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怀玉枕风
“此等行踪诡谲的鬼祟之辈,我不认为他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陈刹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若是真的知晓凶手身份,大可坦荡前来报案,何必加诸如此多的噱头?”
“然也。”
文拂晓点点头,同样觉得幕后之人并不可信:
“我们不能因为目前线索的缺失,就盲目相信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声称知晓真相的人。倘若三日之后,听瀑山庄等待我们的是宵小之辈的陷阱呢?又或许,他会将脏水泼向方才月光指向的三人中的随机一位,让我们先一步起了内讧。”
“是的。”
江景明整理好思绪,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不论如何,幕后之人既然向我们下了这封战书,三日之后,我们必然是要赴约的。否则以此人的手段,不一定会在城中做出什么样的祸事来。”
“那人会不会笑我们是自投罗网?”
陆昭紧紧握着剑柄,心里有些没底。
陈刹起身,袍袖一拂,神情冷硬:
“既然做好了赴约的准备,那么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尚未可知!”
“好啊好啊!不愧是你!”
谢云起蹦起来,自顾自地和他击了个掌,一副热血澎湃摩拳擦掌的样子。
既然大家和陈刹握手言和,那么就不是逃犯了,她又变回了春风得意大小姐,迫不及待要和幕后黑手论个高低。
江景明起身,将无咎悬到腰间,目光静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我们现在站到了统一战线上,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是搅浑水的宵小之辈,可能是利益相关的其他人,甚至可能是灭门案的凶手本人。”
他顿了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我想说的是,不论三日之后在听瀑山庄会发生什么,请各位一定要优先将信任给予现在站在身边的人。”
虽然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缘由,但他觉得,至少现在还站在一起的人,要比藏在暗处窥伺的各方势力都值得相信的多。
“那是当然!”
谢云起第一个响应了他的话,一手抓住阿青,一手牵起方知意。
她一脸认真地说:
“阿青阿青,方姐姐,如果你们两人之中真的有人是凶手的话,那么请务必让我成为你们的共犯!”
方知意被她逗得笑了起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好呀。”
阿青则是不声不响地把手抽了回来,扭过头去。
“大小姐不可胡言!”
陈刹无奈地喝止她这大逆不道的发言。
“哇啦哇啦哇啦!”
谢云起扮了个鬼脸,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动静以示反抗。
江景明抱起胳膊,夜风拂过几人身畔,有留春令的花瓣随风而起,在月光中纷纷扬扬地起落。
黑暗中有无数道阴暗的目光窥视,可是月色正好,佳人在侧。
似乎一切沉浊之事,都抵不过此间骤起的春风。
? 第一百三十章 竹马青梅不分离
江景明是被窗外唧唧喳喳的鸟鸣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一缕春光落入窗棂,光线里粉尘起伏,让人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
似乎很久没睡过这样舒服的觉了,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疲倦叠加着问心醉浓烈的酒意,让人一闭上眼睛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江景明刚扶着额头坐起身来,“吱呀”一声,客房的门就开了。
阿青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盆沿搭着一卷白色的棉布。
她将盆放到桌上,又挽起袖子,将棉布浸水又拧干,全程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忙活着。
江景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索性就坐在床边,等着她过来。
阿青走近,在他身边坐下来,卷起棉布细致地替他擦脸,力道温柔。
江景明闭起眼睛,安心地享受着她的服务。
“阿青,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陈刹的突然倒戈让他们几个都解除了逃犯的身份,可以自由地在风陵城闲逛遛弯了。
所以,那幕后之人设立的三日期限,并没有带来什么紧张的气氛,反而是让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陈刹回到神都卫的驻点,整队清点人数,并向京城的谢济川修书说明眼下的情况。
文拂晓则是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开始插手更换城主的事情。
陆昭说要好好休养一下,再去风陵城几个著名的景点看看。
方知意说想在城中逛逛,若是无聊了,再找点乐子玩玩。
谁也不知道她所说的乐子是指什么。
谢云起嚷嚷着要恢复她在京城时的作息,一觉睡到太阳落山,晚上再出来活动。
她还振振有词地说她这不是爱睡懒觉,而是要熬夜巡视,打击那些宵小之徒,毕竟晚上才是罪犯们活动的最佳时机。
江景明一时间不禁想到在原本那个世界里,有个叫哥谭的地方的某位戴面具的有钱老爷。
大家都有了各自想做的事情,于是今早也没有人来吵江景明睡觉,只有阿青留在这里等他起床。
“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阿青替他洗完了脸,又走到他背后,为他揉肩。
“少主这段时间受累了,好好歇息就是,阿青就在这里陪着少主,哪也不去。”
紧绷的肩颈被揉得放松下来,江景明顺势又躺到她的大腿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阿青,你之前和我说过,你的故乡就在风陵城,对吧?”
“嗯。”
阿青点了点头,手指上移,替他揉着额头上的穴位。
江景明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我们出去转转,我想看看你出生的地方。”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阿青微微一愣。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抿起嘴角,点了点头,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
江景明瞧着她的神情,默默心想,其实风陵城对于阿青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值得忆往昔的地方。
毕竟她也说过,她的家人都已经去世了。
可是正因如此,江景明才想和她一起再去看看她往日里颠沛流离的地方,让她知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风陵城还是那个风陵城,但她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
......
陈刹差人将先前没收掉的包袱给送了回来,江景明和阿青在包袱里翻翻找找,换了身宋娘子为二人备好的衣服。
江景明挑了件月白色的宽袍,金丝玉带束发,瞧着像个低调的贵公子。
阿青的衣服十件有八件都是青色的,只是分为深青浅青,江景明替她挑了件和自己这身更相衬的天青色。
阿青在他面前也没什么顾忌,解去外袍,白色的亵衣下少女的身段玲珑有致,前凸后翘,春光下一袭美妙的曲线。
江景明倚在窗边,咳嗽一声,错开视线。
小时候看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再看,让人脸上有点发热。
阿青自己还总是一副淡然无辜的神情,殊不知这一点会让她的行为看起来更加色情。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育成这样的?
江景明摸着下巴,觉得少女抽条真是快得很,好像一瞬间就从那个干瘦的小女孩长成现在这样了。
“少主。”
阿青一声轻唤,将他越来越下流的思绪拉回现实。
“啊?”
江景明抬起头来。
“这个......”
阿青的神情有点苦恼,她后腰处耷拉着一截缎带。
江景明走近,发现这身衣服的款式其实很是复杂,和她从前爱穿的那种简单的单袍不太一样,这一身更像是世家女子踏青的时候会穿的。
腰间的缎带绕来绕去,要有人帮忙系才行。
江景明牵过这截耷拉下来的缎带,双臂环圈,低头从她腰间绕过,她的发间耳后扑鼻而来一股檀木的香气。
江景明正在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候,忽然发现阿青的耳垂后,有一处极难注意的疤痕。
“这里是怎么了?”
他轻轻捏了捏阿青的耳朵。
整个被他圈在怀里的女孩微微一颤,随后垂眼解释:
“小时候那个人贩子,拿香火烫的。”
“为什么?”
江景明声音一沉,回想起了那个扮成渔夫的精瘦男人。
可惜贺叔当时碍于渡口人多,动手太干脆利落,没能将他千刀万剐。
“因为你不听话?”
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阿青就因为没听他的指令,而被他怒目而呵斥。
“不是。”
阿青摇摇头:
“每个小孩都被烫过,他说要留个记号,让我们一辈子都记住,我们是没人要的孩子,是最卑贱的奴隶。”
“......”
江景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底一团怒火噌噌地冒。
察觉到他的怒气,阿青侧过头来,一双清澈的眼睛乖乖地看着他:
“可是他说了不算,我已经有少主了。”
江景明与她对视,沉默片刻,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耳后被烫伤的疤痕。
阿青早在察觉到他忽然凑近的时候就下意识想要退开,可是腰被人紧紧揽着,动弹不得。
于是这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她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江景明并没有因为这个一时冲动的吻而后悔,他顺势将下巴垫到了她的肩头处,嗅着熟悉而让人安心的檀木香味。
两人青梅竹马长到这样的年纪,平时更衣膝枕,属实没有什么避嫌的意识。
可是要论这么亲密的行为,还是第一次。
“你说得对,你有我了。”
江景明蹭了蹭她的肩窝,慢慢说着:
“阿青陪着我,我也陪着阿青,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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