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怀玉枕风
刚刚那样的气氛之下,他真是害怕站在那里的,其实是一具早已冷冻僵硬的尸体。
“都到了?”
陈刹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上唇的胡须微弱地动了动: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个活人,不必害怕。”
“都到了。”
江景明苦笑了一下,随后抬手一招,示意躲在门外的其他人都可以进来了。
谢云起跑得最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
“陈刹,你的剑呢?”
“其实比起剑,属下更自信的还是掌上功夫。”
陈刹淡然地抖了抖袍袖,四周无风,他的袍袖之下却自有一股劲力,使他的两袖都微微鼓起。
他的掌功是和谢济川共同修行的,得了他不少指点和真传,也是他最自信的底牌。
“是哦。”
谢云起点点头,来自大小姐的肯定。
她想起来了这两人在练武场切磋时的样子,常常是打得风生水起,海潮拍岸、浪啸层云。
偶尔有不知情的路人经过,便会疑惑这大晴天是从哪里来的声声闷雷。
“属下既然有幸得谢指挥使倾囊相授,今日便以此,手刃宵小之徒,壮哉我神都卫之威势!”
陈刹朗声说罢,大掌一挥,掀起一阵雄浑的掌风,一时间众人的衣摆都被刮得猎猎作响。
而他这一声号令,围墙便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齐声呐喊:
“壮哉我神都卫之威势!!!”
浩大而齐整的喊声如波涛般一层高过一层,整座翠微山似乎都回荡着这让人心神震荡的口号。
“陈副使御下有方,不愧为良将也。”
文拂晓慢悠悠地走上前来,笑呵呵地说。
陈刹却不理会他的马屁,只冷冷地说:
“文长史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少参与这种危险之事为好,若是您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和谢指挥使交代。”
“灭门案发生在风陵城,又牵扯到魔教,我身为一城之长史,自然要亲临第一现场。”
就像陈刹不理会他的马屁一样,文拂晓也不理会陈刹的质疑,兀自笑着。
“那么,我只希望,若此事真的与魔教有关,文长史能做到真正的为民着想,刚正不阿。”
陈刹冷笑一声,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这是自然。”
文拂晓若无其事地捋着胡须,点点头。
江景明却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敷衍了事,显然,他的想法和自己一样,已经不在乎此事的真相。
因为听瀑山庄的下场全然是瞬家人咎由自取,可以说是死得其所。
只不过文拂晓是想要维护旧友,而江景明是心里清楚,此事真的和渡月教无关。
“现在还没有发现那留信之人的踪迹么?”
文拂晓站在祭坛前,眯着眼睛看着坛上的血字。
“未曾。”
陈刹摇了摇头,他是昨夜就驻留在此的,期间除了神都卫,没有任何人来到山庄。
谢云起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死气沉沉的腥臭味,嫌弃地捂住脸:
“欸欸,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耍我们的啊?故意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其实自己根本没准备要过来,不过是戏弄一番,看我们忙前忙后的,好玩罢了。”
“不会。”
陈刹摇头断言:
“那人特地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与我们约定会面,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目的和阴谋,我甚至怀疑我们苦苦追查的灭门案的真相,不过只是他这个阴谋的开胃小菜而已。”
“是了。”
江景明同样也有这样的怀疑。
从这一路走来的经历来看,他们所掌握的情报以及拥有的邪术,都代表他们还藏有更大的野心。
江景明回想起疏兰城那个主事所说的话,什么乱世的火需要烧得更旺,什么颠覆这个世道。
地地道道的一群疯子。
江景明正在这样想着,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过头,正对上陆昭忧虑的一张脸。
“景明我心里不踏实,我们四处走走,巡逻一圈吧。”
“好。”
江景明答应下来,但第一时间转身和阿青对了个眼神。
阿青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
江景明这才回头,和陆昭一起往外走。
陆昭看这两人的互动看得牙酸,忍不住追上前,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搞什么?秀恩爱?妻管严啊!”
“什么意思?”
江景明听得有点好笑,却并不反驳。
“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就要眉来眼去的,显得我像棒打鸳鸯破坏氛围的人了!”
陆昭叹了口气,将佩剑在鞘中反复摩擦,发出一阵叮呤当啷的脆响。
“都这种时候了,陆兄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江景明漫不经心地笑笑。
两人并没有走远,只是绕着山庄的围墙在走。
与其说是巡逻,不如说是散步。
毕竟围墙外还隐匿着那么多神都卫,真有什么动静,穿云箭“嗖”的一声就上天了。
“就是这种时候才要开玩笑啊!你不知道,这几天我的心就没静下来过,扑通扑通的,再这样下去迟早猝死。”
陆昭捂着心口,疲惫地眯起眼睛。
“敌在暗我在明,的确让人心下不安。”
江景明点点头,他现在也紧张,只不过没有陆昭这么严重。
“对了景明。”
突然想到了什么,陆昭一把拉住江景明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个神秘来客所指控的妖女真的在她们三人之中,你会怎么办?”
他所说的三人之中,自然是那天晚上月光照到的三个人。
也就是方知意,谢云起,阿青。
江景明沉吟了片刻,随后坦然地说:
“我会杀死神秘来客。”
他这话一出,陆昭脸色一白,却并不意外,只是长出了一口气。
良久,他摆摆手:
“虽然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但听你真的说出口,还是有些震撼。”
“陆兄要去向陈副使检举我吗?”
江景明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问。
“说什么呢!”
陆昭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指,随后扯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声一些。
“自然不会!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啊!要不然我当时就不会偷了东西来救你们了!”
“我知道。”
江景明笑着点头。
不仅如此,还喊着什么“行天下之大道”之类的很中二的口号。
“不过也是,身边有这样的三个妞,谁会相信一个莫名其妙的怪家伙?”
陆昭咂了咂嘴,摇头感叹。
景明这小子艳福不浅,可惜似乎不太开窍,到现在还是一本正经地操心什么灭门案什么妖女的。
天下那么多大事,能都管的过来么?
抓紧珍惜时间,和身边红颜喝喝酒唱唱歌,聊聊诗词歌赋人生理想,这才是要紧事儿啊!
陆昭越想越是恨铁不成钢,一时间恨恨地咬牙切齿。
江景明并不知道身边这兄弟为什么把牙齿咬得嘎嘎响,他靠在墙边,抱着刀看向山庄中央的几人。
谢云起蹲在石板路边,捡了根小木棍,似乎正在戳蚂蚁玩。
本来排着队整齐行军的蚂蚁被她戳得乱了方向,乱七八糟地四处爬行。
幼稚至极的玩法,但说明大小姐这会儿精神状态还算正常,并不像陆昭一样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谢云起总是能把严肃的事弄得像个玩笑一样,叫人哭笑不得。
方知意不知道从哪里给自己找来一张藤椅,正缩在椅子上补觉。
她特地选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将手帕盖在脸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相当宁静安详。
她肯定是这里最不紧张的人,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只是路过无意牵扯”的松弛感。
江景明的目光转了一圈,才在另一侧的墙头上找到了阿青。
她坐在围墙上,悬着双腿,闭目养神。
阳光照得阿青整个人都白得发光,远远望去,像是一块漂亮的青玉。
妖女真的在这三个人之中?
江景明又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却又得到了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不可能吧。
“希望今天的事不过是一场闹剧。”
陆昭将佩剑拿在手上,抻了抻腰:
“等这个案子结束,景明你们同我和大小姐一起,去京城看看吧?你从前没去过,有很多新鲜好玩的东西,你一定喜欢!”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稚童在邀请新认识的朋友去他家里玩,期待而又亢奋。
“好啊。”
江景明笑着点点头。
若是真的此间事了,和阿青再四处走走玩玩,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倒是对京城那样繁华的地方兴趣不大,不过阿青这小丫头喜欢热闹,他是知道的。
“等到时带你去我家吃饭,我妈熬的莲藕排骨汤,可是京城一绝!”
两人一边走,陆昭一边碎碎念叨,像是要用这些琐碎的话语驱散心里的不安。
“不对,还是算了,我家里还有两个性子很是烦人的妹妹,见了你一定犯花痴......”
......
上一篇:海贼:我用斩魄刀编织海贼法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