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66章

作者:怀玉枕风

  可是方知意一出现,它就在身体中快速扭动挣扎,简直……像是慌不择路。

  能让焚心蛊这样可怖的东西都表现的如此畏惧的方知意,到底又是什么?

  江景明脚步微顿,看着远处她的背影。

  白裙飘飘,长发及腰。

  大娘一路上都拉着她的手声泪俱下地感谢,她始终笑而不语,云淡风轻。

  好像救了一条命在她眼里根本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江景明忽然又想到那天两人坐在屋檐上,披着疏兰城的月光,她目光皎皎地说:

  “医者当有济世之心,做的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事,怎会信命?”

  这样的话究竟是她的真心话,还是只是她伪装出的一副面具?

  ……

  夜幕降临。

  大娘的家是个小院子,虽然简陋,却打理的很干净。

  陆昭帮忙把那汉子送回房里休息,大娘就立马张罗着要给几位救命恩人煮晚饭。

  自家用柴火打的饭桌被搬到院子里,春夜微凉,大娘奢侈地点燃了一盆篝火,招呼几人围坐。

  江景明看着盆内跳动的火苗,不自觉地又想到那焚心蛊的来历。

  “这风怎的越来越大了,难不成夜里要下雨?”

  陆昭刚拍完身上的灰尘,又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闭起眼睛,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累的下一秒就能睡着了。

  “说起来也怪,不都说风陵城烟雨纷纷吗?都这么多天了还没见下雨。”

  谢云起想到那些沽名钓誉的诗人为风陵城题的词。

  什么夜来檐雨细无声,晓看杏花湿几层啦。

  什么莫道春雨无颜色,染尽风陵不肯还啦。

  反正必须得带上雨,好像风陵城离了雨就没那么多离愁别绪了似的。

  “不知道。”

  陆昭摇摇头,又促狭地笑了一声,撞了撞江景明的肩头。

  “听说风陵城人认为第一场春雨的到来是一年最重要的时刻,因而会在落雨的第二天或第三天举行盛大的‘喜雨节’。”

  “喜雨节。”

  江景明点头重复了一遍,暂时并不知道陆昭干嘛对着这个节日笑得那么鸡贼。

  “喜雨节上,所有美貌的世家女子都得以出行,她们会在河上泛舟,桥上围观的人们会被分发一株花,投予最美丽心动的那个女子。收到花最多的女子,就是今年的‘雨师’,人们认为是她带来了润泽万物的春雨。”

  这下知道了。

  陆昭一脸沉醉的向往,显然很想一睹雨师的风采。

  谢云起在一旁听着,嗤笑了一声:

  “你就是因为这么好色,才会被那舞姬的媚术所迷惑!真是丢神都卫的脸!”

  “......”

  陆昭被大小姐戳到了痛点,只好装作没听见,继续和江景明说话:

  “可惜咱们今年是看不成了,几个死牢里逃出来的犯人,一进城就得被逮起来!”

  “是啊。”

  江景明笑了笑,不以为意。

  如果他现在是偷溜出来玩耍的,那他一定也对喜雨节很感兴趣,可惜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在太多,由不得他分心。

  “我方才搬那大叔回床上的时候,他的脸色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好像快醒了,嘴里念叨着什么,没听清楚。”

  陆昭往火盆里加了根柴,摊开手放在火上烤。

  “恢复的这么快吗?”

  江景明下意识回问,眼神看向方知意。

  “只是中了蛊,又不是生了病,去了蛊自然就恢复了。”

  方知意漫不经心地笑着回答。

  谢云起缩了缩脑袋,怂怂地表示:

  “那我宁愿生病也不要中蛊!”

  “据我所知,还有些蛊是可以用来治病的。它养来就不为杀生,只吞病灶。”

  方知意笑了笑,火光在她的眼里模糊地晃动。

  江景明微微一愣,像是被那火光一燎。

? 第九十章 尸鬼

  这样微妙的沉默被一声吆喝打破。

  “来了来了!”

  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大娘终于端着一个大碗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还没看到碗里是什么,在桌边等着的几人就嗅到一股扑鼻的肉香。

  “家里实在没准备什么好东西,着实委屈几位恩人了。”

  大娘将碗放到桌中央,擦了擦发红的眼圈。

  江景明撑起手肘一看,碗里是热气腾腾的蒜苗炒腊肉。

  份量很足,大概是把过年后熏烤留存的一条腊肉全部给炒了。

  腊肉切成薄片,肥瘦相间,蒜苗大概是自家地里刚掐的,新鲜的嫩绿色。

  金黄油亮的腊肉片带着锅气,还在滋滋作响。

  “好香啊!!!”

  谢云起嗅了嗅鼻子,馋得像只小猫。

  大娘笑了笑,又提了一木桶的饭出来,是用白米稍微混了些红薯煮的。

  谢云起接过一碗,立刻就伸筷子夹了块肉。

  原本大小姐是不吃肥肉的,可是今天实在太饿了,没心思挑三拣四。

  煎过的五花腊肉没一点油腻的感觉,只剩下满嘴咸香。

  “好好吃!”

  谢云起猛地一拍桌,给出最高评价。

  “大娘你这手艺,可以去黄鹤楼当厨子了!”

  谢云起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腊肉,第一次尝到这样的农家滋味,自然是大为惊叹。

  她当然不知道,腊肉这样的东西之所以被发明出来,是因为这里的人家一年到头杀一次年猪,基本就等于这一年的肉。

  为了从年初吃到年尾杀第二头猪,才需要用腌制加烟熏的方式来保存这样珍贵的肉。

  “姑娘说笑啦,我煮饭的手艺还常常被我家那口子给取笑说还不如他呢。”

  大娘悄悄抹了抹眼泪,又笑着摆摆手:

  “客人们不嫌弃就好,多吃些,多吃些!”

  她说完这句话,就继续给几人盛饭,每个人碗里的饭都被木勺压得实实的。

  江景明伸手接过,颔首道了句谢。

  白米饭煮得很香,混合着红薯的香甜气,大概是担心只煮米的话不够吃,却意外地让这桶饭更添了美味。

  尝了一片肉,才知道谢云起方才的表现并不夸张。

  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好好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了,吃到这样的家常小炒,真是觉得玉盘珍馐也不过如此。

  “大娘你也坐下一块吃呀!”

  谢云起咀嚼着红薯,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

  “我先不吃,我去找隔壁的李婶买只老母鸡,熬点鸡汤,大家一起喝。”

  大娘从口袋里摸出几钱碎银,笑着展示给正在干饭的几人看。

  江景明原本想说不用麻烦,转念一想,这鸡汤肯定是为了刚捡回一条命的丈夫而熬,便收回了婉拒的话。

  这时候木门后传来一声咳嗽,那汉子扶着门框,慢慢挪动着走了出来。

  “天老爷!你就消停些吧!”

  大娘惊叫一声,连忙回去扶他。

  “别着急,我没事了。”

  那汉子摆摆手,看起来除了有些疲惫无力,精神已经恢复了。

  “今天救我的那位姑娘是谁?”

  “是她。”

  谢云起在百忙之中放下筷子,指了指方知意,与有荣焉的模样。

  方知意刚夹起一块红薯,只好也跟着放下筷子,点头示意。

  汉子绷着脸缓步走到院子里,随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感谢姑娘大恩大德!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当牛做马!”

  “不必如此。”

  方知意摇摇头,火速将这烫手山芋甩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是这位少侠执意要救你。”

  “啊?”

  江景明正刨着饭,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那汉子转了个磕头的方向,又是大喊:

  “感谢少侠大恩大德!”

  “不必如此。”

  江景明只好跟着起身,把他扶起来:

  “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多加小心,不要这样了。”

  “多谢少侠。”

  汉子这才终于消停了,大娘追出来往他屁股下塞了个木桩,他坐下来,呼了口气。

  他的胸口仍然敞开着,早些时候血淋淋的伤口,如今竟然全都愈合了,只剩下小块犹如烫伤的痕迹。

  江景明观察了半晌,开口询问:

  “大叔,你究竟是怎么染上的这要命的东西?”

  “少侠,此事说来话长。”

  汉子咳嗽了一声,挪动木桩往火边靠了靠,像是要借此驱赶心底的寒意。

  他姓周,村里人都管他叫老周,和大娘结婚多年,育有一子一女。

  女儿远嫁,一年到头难得有个消息,儿子去了风陵城做小生意,最近正张罗着讨媳妇。

  要结亲的女子家里条件不错,聘礼自然要的也多,老周最近这段时间都因为这事发愁得很。

  所以,同村的铁柱找上门来的时候,他虽然也觉得此事邪门得很,但还是决定拼着试一下。

  “我这条老命,卖出去也值不了几个钱,但这事要是成了,儿子风风光光的娶了媳妇,我和孩儿他娘以后生活再也不用指着那一亩三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