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58章

作者:怀玉枕风

  “你认识这个人吗?”

  陈刹指了指被捆在刑架上的乐师。

  意料之外的问题。

  江景明挑了挑眉梢,走近几步。

  那乐师垂着脑袋似乎已经昏死了过去,长发散乱地披在身上,白净的脸上满是鞭子抽打出的血痕。

  江景明认真地打量了他半晌,转过身回答:

  “不认识。”

  “确定?”

  “确定。”

  是真不认识,所以江景明回答得很有底气。

  陈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回踱步。

  “我审了他将近一个时辰,有关刺杀案的方面,此人一句话都没说。”

  江景明默默抬起眼睛,看着乐师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痕迹。

  看起来谢云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陈刹用刑的手段显然残忍至极,滚烫的烙铁随意丢在一边,血肉混合着焦炭的味道。

  “而他在昏死过去前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见你。”

  陈刹脚步停住,看着江景明的眼神深沉而难以捉摸:

  “可是你和我说,你不认识他?”

  江景明困惑地微微皱眉,却依然冷静。

  “我的确不认识他,如果他指明要找我,我不介意与他对峙。”

  陈刹沉下眼睛,思索半晌,最后点点头。

  “好。”

  他转身走向桌案,端起桌上的坛子。

  袍袖一拂,坛里的液体倾泻而出,从头到脚浇灌到乐师身上。

  烈酒的刺鼻味道混着血腥味扑面,剧烈的疼痛使得原本昏死过去的乐师惨叫着惊醒过来,痛苦地喘着粗气。

  陈刹抬起手,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脸。

  “你要见的人来了。”

  乐师刚从昏死中惊醒,又陷入剧烈的疼痛,可他的眼睛转向站在另一边的人,竟忽然清明起来。

  “说吧。”

  陈刹示意江景明走近一些。

  江景明觉得那乐师的眼神分外奇怪,怀揣着戒心走近了几步。

  乐师血肉模糊的的脸上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嘶哑着嗓子,喊出一句绝对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话。

  “天命如泉,洗我剑心!”

? 第七十九章 一刀无咎

  此话一出,陈刹皱紧眉头,疑惑不解。

  “洗泉剑宗?”

  天命如泉,洗我剑心。

  这是洗泉剑宗的门训。

  江景明表面冷静,却是止不住的心神震荡。

  乐师说完这句话,笑容僵死在了脸上,瞳孔迅速地灰败下去。

  陈刹将手指搭在他的颈上,探了探他的脉搏。

  “他死了。”

  原本先前在长史府的那一掌就已经震碎了他的心脉,押回来后只凭伤药强行吊着命,现在终于是挺不住死了。

  江景明瞧着那乐师脸上残留的诡异笑容,顿感熟悉,从疏兰城主事的脸上也见过。

  所以,舞姬刺杀案背后的主使很大概率也是那个组织里的人。

  这一点他之前就有过猜想,所以并不惊讶。

  真正让他觉得震惊且不安的是那句洗泉剑宗的门训。

  陈刹显然极其在意这奇怪的一点,他转过身,盯着江景明:

  “他临死前说要见你一面,就是为了对你喊一句洗泉剑宗的门训?你和洗泉剑宗,有何关系?”

  “我从小在疏兰城长大,只知道洗泉剑宗是中州正道联盟之一的宗门,其余的都不清楚。”

  江景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神情里的困惑倒是不用装,他现在的确满心困惑。

  “是么。”

  陈刹收回眼神,低头沉吟:

  “天命如泉,洗我剑心......他是想表明他是洗泉剑宗的人?”

  话音刚落,他又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洗泉剑宗醉心剑道,手下弟子均是用剑,不会修行媚术这等下三滥的招数。”

  “既然如此,会不会是想挑拨神都卫和洗泉剑宗的关系?”

  江景明想到另一个转移焦点的思路。

  “倒是不无可能。”

  陈刹点点头。

  正道联盟是中州维持稳定最重要的存在,许多揣着坏心思的旁门左道都会意图从中作梗。

  只要使得联盟内部出现裂痕,那么四分五裂名存实亡也是迟早的事。

  “可如果是这样,为何他一定要将你叫过来?你在这个挑拨计划里,担任的角色是什么?”

  陈刹眯起眼睛。

  审讯室的烛火通明,他的袍袖微微鼓起,像有蓄势待发的真气流淌。

  江景明微微颔首,估算着自己一步踏过去拔出无咎所需要的时间。

  估计不行。

  陈刹拳掌与剑术通修,且现在周围都是神都卫中的精英,若是在这里正面起了冲突,自己一定讨不着好。

  “在他的计划里,我与陈副使,是另外两个被挑拨的人。”

  江景明抬起眼睛,淡淡地看着陈刹。

  “何意?”

  陈刹负手而立,等待他说下去。

  “舞姬刺杀失败,乐师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因此想到此计。通过留下洗泉剑宗的门训,让陈副使下意识认为他与洗泉剑宗有关,进而挑拨两派关系。

  “而他一定要使我在场,则是让陈副使误以为我和他们也有所勾结,此为一石二鸟。”

  “如此不仅没有暴露幕后主使,还可以顺利将陈副使的怀疑转移到我身上,让追查刺杀案真凶的进度受阻,同时分散调查灭门案的余力。”

  江景明一口气说完了他的推理。

  陈刹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话,良久,转过身去。

  虽然气氛仍然是凝重的沉默,但他身上的杀气却消散了不少,显然是觉得他这番话是可信的。

  “尽管如此,你要如何证明,你和洗泉剑宗无关?”

  “很简单。”

  江景明晃了晃手上的镣铐,指向桌案。

  陈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把漆黑的有些妖异的长刀。

  “我是用刀的。”

  江景明一脸坦然。

  这句话旁人听起来可能会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可是在陈刹这样懂行的人眼里,这恰恰是最有力的证据。

  陈刹与洗泉剑宗宗主苏长青打过交道,为人温润而沉稳,气质不凡,的确不愧为剑宗之主。

  他的一身剑术更是出神入化,谢指挥使曾与他过招,过后称其世无第二。

  虽然有谦逊的成分在,但也说明了苏长青对于剑的修为举世无双。

  在这样的宗主带领之下,洗泉剑宗弟子自然也是人均剑痴。

  对于没练过武的人来说,剑和刀或许没有那么多差异,可是练过武的人都清楚这两者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若是江景明真的和洗泉剑宗有关,怎会用刀不用剑?

  今夜在长史府,陈刹曾经见过这个少年为了挡下舞姬拔刀而出,那绝对是十年如一日才能练出来的非凡刀势。

  “......”

  陈刹沉默了半晌,似乎还在想着什么。

  他看着烛火下那把如墨的长刀,倏尔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刀是和谁学的?”

  他话音落下,江景明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和大小姐以及陆昭提过的说法。

  家在疏兰城做生意,因为附近马匪猖獗,家父担心我今后吃亏,因而重金聘请了一位隐居的高人师父,教了些防身的刀术。

  这个说法或许能骗过他俩,在陈刹眼里却有些站不住脚。

  江景明想了想,将“重金”替换成了更可信的说法。

  “家父曾有一位故友,是位不世出的高手,早些年他欠了我父亲一个人情。因此破例教了我些刀术,只求今后在江湖上行走,可以保个平安。”

  “不世出的高手......”

  陈刹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略一点头:

  “这把刀也是他赠与你的?”

  “是。”

  话已至此,江景明索性顺水推舟。

  虽然教他刀术的人是顾听寒,而无咎是江无妄抢来的。

  “不错。”

  陈刹瞥了他一眼,终于短暂地放下了疑心,周遭的空气瞬间松弛下来。

  “你可知这把刀的出处?”

  “晚辈不知。”

  这倒是真的不知道,江无妄只说这是他从一位铸造名家那里抢来的。

  陈刹转过身去,良久,微微叹了口气。

  “我当年见到这把刀的时候,它还只是块未成型的刀坯......它叫什么名字?”

  “无咎。”

  江景明微微一愣,如实回答。

  “无咎。”

  陈刹动作很慢地点了点头,像是陷入了一段冗长的回忆里。

  “一刀无咎,不欠苍生,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