天魔策」三个大字,正是“玉女宗”心心念念了一千多年的《天魔策》。
而项英则在另外一尊“梓宫”上方看到了一块玉璧,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飞身上前,向那玉璧抓去。
只是项英刚飞至玉璧前,还未来得及碰触玉璧,便感觉身后有劲风袭来。
乾陵之中危险未知,哪怕此行真正的所求之物就在眼前,项英也没有放松警惕,面对背后的袭击以厚背宽刀抵挡,望向李信的眼神充满怒火:“你找死!”
“我说过,除了《天魔策》,这里的东西,你们一分一毫都不许拿走。”
李信对项英道。
《天魔策》原本就是魔门之物,“玉女宗”又为了夺回《天魔策》耗费千年时光,于情于理,这《天魔策》都该归“玉女宗”所有。
但《天魔策》之外的东西,李信却不能放任其他人带走,不然不就真成盗墓了吗?
“那是你说的,也是梁四娘答应你的,与我何干!”
项英冷冷道。
他配合梁四娘进入乾陵,为的就是这玉璧,现在玉璧就在眼前,试问他怎么可能因为李信的三言两语就轻易放弃?
“那就没办法了。”
李信扭了扭脖子,拔出明剑对项英道:“你我都是练武之人,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你应该明白吧?”
项英笑了:“正合我意!”
自他《紫雷神功》大成之后,还从来没有遇上过什么像样的对手,李信既然想要和他打,那他就让李信尝尝,天下无敌的“紫雷刀法”!
一旁的胡老六刚还震惊于墓室之中悬空的“梓宫”,然后就看到李信和项英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不由慌张道:“怎么还打起来了,刚还不好好的嘛!别打啊,东西都到手,我们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
就在李信和项英剑拔弩张之时,毛莉夏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感觉整个乾陵的“龙脉”之力正在向某处汇聚,她不由望向“龙脉”之力汇聚的地方,正是那两座“梓宫”的上方。
“那是什么?”
毛莉夏看到了什么,但又不敢肯定那是什么。
胡老六抬眼望去,发现两尊“梓宫”的上方果然有什么。
“好像是……一面铜镜?”
胡老六也不太确定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其他东西,那两个家伙就要打起来了!”
梁四娘道。
她不关心李信和项英打起来,但是两人之间的战斗若是波及到了《天魔策》,将《天魔策》毁去,她得哭死!
“莉夏你快劝劝你男人啊!”
梁四娘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隐瞒她和毛莉夏的关系,直接对用名字称呼起了毛莉夏。
毛莉夏本也应该非常担心李信和项英打起来,但是这个时候的她却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放到了那面铜镜上。
小心进……小心……是小心镜子!
毛莉夏突然明白梁四娘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压根不是让梁四娘小心进乾陵,是小心这面铜镜!
而就在毛莉夏意识到这面铜镜很可能便是害得自己父亲和梁四娘师父重伤的罪魁祸首的时候,那面足有一人高的铜镜上,一道人影开始浮现。
红色披风,金色战甲,相貌俊朗,眉心一点红色朱砂虽显秀气,整个人却有着天神一般的威严。
“龙脉”之力汇聚下,这道人影越发清晰,居然直接从铜镜中飞了出来。
那道人影飞身而下,直接来到李信和项英身前,面对两人抬手便是惊天动地的一掌,“佛动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