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20章

作者:怀玉枕风

  “我、我不知道!大哥他们谈生意的时候,轮不到我们这些喽啰去旁听。”

  剑鞘的力度稍轻,马匪捂着喉咙大口喘气。

  看到谢云起的脸色,他又连忙补充。

  “我只知道那是一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与其说是谈生意,不如说是我们不得不去做这件事。”

  马匪悄悄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他说这些对方会不会相信,但这的确就是他所知道的一切了。

  这样看来,从那位大人物盯上他们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有活路了,真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发寒。

  江景明垂着眼睛,暗自思量。

  神都卫关于这件事所知道的信息竟然也不多,那么,难道此事和正道联盟无关?

  不对,现在还不知道谢云起到底是代表着神都卫的立场,还是单纯因为她自己的好奇心。

  想到这里,江景明忍不住看了一眼倚坐在地上的陆昭。

  他受了重伤,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江景明抱着刀,侧头和阿青对了个“没有头绪”的眼神。

  然而听到这里,掌柜的内心却又燃起一丝希望。

  “那你有没有在今晚的酒肉中下毒?”

  只要能证明自己和付老爷中毒的事情无关就好,神都卫要调查的其他事情,自然和他这等老百姓关系不大。

  “什么下毒?”

  马匪茫然地抬起头来。

  “也许付老爷就是和你们交头的那个大人物,你怕他认出你的身份,所以提前下手!”

  神探谢云起开始了她的推理。

  “不是,我没有!”

  马匪急的满头大汗。

  “那个大人物绝对不是付老爷!”

  “你如何证明!”

  神探谢云起咄咄逼人。

  “付老爷平日里就常和寨子有所联络,大哥不会将他称为不可说的大人物。前些天弟兄们还帮他截下了隔壁村的一个新娘,送去府上......”

  “......”

  一时间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不仅在城内欺男霸女,竟然还和马匪帮有所往来,此人当真是死不足惜。

  “那么你也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了?”

  江景明试探着发问,这是他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马匪听掌柜描述完他发病的症状,迷茫地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这样的毒,我们帮里常用的不过也就是些蒙汗药,春......”

  “春什么?!”

  谢云起凶巴巴地瞪着他。

  马匪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说话,生怕等下剑又架上他的脖子。

  “那个,大、大人!”

  主事突然说话了。

  众人抬头,发现他已经退开了老远,躲在一根柱子后,只露出一颗惊恐的脑袋。

  “干嘛啊。”

  谢云起皱着眉头,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陆昭坐在地上,大声喘着粗气,身上裸露出的皮肤都是充血的不正常红色。

  靠北。

  众人接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付老爷身上的毒被传染到了他身上。

  掌柜和小二鬼哭狼嚎着跑到了主事所在的位置。

  只有马匪仍然跪坐在地上,一脸困惑,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样看来,他倒是没有撒谎,这毒真的不是他下的。

  根据毒发的时间来推断的话,凶手下毒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前,也就是说,大概率就是在场的人。

  江景明心里有了大致的推断,后退半步。

  陆昭昂起头来,脸上的神情介于疯狂和痛苦之间,青筋暴起,眼眶血红。

  他抓起了掉在一边的剑,目眦欲裂。

  一瞬间刀光剑影,利刃相撞,铮铮作响。

  阿青在众人尚在惊愕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她的抉择。

  她的袖刀距离陆昭的心口只有半寸的距离,刀尖却撞到了无咎的刀鞘上。

  江景明反手持刀,格挡住了这原本是必杀的一招。

  阿青动作一顿,随即收刀回袖。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到了他身边。

  江景明横刀踏前一步,挡在了众人前面,淡淡开口。

  “拿绳子,先把他捆起来。”

第二十七章 方知意

  陆昭整个人都在不正常地抽搐,面容狰狞。

  以他肩上的伤口,原本是不可能再握剑的,但他现在毫无顾忌地拿了起来,通红的眼珠无意识地转来转去,像是要寻找进攻的目标。

  “现在怎么办?他还有机会清醒吗?”

  谢云起咬着嘴唇,握剑的手有几分微微的颤抖。

  江景明没有回答,只是接过掌柜哆哆嗦嗦地过来的绳子。

  手腕粗的麻绳,大概是用来绑牛的,非常结实。

  江景明心里清楚,优柔寡断并不是个好习惯,但他没法像杀死付老爷一样果断地杀死陆昭。

  毕竟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无辜的被牵连进来的人,他真的只是来查马匪帮被屠杀的案子,在其他事情上连谢云起都比他知道的多。

  “不管怎么样,先制服他。”

  江景明把绳子丢给了阿青,让她见机行事。

  毕竟以她修行的刀术,很有可能一下收不住,把暂时制服变成彻底制服。

  谢云起深吸了一口气,先一步出剑。

  面对她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势,陆昭微微屈膝下蹲,摆出一个四两拨千斤的起手式。

  谢云起凌厉的剑锋像是刺到了湖水里,无论从哪里进攻都收效甚微。

  陆昭的理智显然已经残留不多,挥出的每一剑都比平时更加沉重有力。

  谢云起的剑法是以巧取胜,面对一个不惧受伤的发狂怪兽却讨不着好,被袭来的势大力沉的剑气给震得手腕酸痛。

  她呼呼喘气,后知后觉意识到平日里在神都卫和她切磋的所有人都在放水。

  一群骗子!

  谢云起恨恨地咬牙。

  她已经没办法在不伤到对方的情况之下接住攻势了,只能掉转剑锋,尝试攻他的左肩。

  陆昭的身体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他双手高举着剑,像执刑的刽子手一样纵劈下来!

  谢云起来不及收剑格挡,她屏住呼吸,却并不害怕。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出现在背后的人。

  漆黑的刀鞘以一个绝对完美的弧度横击在剑柄上,剑旋转着被击飞出去,半截没入主事躲藏的那根柱子之中,吓得几人又是一阵怪叫。

  江景明选择攻击剑身而不是握剑的手,是因为他此时大约已经完全失去了痛觉,即便是把他一整只手都剁下来,也不会松开剑。

  失去手中的武器让陆昭有了一瞬间的迷惘,江景明趁此机会横转刀身,狠狠勒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扣倒在地。

  谢云起追上来,跪在剑上,死死压住他的右臂。

  “阿青!”

  江景明话音还未落,阿青已经非常熟练地将绳子绕到了他的脖颈上。

  “......不是让你勒死他。”

  江景明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阿青微微抿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她飞快地解开死结,将绳子绕过他的手臂和肩膀,五花大绑起来。

  在此期间,陆昭一直像发疯的牛一样不断地嘶吼挣扎,脸色青紫,模样极其可怖。

  直到确定他动弹不得,躲在柱子后面的几人才哆哆嗦嗦地走出来。

  “这、这是中毒?”

  马匪也吓得不轻,他虽然是个匪徒,但实在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小二走出来的时候,尝试着把那柄插到柱子上的剑拔下来防身,但拼尽全力也纹丝不动,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看起来好像比刚刚更糟糕了。”

  谢云起抬起头来,有些慌张地看向江景明。

  失去行动能力似乎没能让毒效缓和,反而让陆昭变得更加痛苦,浑身涨红,整个人像是在蒸笼里般大汗淋漓,从喉咙里发出“嗬嗤”的抽气声音。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掌柜哭丧着脸,双手合十祈祷。

  今天要是能平安度过的话,他的下半生都将会吃斋念佛多做善事。

  “陆大人要是出了事,小人没法交代啊......”

  主事也无力地跪倒在旁,像是看到了仕途的终点。

  陆昭发出的呻吟像是有人在拉扯破旧的风箱,其中隐隐约约夹杂着几声混乱的嘟哝。

  江景明半蹲下来,俯身去听。

  “他说什么?”

  谢云起抱着剑,犹豫着开口。

  “杀了我。”

  江景明直视着她,语气平淡。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陆昭还在挣扎,眼眶里渐渐有鲜红的血流滴落,像是地狱里遭受业火焚烧的恶鬼。

  最终是谢云起站了起来,拔出手中的剑,垂首而立。

  “神都卫门训,悬镜者天,燃身者我。”

  周围烛影摇晃,所有人的神情都肃穆得像是参加一场葬礼。

  “名陆昭,年十九,今以身殉道,尽吾辈之所能,生前身后,荣光俱在。”

  江景明望着她的神情,猜想她大约是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但真的要亲手执行,感受却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