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之羁绊
顿了顿,李信又道:“不过也不好说,我家实际上是从外地逃难来的,以前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毛莉夏笑着道:“如果是的话,那你拿那件‘火云战衣’,也就顺理成章了。”
李信笑道:“那我刚才是不是应该在乾陵多磕几个响头啊!”
毛莉夏也笑了:“我看是该!”
两人有说有笑,像是毛莉夏一点伤也没有一样,这时一个声音插入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呦,我那大哥火烧火燎的,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说是有人快死了,但我看你们两个人都好得很,到底是谁害我大半夜从床上被赶下来啊?”
这声音清脆,充满活力,李信和毛莉夏不由望去,却见是一名紫衣女子走了过来,正笑吟吟地望着李信和毛莉夏。
这紫衣女子素雅端丽,白嫩的脸蛋白里透红,显得极为健康,双眸乌黑发亮,灵动有神,间或闪过一丝狡黠,实是一个灵气秀雅的美人。
“敢问姑娘可是能救我这同伴之人?”
李信连忙问道。
那紫衣女子微微摇头:“我都还没看过呢,怎么敢说自己能救?”
李信一怔,道:“但是项英他……”
“那大蠢牛自说自话!”
紫衣女子摆手道,结果那项英就在身后,不由发出一声冷哼。
结果那紫衣女子却是一点也没有背后说人坏话时被发现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道:“说的就是你!你还敢有意见!”
素来狂傲的项英这会儿却是明显落于下风,对紫衣女子的话丝毫不敢反驳,只能用鼻孔出气。
训了项英一顿之后,那紫衣女子对李信和毛莉夏微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紧张,那大蠢牛虽然自说自话,但是我对自己的医术也确实有那么几分自信,这位姑娘,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吧!”
说着紫衣女子想起了什么,敲了下自己脑袋道:“啊,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项飞燕,是这个大蠢牛的妹妹,你们呢?”
“李信。”
“毛莉夏。”
李信和毛莉夏自报姓名道,李信为了表示尊重,还特意报了自己的全名。
互通姓名之后,项飞燕将李信和毛莉夏请进山谷,路上还埋怨了项英几句,说是怎么能让客人等在外面,应该将他们直接带进屋里才对。
而一直都是一副“老子第一,老天第二”表情的项英,这会儿却是敢怒不敢言,身材高大的他只能一路低着头,任由项飞燕训斥。
李信扶着毛莉夏走路,看到项英这憋屈的样子强忍笑意,但就算李信能压得住嘴角,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被项英一眼看到。
“笑什么笑!”
项英怒道。
“没有,没有没有!”
李信连连摆手,矢口否认,而项英这恶行恶相的样子,又是惹得项飞燕不快,对项英训斥道:“哥,你吓到客人了!”
怒意勃发的项英立刻偃旗息鼓,那模样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李信看了心中不由道,呵,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项英,也有克星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第六百一十八章 这人是会说话的……
毛莉夏被项飞燕带入药庐之中进行治疗,李信在药庐外来回踱步,心中忐忑不已。
他有心去探听药庐内的情况,但又觉得毛莉夏和项飞燕都是女子,这样的行为不妥,只能放弃。
同样等在药庐外的项英淡定道:“不用担心,我妹妹的医术,死人都可以救活,你那小女友一定不会有事的。”
顿了顿,项英又道:“如果你那小女友的伤连我妹妹都治不好,那这世上也就没什么人能救了,趁早准备后事吧。”
你这家伙,还真是会安慰人啊!
李信被项英的安慰之言给整无语了,连项英说毛莉夏是李信的小女友,李信也忘了反驳。
也不知过了多久,药庐的门开了,项飞燕从药庐中走出来,神情轻松,李信连忙上前道:“飞燕姑娘,莉夏她怎么样了?”
“放心,问题不大,没什么生命危险。”
项飞燕微笑道。
听到项飞燕的话,李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但紧接着,项飞燕的话又令李信的心沉了下去。
“就是会武功全失而已。”
项飞燕接着道。
武功全失?
项飞燕的话令李信一惊。
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武功有时候比他们的命都重要,失去武功,那不亚于成为废人,是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莉夏的伤这么严重吗?”
李信焦急地问道。
项飞燕摇头,然后道:“莉夏姑娘的伤本身只是小问题,修养一番,吃一些补药也就救回来了。真正的问题,是她的伤势引爆了早就埋在她体内的武功隐患。她的武功非常特殊,由两种极端真气融合而成,现在这两种失去平衡,在她体内乱窜,所以才会出现真气紊乱,破坏身体的情况。”
“现在这两种真气已经完全失控,除了将它们废去,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治疗莉夏姑娘的伤势。”
项飞燕的话令李信陷入了沉思。
对于毛莉夏武功中的隐患,李信也知道。
在初见毛莉夏的时候,李信便对她的武功很感兴趣,其“阴阳相生、物极必反”的原理给了李信很大的启发,为李信解决《嫁衣神功》和《明玉功》的兼容问题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
当时毛莉夏便对李信说过,她这门祖传的武功虽然神妙无比,但却存有巨大隐患,让李信借鉴其中武学原理的时候要小心。
为了警醒李信,她还特意说明,她父亲便是因为修练这门武功走火入魔而死,当然,现在看来,当初毛莉夏的父亲,应该是在乾陵被重创,进而诱发了武功的隐患,内伤无法痊愈,反而越来越重,最终不治身亡。
而毛莉夏现在似乎也是走上她父亲的老路,一样在乾陵受伤,一样因此引发武功的隐患。
而毛莉夏现在的情况,和李信之前《嫁衣神功》和《明玉功》相冲突看上去很像,但实际上完全不一样。
李信是因为至阳至刚、至阴至柔两种真气相持不下,所以才会产生冲突,若是一方强过一方,反而就好了。
而毛莉夏的武功自修练起便必须令两种真气维持平衡,一旦失去平衡,无论哪一种真气占上风,失去制约之后都会对身体产生不利的影响。
所以毛莉夏的武功,要不就一起留,要不就一起不要,没有单独留下哪种真气的说法。
之前李信因为《嫁衣神功》和《明玉功》冲突的问题,曾面临废去其中之一的艰难抉择,虽然李信当时很干脆地为了活命而选择废去一门,但李信现在仍记得,自己当初有多么不舍。
李信在有一门神功保底的情况下,尚且对废去一门神功感感到不舍,毛莉夏这会儿是要失去全部武功,李信光用想的也知道毛莉夏会是多么痛苦,甚至可能……
想到这里,李信不由对项飞燕道:“飞燕姑娘,就不能想想办法,将莉夏的武功保下来吗?”
虽然毛莉夏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将武功重修回来,但那种从特级奇人摔下来成为普通人的落差,李信觉得毛莉夏恐怕难以承受。
“不好意思,就我的能力而言,没有办法。”
项飞燕摇头,然后对李信道:“我现在用金针封住了莉夏姑娘的全身要穴,令她真气无法运行,暂时压住了她的伤势,也告诉她必须自废武功才能保命,但是莉夏姑娘似乎对于废去武功有所抗拒,要不,你去劝劝她吧!”
身为医者,项飞燕首先考虑的自然是保全病患的性命,武功这种东西是次要,如果废除武功能够保住性命,项飞燕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但是对于毛莉夏来说,这却是一个极为艰难的抉择。
李信闻言点头,向项飞燕道谢之后便走进了药庐。
药庐内,毛莉夏躺在床榻上,原本的衣服已经褪下,换上了一身看上去像浴袍的轻薄衣服,身上扎了数十根金针,头顶、眉心都有,看上去有些吓人,但脸上气色确实之前要好许多,李信隐约还是能看到一丝红润。
察觉到李信走进来,毛莉夏现在身体似乎不怎么能动,只能微微仰起头,对李信道:“阿信,你是来劝我的吗?”
李信走到毛莉夏身前,将毛莉夏扶起靠在墙上,动作中浴袍的衣襟落下,露出一抹惊人的雪白和深不见底的深邃。
眼珠不受控制地移动了一下,李信迅速帮毛莉夏将衣领拉好,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毛莉夏道:“莉夏,飞燕姑娘说你不愿意废掉武功?”
只要我不尴尬,就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出门历练快两年的李信心态(脸皮?)已经远不是从前可比。
毛莉夏脸颊红了一下,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也没到可以大大方方向男人袒露自己身体的地步,不过她也明白,李信不是故意的,这种时候就该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不然越说尴尬。
毛莉夏咳嗽一声对李信道:“阿信,你让我再想想吧。”
“和命比起来,这身功力又算得了什么?莉夏,你还年轻,有很多时间,有之前的基础在,我想你很快就可以将武功练回来的!”
李信对毛莉夏劝道,甚至心里在想,等到毛莉夏废功之后,原本的武功也别练了,他去找找大师兄,征询到大师兄的同意后,他便将《明玉功》传给毛莉夏,别再练那有隐患的家传武功了。
“阿信,这不是武功不武功的问题……”
毛莉夏微微摇头,对李信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现在的功力,是父亲去世前传给我的……”
听到毛莉夏的话,李信才想起毛莉夏之前确实有和他说过,她能年纪轻轻便拥有一身深厚的内力,全赖她父亲死前传功。
李信很清楚,毛莉夏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
以毛莉夏的性子,实际上根本不适合当杀手,而且也没人强迫她,甚至她父亲临终前都已经告诉她,让她去做自己的“银”。
但毛莉夏还是选择接过父亲生前的工作,戴上银色面具,穿上黑袍,成为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中原最强杀手“银”,这就是因为毛莉夏将“银”这重身份当做了父亲的遗物,她割舍不下。
而现在毛莉夏身上的这一身功力,毛莉夏同样无法放弃,因为对于毛莉夏来说,这也是她父亲的遗物啊!
李信沉默了一会,对毛莉夏道:“但如果令尊还活着,也一定会劝你放弃功力的。”
毛莉夏自然也知道父亲会这样对自己说,她沉默了一番,然后对李信道:“阿信,你再让我想想吧……”
李信见毛莉夏如此,也不好强迫她做出决定,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毛莉夏始终下不了决心,那他就在毛莉夏的情况无法挽回之前,替她废了武功,哪怕事后毛莉夏会因此怨恨他,他也在所不惜。
从药庐出来,项飞燕见李信情绪不佳便知道李信没能说服毛莉夏,叹了口气,对李信道:“我的金针尚能封住莉夏的真气一段时间,令她的情况不至于恶化,慢慢做莉夏姑娘的思想工作吧,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李信点头,是啊,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想了想,项飞燕又道:“对了,刚才我问了我哥,他说这次乾陵之行,你们拿到了《天魔策》。”
“没错,不过《天魔策》已经交给梁四娘了,怎么,《天魔策》上有治疗莉夏伤势的方法?”
李信问道。
废掉毛莉夏武功是最后的手段,如果说有办法保留毛莉夏的武功又能治好她的伤,那李信肯定会选择保留毛莉夏的武功,为此多废些功夫也是值得的。
“我也不确定。”
项飞燕微微摇头,然后道:“但莉夏姑娘所修的武功名为《不死印法》,乃是隋唐年间,魔门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所创,那位前辈身兼‘补天’、‘花间’两派掌门之位,并将两派武功融合,但又因两派武功相斥,不得以从佛法中寻找融合这两派武功的方法,最终融合而成的武功,便是《不死印法》。”
“只是那位前辈虽勉强将这三派武功融合,却也还是留下了隐患,当然,不把这门武功练到极高的境界,倒也不用担心触发这个隐患。”
李信听项飞燕述说《不死印法》的来历后道:“这和《天魔策》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大有关系。”
项飞燕道:“魔门两派六道的武功本为一体,皆出自《天魔策》,只是因战乱与门派分裂,《天魔策》逐渐散佚成残卷,两派六道各自保管着一部分,衍化成各自门派的绝学。所以在《天魔策》中,或许会有融合‘补天’、‘花间’两派武功的方法,可以补全《不死印法》中的缺陷,这样一来,莉夏姑娘的问题也就可以得到解决。”
“好,我这就去找梁四娘!”
李信立刻道。
“不用了!”
项飞燕连忙叫住李信:“我刚问过哥,梁四娘现在应该正在往我们这里赶,你们刚去乾陵,又跑了几百里路,也应该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我想等到天亮的时候,梁四娘应该也就到了。”
李信想了想也觉得项飞燕的话说的对,他对项飞燕道:“谢谢飞燕姑娘的好意,但莉夏现在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我还是留在这里照顾莉夏吧。”
项飞燕一听,立刻拍手道:“对哦,我差点忘了这个,亏我还是个大夫呢,都没你细心!现在莉夏姑娘行动不便,想要上厕所什么的,确实需要人帮忙,阿信你既然有心,那这活就交给你了!”
李信:“!?”
不是,我只是想着莉夏要是渴了饿了,我可以给她喂点吃喝,可没想过要帮她方便啊!
李信立刻改口道:“飞燕姑娘,要不,这活还是交给你吧!”
帮不了,这个李信真的帮不了,毛莉夏也绝对不会让李信帮的。李信敢这么帮毛莉夏,毛莉夏只怕是会立刻死在李信面前。
“哎你这人怎么……”
见李信突然改口,项飞燕还以为李信是嫌脏,正想说李信说话不算话,却被项英按住肩膀:“好了飞燕,那个女的就交给你照顾,我们去休息了。”
项飞燕自小在谷中长大,都不怎么和外界交流,对于男女之防也根本没有意识,但是项英还是有的,知道项飞燕这样实在是太为难李信了。
“哥你太过分了!”
项英拽着李信离开,留下项飞燕在原地生气。
李信逃过一劫,他看向项英:“项英,你妹妹她似乎……”
有一种没有被九年制义务教育污染过的纯洁!
“父母去世的早,没人管教她,让你见笑了。”
项英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李信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山谷之中,除了项家兄妹,好像确实再没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