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79章

作者:怀玉枕风

  还好这群站在时代前沿的家伙很及时地被灭门了,否则武侠即将会变成赛博武侠。

  陆昭将图纸放回架子上,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我们这么毫无顾忌地窥探人家的隐秘会不会不太好啊?”

  “死人是没有秘密的啦!”

  谢云起正拿着一个傀儡小狗在手里美美把玩,很是喜欢,显然已经把道义什么的给抛到了一边。

  江景明接过阿青手里的火折子,沿着铁架子继续往前走。

  再前方是一张桌案,毛笔还放在一旁,信纸上滴落了几滴墨点,墨盘已经干涸,积了灰尘。

  比起傀儡图纸,江景明对桌上那一堆散乱的信件更感兴趣。

  他顺势靠着桌子坐了下来,吹了吹手上的火折子使它更加明亮。

  需要藏进暗室的信件,一定不是外面那些可以随便让人翻阅的内容,江景明带着这样的预期,掸了掸信封上的尘灰。

  “贾佑及其部属,均已于腊月十七处置。怀,敬上。”

  这封信应该是瞬怀,风陵城城主写的。

  江景明把这张信纸递给陆昭看。

  “这个贾佑是谁?”

  “贾佑......!”

  陆昭觉得这名字很是眼熟,拧着眉毛想了半晌,握拳猛地一砸手心:

  “他是文长史手下的幕僚,前些日子外出执行公务的时候出了意外,马车坠崖而身亡。原本以为是意外,没想到竟然是死在城主手上!”

  “原来如此。”

  江景明略略点头。

  瞬怀在替瞬家处置官员,而这官员恰好又是文长史的幕僚。

  由此可见,被贬谪来此的文长史,对于瞬家在风陵城的一手遮天来说是个有些碍眼的存在。

  但是文长史背后的来头太大,他们不能直接对其动手,只好从他的幕僚开始渐渐削弱他的势力。

  事实证明他们做这些是有用的,否则文长史也不会落到陈刹一来就被完全架空的境遇,完全是因为在这之前他就一直在被瞬家挤兑。

  江景明勾了勾手,示意其他几人也靠过来。

  “大小姐,先别惦记着玩你那傀儡小狗了——你等下悄悄藏兜里带出去也没人会发现的。”

  “那好吧那好吧!”

  谢云起眉开眼笑地把小狗揣到了口袋里,这才腾出手来帮他整理信件。

  “这里有个火盆。”

  陆昭矮身出去,捡了几卷外面那些没什么意义的卷宗,用火折子点燃,再将阿青扳断的椅子腿搭到里头,做了个简易的篝火。

  这下暗室整个都亮了起来,江景明抬起头,忽然一愣。

  暗室的天花板上架着数十把机关弩,弩尖正静静地对着几人,机关却没有发动。

  这机关显然是要对擅自闯入的外人进行攻击的,可几人方才那么大动干戈的闯入却没有使它激活。

  阿青侧身走到另一边,嘴角微抿。

  “机关已经被破坏掉了。”

  难怪她方才破门而入的时候,一点危险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说明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进入过了这间暗室。”

  江景明沉思,不自觉地将信纸的一角揉皱。

  肯定不会是神都卫,他们做事总是光明正大的,大概会在书架上也大喇喇地贴个封条。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凶手了。

  可惜,如果她是带着什么目的进入暗室的话,那她的目的肯定已经达成了。

  不管是要销毁什么证据,或是要拿走什么东西。

  不过对于许多人渴求的傀儡术,她显然不感兴趣,铁架上的那些图纸基本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那她人还行!不然我们可要被扎成刺猬啦。”

  谢云起坐在桌上,若无其事地晃着一双细白的长腿。

  “......”

  江景明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大小姐神奇的脑回路。

  借着火盆的光,几人将剩余的信件都大致翻阅了一下。

  大都是瞬家老家主与手下子弟的信件往来,每封信都以最寻常的语气传递着冷漠而骇人的信息。

  谋杀,栽赃嫁祸,借刀杀人,封口灭门......

  “简直是罄竹难书!”

  谢大小姐大怒拍桌:

  “这些信件要是流传出去,瞬家所有人都活该被吊死在城门口示众!盛世天下朗朗乾坤,他们怎敢?!”

  “瞬怀身为一城之主,也不过是瞬家的傀儡,任其操纵,真是愧于百姓,身死难辞其咎!”

  陆昭同样也很愤怒。

  不愧是两个根正苗红的神都卫。

  江景明静静坐着,指腹摩挲着信纸,却没有参与两人的怒火。

  关于瞬家的所作所为他心里早有预料,毕竟他们对待自己的血亲都能如此冷酷,对待不相干的人命一定更如草芥。

  但是除此之外,江景明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既然凶手来过现场,那么,摆在这里的信件,是不是也仅仅只是凶手想让他们看到的?

? 第一百零九章 美貌的坏姐姐

  阿青没有和众人一起围坐在火盆边翻看信件。

  她像只在暗处潜行的猫,脚步极轻地在暗室里巡视。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桌案的拐角。

  火盆原本摆放在那个位置,大约是方便瞬玄处理一些阅后即焚的秘密信件。

  对这位老家主来说,那些没有被焚毁的,虽然桩桩件件都沾了人命,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里还有。”

  阿青走到江景明身边,半跪下来,将手里那张未烧尽的信纸递到他手里。

  江景明接过来,就着火光展开。

  信的下半截被焚毁了,只余留了上半部分。

  “花色似血,形如骨肉,吾将其命名为绛骨。培育百遍终得此花……”

  下半句看不到了。

  “岑州蛮荒未经开化,蛊毒均……”

  “死尸不可为宿主,不必……”

  “毒可炼蛊,药亦可炼,百毒不侵……”

  最后一段落款只能看到年份,时间是去年年初。

  谢云起蹲在旁边,好奇地问:

  “奇怪欸!去年年初的信,为何他留到现在才焚毁?”

  “也许,焚毁这封信的人不是他。”

  江景明抬起眼睛,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方知意。

  四周忽然安静了,只剩木柴燃烧的声音在暗室中噼啪作响。

  阿青的衣袖无声无息地垂落,袖刀已经被她握在了掌心,随时都会出手。

  陆昭和谢云起也都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氛围,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封信是去年的,而寄出这封信的人,就是培育绛骨并为其命名的人。”

  江景明的语气缓慢,眼神清澈,却又不容退却。

  “方姑娘,请问是哪本古籍有幸收录一株去年才被隐秘培育出来的花?”

  他这话一出,谢云起微微一愣,反应过来。

  如果真如那人所说,方知意为什么会知道绛骨花的名字和用处?

  除非,方知意和那人有所关联。

  ……

  被四人的灼灼目光注视着,方知意永远泰然自若的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缕松动的裂痕。

  半晌,她叹了口气,走到火盆边的最后一个空位,缓缓坐下。

  “方姐姐,你快说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云起拽着她的袖子,不管不顾地晃来晃去。

  方知意抱着膝盖,将下巴垫在上面,微微歪头,看向江景明。

  “好吧,我知道写这封信的人是谁。”

  火光映得她的睫毛下阴影晃动,柔软而漂亮的弧度。

  “是谁?”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问。

  “鬼医。”

  方知意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一个让人有些震惊的答案。

  “鬼医?!”

  “是啦。”

  方知意确信地点点头,神情不像是在撒谎。

  江景明瞧着她难得认真的神情,沉思片刻,问出一个较为关键的问题:

  “鬼医与听瀑山庄也有合作关系?蛊虫和绛骨的事情是他们联合所为?”

  “合作关系……”

  方知意严肃地想了想,又严肃地摇了摇头。

  “说不上吧,鬼医这个人没有什么合作的对象。江湖上的人要么有求于他,要么对他憎恨厌恶地想杀了他,和瞬家的话,应该说是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吧。”

  “瞬家利用他进行养蛊的计划,给他的条件是什么?”

  “不知道。”

  方知意耸了耸肩膀:

  “也许是金银财宝之类的?”

  “鬼医……还会缺钱啊?”

  陆昭一时间有点傻眼。

  如果他真像传闻里那样无所不能,随便救几个权贵都能让他一辈子都不愁钱花了。

  “话虽如此,可惜鬼医不是个喜欢救死扶伤的医者啊。”

  方知意无奈地笑了笑:

  “即便有些人带着几座金山银山来求他救人,他也会拒绝——只因为昨夜下了雨,吵得他没睡好觉。”

  江景明默默地听着她说话,想到了之前她曾经提过的那个,说人一辈子能救多少人是天注定的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