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怀玉枕风
方知意笑意浅浅,提出一个稍微靠谱一些的建议。
“姑娘有所不知,这次喜雨节受邀的女子共有一百零七位,若是莫名少了人,坏了规矩,官府查起来是要怪罪的。”
张花花显然已经想到过这个方法了,可惜也是行不通。
她并不是整日把自己锁在家里以泪洗面,而是想过所有她能做到的事,只想着哪怕能再拖一段时间也好,可是并没有找到办法。
她有时候觉得缘分大概是能看得见的,她和孔鸣的缘分越来越浅了,只剩一根细丝,两人却都死死攥着不放,所以都陷入苦海无边。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不要遇见,至少彼此都不会过得如此困苦。诗里说得真好,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张花花长叹一口气,神情憔悴而悲伤。
“张姑娘相信缘分天定吗?”
方知意笑容清浅而安静,眼底却像是藏着暗流:
“我却相信,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
张花花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两人相遇便是缘分,接下来的一切都只看人为。若是什么都不去争取,任由一切流逝,缘分再深亦是无用,只会彼此错过。”
方知意的话音刚落,船舱外就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阿青从上船开始就一直倚在窗边,她将帘子掀开一角,暗中观察了一会儿。
少顷,她又若无其事地将帘子放了下来。
“怎么了?”
江景明有些好奇,便顺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没怎么。”
阿青靠他近了一些,摇了摇头,平静的小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感兴趣。
“有个秀才落水了,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喊着什么。”
她话音刚落,其他几人都瞪大了眼睛,一齐扒到窗户边往外看。
果然有个青衣秀才正抓着船夫递过去的桨在水里扑腾着,像只搁浅的鱼。
他一边呛水,一边朝着船舱的方向大喊:
“张姑娘!张姑娘!”
看清了远处那个狼狈的身影,张花花捂着嘴,掩饰不住地发出一声抽泣。
“你个不要命的死秀才!要死死远一点!不会游泳还敢学人家扒船?快点起开!”
船夫正不耐烦地甩着船桨,想把这个烦人的秀才给扒拉到一边去。
秀才竹竿一样清瘦的手臂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死活就是不松手,拼了命继续大喊她的名字。
像是要告诉她,这段缘分他还没有放弃。
?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
秀才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口水了,但他的喊声却越来越响。
“张姑娘!对不起这么久都没来见你!”
“我现在有本钱了,今年我一定能够考取功名,回来娶你!”
“张姑娘,请你不要嫁给别人!”
渐渐的岸边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吵闹,那船夫没好气地骂了句娘,很是无语。
“直娘贼!乱七八糟喊什么呢?我船上这位是王姑娘!不是你那劳什子张姑娘!”
可惜秀才泡在水里,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意识模糊地凭着一股劲还拖着浆不放手。
船夫正要下了狠心把这秀才甩开,船上忽然一沉。
腰间佩着长刀的少年纵身跃了过来,夺过他手上的桨,一把将水里奄奄一息的秀才拉上了甲板。
他显然已经在溺水昏迷的边缘了,一上船就无力地伏趴着,吐了好几口水。
“你这是……”
“叨扰,我替张姑娘来救人。”
那少年扬眉一笑,如长风潇洒。
船夫一愣,便看到另一叶小舟正朝这边靠过来。
“孔鸣!”
秀才在昏沉中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茫然地抬头,竟然看到魂牵梦萦的张姑娘正在远处的另一只船上对他招手。
孔鸣一瞬间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死前的走马灯。
如果这是奈何桥黄泉路,那阎王爷待他未免太过慈悲了。
孔鸣正在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后背被人重重一击。
剧烈的疼痛让他“哇”地一声将方才喝进去的河水都吐了出来。
“清醒一点,你还没死呢。”
身后传来少年人清朗的嗓音,孔鸣睁开眼睛,回过头,看到一张略带笑意的年轻脸庞。
“多谢少侠相救!”
孔鸣气还没喘匀,就匆匆抱拳向他道谢。
他刚才是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拼尽全力喊着那些犹豫不敢说的话,只想让张姑娘听见,或者知道他曾经来过。
“我说了啊,我是替张姑娘救你。”
那少年淡淡一笑,随即揪住他的领子,跃起的身形轻巧如雁。
短暂的滞空后,孔鸣的膝盖磕到了木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神智却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抬起头,对上张花花一双泪眼,眼中映出自己落汤鸡似的狼狈模样。
“张姑娘!”
孔鸣喉头颤动,说话的声音嘶哑的都不像自己。
“说你是呆瓜,倒像是在夸你似的。”
张花花轻轻叹了口气,卷起袖子替他擦脸。
“你们这是......”
船夫撑着船,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这事要是被张员外知道了,这帮子人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正在这样想着,忽然感觉后背一凉,有什么利器隔着麻布衣裳抵在了身后。
船夫悚然一惊,回过头,对上方才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笑眯眯的桃花眼。
“船夫大哥,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划你的船就好了。”
她一边用轻松愉悦的语气说着,一边缓缓转了转手上的东西。
船夫已经猜到那东西就是她挎在腰间的剑了,一时间吓得绷直了身体,连连点头答应。
“好、好的!”
鬼知道为什么他方才会觉得这小姑娘乖巧!
......
闹剧暂缓,小船继续出发,顺流而下,前往风陵城。
“我这几天回老家筹了点钱,师傅也给了我贴补,进京赶考的路费已经足够。张姑娘,恳请你再多等我些日子,这次我一定能考取功名,绝不会让你失望。”
孔鸣坐在船舱里,攥着拳头,满眼都是诚心。
张花花闭上眼睛,仍是叹气。
“你真傻,若是我能为自己做主,哪管你能不能考取功名?哪怕你一辈子都是个账房学徒,是个百无一用的酸秀才,我也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
“张姑娘!”
孔鸣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目光里燃烧着不属于酸秀才的意志。
“正因为我知道姑娘待我真心,所以我才一定要出人头地,绝对不能辜负姑娘!”
“可是......”
张花花话音未落,另一边的谢云起倒是听不下去了。
“喂喂喂!你这秀才刚刚还差点把自己给淹死,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大话啦!我们都知道你爱张姑娘,关键是现在她等不到你中举就要被嫁出去了啊!”
“我知道,喜雨节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为姻缘牵线搭桥,所以我才匆匆赶回来......想在此之前,先见张姑娘一面。”
孔鸣咳嗽了一声,抹了把脸。
“那么,以现在的情况,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为两位多争取些时间。”
江景明摸着下巴,低头思索:
“只要张姑娘能够不在喜雨节上露面,先前张员外谈好的那几位世家公子见不到张姑娘,大约就会优先将注意力转到旁人身上。这样一来,张姑娘出嫁的事情就还能往后拖一拖,或许能等到孔鸣赶考回来。”
“可是,参与喜雨节的女子,每年都是固定的一百零七位,我若是不露面,负责清查人数的人必然会发觉不对,以此降罪。”
张花花愁容满面,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孔鸣的眼睛。
“那还不简单。”
江景明笑了一声,挑眉示意。
“船上这三位姑娘,随便请出一位,问题不就解决了?”
......
“虽然是个意料之外的天才主意,但是景明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陆昭拍了拍江景明的肩膀,神情复杂:
“我们现在可是逃犯欸,不应该低调行事么?”
没想到江景明听了他的质疑,只是略略一点头。
“我想过,但我认为,制造的动静越大,于我们就越是有利。”
“此话怎么说?”
“按照风陵城民那种克己复礼的文人脾性,估计很难见到那种热闹到失去秩序的场面,但如果我们制造出一个动静够大的变数,就更方便我们趁乱行动。”
江景明虽然没有亲眼看过喜雨节的盛况,但根据旁人的描述,人们大约也就是沿着河岸列队站好,观舟掷花。
虽然热闹,但并不混乱。
毕竟选出雨师的方式也是很文雅的看船上花的数量,而不是看谁的追随者多。
但如果能让岸边的人情不自禁地跟着船跑,想要多看船上的人几眼,那他们便可以趁情况混乱毫不费力地混入人群,轻松溜走。
岸边值守的神都卫就算认出了船上的人,也没法在短时间内穿过拥挤的人群捕捉到他们。
此事若成,就是双赢的局面。
江景明的确也有想要帮助张花花和孔鸣一把的念头,毕竟张花花让他们搭上了船,孔鸣又是个谁见了都忍不住帮一把的傻书生。
能够为他们两人的这段缘分托举一分,也算是积德。
再者,说不准孔鸣真能考上功名呢?这样他们在朝堂里还又多了份人脉。
“有道理!”
陆昭听完他的想法,深深折服。
“没想到你小子看起来这么敞亮,背地里这么老谋深算!”
“不及陆兄耿直。”
江景明淡淡一笑。
上一篇:海贼:我用斩魄刀编织海贼法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