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第43章

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芭万希,别再犯错了,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

  '啊啊,啊啊啊——!'芭万希痛苦地抱头嘶喊,'对不起!对不起,母亲大人!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一定会杀更多人!我是自由又任性、优雅又残酷、冷酷又可爱的不列颠王女,是深受众人喜爱的芭万希......我会按照女王继承者该有的样子去做......对不起......每次都让您失望......但我真心想要报答母亲大人!是您将我从那个地狱拯救出来,您是比任何人都温柔的母亲——'

  一阵钻心的疼痛将芭万希从回忆中拽回现实。她艰难地睁开双眼,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躺在熟悉的寝宫大床上。怎么回事?她不是被梅林掳走了吗?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呃......为什么......'她试图撑起身子,却感到浑身沉重如灌铅,'我的身体......怎么这么重......好疼......根本起不来......'

  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让她呼吸困难。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宛如躺在仙人掌铺就的床榻上。

  '喂喂,别勉强啦~'一个令人作呕的熟悉嗓音响起,'小公主,你现在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哟~'

  '贝利尔......你这混蛋......'芭万希艰难地转过头,'我......这是......'

  '都说了别起来嘛。'贝利尔假惺惺地叹气,'既然这么虚弱,就该好好躺着啊?话说,你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他露出残忍的微笑,'呵呵,别担心,小公主,你只是身体在慢慢腐烂而已。看来梅林给你下的毒很有效嘛~不过就是右手手指掉了几根,反正你也不觉得疼,对吧?'

  '腐、腐烂?!'芭万希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此刻正优雅地站在床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照顾,而他却在自己最需要时弃之不顾,现在竟与梅林联手加害于她,芭万希感到一阵反胃。

  '失意之庭加上梅林的剧毒,可谓是双重享受呢~'贝利尔把玩着手中的黑色魔盒,'小公主是不是忘了,失意之庭可是最强的诅咒之物?'

  他像展示战利品般晃动着那个囚禁过立香和卡斯特的魔盒。

  '正好,我也想陪那两个丫头玩玩。'贝利尔轻佻地挑眉,'这个就先借我咯~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乖乖躺着吧。等你能站起来的时候,再来找我理论也不迟~啊哈哈哈哈哈——'

  在刺耳的狂笑声中,贝利尔扬长而去。这不过是他无数次背叛中最寻常的一次。芭万希无力地瘫在床上,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泪水。一个人清醒地感受着自己逐渐腐烂——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折磨吗?

  ——

  循着魔力探测的指引,众人抵达了达灵顿市郊一片荒废的建筑群。这里杂草蔓生,死气沉沉,显然早已被遗弃多时,却也成为了罪恶滋生的温床。

  在进入建筑前,众人谨慎地商议对策。考虑到可能遭遇埋伏,必须有人在外警戒。面对狡诈的贝利尔,千子村正与帕西瓦尔不约而同地选择留守外围。佩佩、达芬奇与玛修则沿着残破的楼梯,深入这座不见天日的建筑。

  途中,玛修仍在思索先前袭击者的身份。达芬奇解释道,那并非他们熟知的梅林,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更为疯狂狡猾的妖妇。走廊里散落着断裂的针管与破碎的器皿,黑色黏液与干涸的血迹混杂难辨,墙壁上布满触目惊心的抓痕——难以想象曾有多少人在这里遭受非人的折磨。

  抵达建筑最底层时,他们发现那个魔盒就随意放置在石台上,看似毫无防备。玛修果断砸开盒子,救出了被困的卡斯特与立香。

  '等等?'卡斯特警觉地环顾四周,'为什么这里空无一人?'

  '窸窣——窸窣——'

  未等众人反应,地面上诡异的'水渍'开始流动。在诡异的蠕动与凝结中,数个人形摩斯从阴影中浮现,将众人团团围住。

  '可恶!一定是贝利尔搞的鬼!'佩佩立即挡在众人身前,'你们快走!我来拖住这些怪物,顺便给那个混蛋留点'纪念'!'

  '佩佩!你在说什么?'立香急切地喊道。

  '别管我!'佩佩决绝地挥手,'如果还相信我,就立刻撤离!这些怪物都是贝利尔的造物,我必须让他血债血偿!'

  尽管于心不忍,四人只得转身冲向地面。当阳光再次映入眼帘时,等待他们的并非自由,而是贝利尔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呐,迦勒底的残兵败将?'贝利尔双手插兜,歪着头露出讥讽的笑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我的实验室救人,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嗯?'

  贝利尔那充满挑衅的语调如同火星溅入油库,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这个杀害基尔什塔利亚、袭击鹦鹉螺号、制造极恶之兽祸乱妖精国的元凶,此刻就站在面前,每个人都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谁要听你说教?贝利尔!'立香第一个踏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次定要让你尝遍痛苦的滋味!'

  '你给我们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达芬奇厉声喝道。

  'Master!'玛修立即举起盾牌护在立香身前。

  面对众人的怒火,贝利尔反而露出愉悦的笑容。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些愤怒正是对他'杰作'的最高赞誉。忽然,他镜片后的双眼泛起血红,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这股气息竟与当初的伍德沃兹如出一辙。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贝利尔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转眼间化作一头两米多高的黑色巨狼,除了毛色不同外,简直与散热大公别无二致。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狼形贝利尔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你以为窃取了我的英灵胶囊数据,就能与我抗衡吗?藤丸立香,你终究只是个卑贱的蝼蚁!'

  '这不可能!'卡斯特失声惊呼,'伍德沃兹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难道你杀害了他?贝利尔·迦特!'

  '你猜啊,乐园之子!'贝利尔狞笑着抬起利爪,'都给我去死吧!'

  炽热的光束从他掌心迸发。'轰隆!'剧烈的爆炸中,众人急忙闪避。达芬奇意识到此时的贝利尔已非他们能正面抗衡,趁着烟尘弥漫,她迅速向空中掷出一个强化魔术阵。

  '大家小心!立香……喂!立香!'

  【启动!怒炎觉醒!贞德alter——魔王信长——燃烧吧!烈焰!】

  未等达芬奇说完,立香已迫不及待地掏出黑贞德与魔王信长的胶囊。在熊熊烈焰的包裹下,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贝利尔,燃烧的旗枪直刺对方胸膛。然而这凌厉的一击竟被贝利尔随手捏住,另一只利爪同时架住了玛修砸来的盾牌。

  '呵呵……就这点能耐吗!'

  贝利尔稍一发力,狂暴的气浪顿时将立香和玛修震飞。速度之快连卡斯特都来不及反应,两人重重撞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就在贝利尔迈步向前的瞬间,卡斯特挥动法杖,数道魔力锁链破空而出,紧紧缠绕住巨狼的身躯。然而夺取了伍德沃兹力量的贝利尔对此只是轻蔑一笑,利爪随意扯动锁链,如同撕碎布条般将卡斯特的束缚轻易撕裂。

  '太天真了!'贝利尔咆哮着挥出掌风,无形的压力如同万钧巨石轰然落下,将卡斯特狠狠压倒在地。这股远超伍德沃兹原本实力的力量让卡斯特心中骇然——为何同样的力量在这个男人手中会变得如此恐怖?

  与此同时,勉强稳住身形的玛修与立香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辈!'

  '明白!'立香高举旗帜,漆黑的火焰在旗尖汇聚,'接招吧,贝利尔!【咆哮吧!我的愤怒】!'

  巨大的火球如脱缰猛兽般扑向贝利尔,然而他依旧不闪不避。只见他右掌平举,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玛修与立香身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噗嗤——!'

  鲜血如同绽放的红莲从两人胸前喷涌而出。她们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口已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飞溅的血花中,她们踉跄倒地。虽然这一击并未致命,但实力的差距已经昭然若揭。

  未等她们喘息,又一发光弹呼啸而至。震耳欲聋的爆炸过后,玛修与立香双双倒在冒着黑烟的坑洞中,再难起身。

  '前……辈……'玛修虚弱地伸出手。

  '我没事……'立香咬紧牙关,'这个力量……实在太强了……'

  贝利尔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能够如此轻易地碾压藤丸立香与玛修,这让他兴奋不已。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卡斯特突然瞪大双眼——她看见佩佩隆奇诺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贝利尔身后。

  '不要啊!佩佩隆奇诺!'卡斯特失声惊呼。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的小动作吗,佩佩隆奇诺!'贝利尔猛然转身,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挥向偷袭者。

  佩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从地下室悄然潜回的佩佩隆奇诺正准备从背后发动突袭,然而贝利尔敏锐的嗅觉早已识破这一切。未等佩佩靠近,一道凌厉的爪风已呼啸而至——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佩佩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与有铠甲护身的立香和玛修不同,毫无防护的他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生死未卜。

  但贝利尔很快察觉异常——佩佩绝非会白白送死之人。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爪子上突然蔓延开诡异的紫黑色物质。这些活物般的黏液疯狂侵蚀着他的力量、细胞,吞噬着一切属于他的存在!

  '呃啊啊啊——!'

  仿佛赤身浸入沸腾的油锅,剧痛让贝利尔满地翻滚。那些紫黑色物质如有灵智般专攻他最脆弱的神经,简直就像在伤口上撒盐。立香强忍伤痛,抹去嘴角血迹,趁机向贝利尔掷出炽热火球。灼烧感与毒素带来的剧痛双重夹击,终于让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彻底崩溃。

  '好疼......好疼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佩佩挣扎着抬起头,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滋味如何......贝利尔?这可是五百份摩斯浓缩的剧毒......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迟迟不现身?'

  '难道你......'贝利尔瞳孔骤缩,'把我实验室的那些样本都......'

  '现在才明白吗?'佩佩露出惨淡而快意的笑容,'该让你也尝尝......这种痛苦的滋味了!'

  贝利尔气得浑身青筋暴起。他苦心研制的毒素竟被佩佩以身为容器,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反馈到自己身上。这个失误实在太致命了!

  而此时,重整旗鼓的立香、玛修和卡斯特已经如潮水般涌来。雨点般的攻击落在贝利尔支离破碎的身躯上,先前嚣张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眼见大势已去,他终于嘶声呐喊:

  '够了!我认输!是你们赢了!'

  贝利尔在剧痛的折磨下再也无心恋战,猛地撞开摇摇欲坠的墙壁,在一片狼藉中仓皇逃窜。烟尘散去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倚靠着残柱的佩佩身上。

  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在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红。当卡斯特举起法杖想要施展治愈魔术时,佩佩用尽最后力气摇了摇头。

  '啊......我这是睡着了吗?'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真是遗憾......没能亲眼看见那个混蛋狼狈逃窜的样子......'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咳咳......你们怎么哭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望着泣不成声的立香和玛修,佩佩感到鼻腔一阵酸楚,却发现自己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许她们是在责怪他选择了这样决绝的方式?

  '但是佩佩......'玛修的声音带着哽咽,'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难道只有这样才能赢吗?'立香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不要这样的结局!你说过要和我们、和卡多克组建新的A组啊!你怎么能食言......'

  卡斯特默默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

  '哎哟......原来是这样啊......'佩佩的瞳孔开始涣散,'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答应我......我很快就能见到基尔什塔利亚了......如果你们在南美遇见戴比特......请告诉他......我不能......'

  又一口鲜血涌出,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困啊......天已经黑了吗?奇怪......为什么......这么累呢......'

  数分钟前

  '咳......咳咳......'

  佩佩隆奇诺单膝跪地,魔术屏障在潮水般涌来的人形摩斯冲击下不断闪烁。魔力即将耗尽,而敌人的数量却有增无减。望着这些扭曲的造物,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既然摩斯的毒液具有如此强烈的腐蚀性,何不将其化为己用?

  这个计划意味着自我毁灭。但若能用这条命换取同伴们的生机,他甘之如饴。

  '死亡......我当然害怕......'他拭去唇边的血渍,眼中却燃起决绝的光芒,'但若能让他们平安离开......这一切都值得!!!'

  魔力回路逆转运转,从防御转为贪婪的汲取。周围的摩斯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汩汩毒流涌入他的身体。每一份毒素都像烧红的钢针贯穿四肢百骸,剧痛几乎剥夺了他的意识。但他咬紧牙关,任由五百份摩斯的毒性在血管中奔涌。

  当最后一份毒素融入体内时,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双腿颤抖得无法直立。即便如此,他依然拖着濒临崩溃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个罪魁祸首。

  在贝利尔的利爪贯穿胸膛的瞬间,他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微笑。迁移术式启动,所有毒素如决堤洪流般涌向敌人。

  '原谅我......藤丸立香......达芬奇......玛修·基列莱特......'他在心中默念,'我是个无可救药的骗子......'

  '看来我得先去......见奥菲莉娅和......队长了......'他的意识逐渐飘远,'约定好了......你们千万别跟来......否则......我会生气的......'

  生命最后的时刻,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依然明亮。头颅微微倾斜,仿佛陷入安眠,唇角还噙着一抹满足的弧度。这个将美学贯彻一生的男人,在终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只是这一次,他终究未能守信——

  那个理想中重聚的A组,再也等不到这位爱美的绅士,佩佩隆奇诺。

乐子人下线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妖精国的历史,从来不是写在羊皮纸上的颂歌,而是渗入泥土的、一层又一层干涸的血泪。即便是最纯净的乐园之子,其灵魂深处也埋藏着一旦触发便足以焚毁一切的脆弱裂痕。那并非简单的绝望,而是所有善意被反复凌迟、所有希望被一一掐灭后,剩余的、冰冷而坚硬的“认知”。女王摩根,那位以铁腕统治着不列颠的魔女,她的冷酷并非与生俱来。早在薇薇安的时代,不列颠的拯救本身,在她眼中便已是一场注定的谬误。为何初代的乐园之子,最终选择了以霸道与恐惧君临?答案残酷得令人失语:因为妖精,这个种族本身,或许从根源上,就不值得被救赎,不配得到饶恕。他们的每一次欢笑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每一次眼泪都可能为了索取,所谓的拥戴,不过是覆在赤裸欲望之上,一层薄得可怜的、自欺欺人的糖衣。

  (妖精历末年,星之内海的回响几近消散)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更冰冷的泥浆,浸透了莉莉安娜早已破损不堪的裙摆。她蜷缩在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洞外是无数妖精举着火把、带着憎恶的搜寻叫喊。她怀中紧紧抱着的,是雨之氏族年迈的族长索菲娅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枚刻着雨滴纹样的粗糙石坠。指尖摩挲着石面粗砺的纹路,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索菲娅妈妈……”嘶哑的低语在黑暗中消散,无人回应。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初临不列颠时,雨之氏族那真诚而带着好奇的簇拥,索菲娅温柔抚摸她头发的手,篝火旁听她讲述星之内海故事时那一张张发光的脸庞……那时她以为,使命虽重,前路虽难,但脚下这片土地,这些生灵,是值得的。

  “骗子。”她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砸在心头,“都是骗子。”

  雨之氏族的鲜血染红了溪流,仅仅因为他们庇护了她。索菲娅临死前望向她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担忧和未完的嘱托,那眼神如今夜夜入梦,化为最温柔的酷刑。然后是被迫的流浪,是如同阴沟老鼠般的躲藏,直到遇见那对半身人夫妻。他们没有强大的魔力,没有显赫的身份,只是在森林边缘有一间简陋的小屋,给了她又一个短暂如泡沫的“家”。

  “莉莉安娜,多吃点,你太瘦了。”妻子总会把最大块的、烤得焦香的面包推到她面前。

  “巡礼?那种事不用急,先好好活下去。”丈夫打磨着简陋的武器,憨厚的笑容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他们帮她寻找圣枪的线索,明知危险,却义无反顾。然后,是那座轰鸣坍塌的链接之桥,是丈夫用尽最后力气将她推向安全区域时,被无数巨石吞没前的那声大吼:“快走——!”

  她拿到了圣枪。传说中能拯救不列颠的圣枪。握在手里,却只感到刺骨的寒冷和难以承受的重量。那不是荣耀,那是用她所爱之人的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品。

  巡礼的路上,她曾试图再次相信。她敲响氏族之钟,展示力量,诉说救赎。妖精们聚集而来,眼中闪烁的却不是忏悔或希望,而是赤裸裸的恐惧与算计。

  “敲了钟,灾厄就不会来了吧?”

  “女王陛下,您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对吧?毕竟我们认可您了!”

  “之前的罪?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啊。”

  没有歉意,没有反思。只有对自身安危的极致关切,和对她这个“工具”理所当然的索取。每一次虚伪的欢呼,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她开始麻木,开始用冰冷的表情应对一切,将汹涌的悲愤与恶心死死压在心底。

  直到她最信任的两位妖精骑士,莫妮卡和赫尔兰德斯,被发现惨死在一次“意外”的边界冲突中。伤口处残留的魔力痕迹,分明指向几个曾对她宣誓效忠的小氏族。

  那一刻,心中某根始终紧绷的弦,清脆地断了。

  矿洞里的莉莉安娜缓缓抬起头,火把的光偶尔掠过洞口,映亮她苍白如鬼的面颊,和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怜悯,如今却只剩下深渊般虚无与暴戾的眸子。

  “……呵。”一声短促的、近乎碎裂的笑声从她喉间溢出。

  “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她对着黑暗发问,声音逐渐拔高,带着颤栗的疯狂,“是为了像个笑话一样,被追杀,被背叛,看着我珍视的一切一次次被碾碎吗?!从乐园来到这个地狱,这么多年……我何曾有过一刻,觉得这件事‘能成’?觉得这些……这些生物,值得我付出一切?!”

  石坠被她攥得死紧,几乎要嵌入掌心。

  “认可?拥护?全是假的!一层用来利用我的皮!他们关心的只有自己!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贪婪……这才是他们的本质!”她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放弃后的、冰冷的决绝。

  “够了……我已经,再也做不了那个乐园之子了。”她松开手,石坠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滚入阴影。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倚着冰冷的石壁。

  “既然拯救是徒劳,仁慈是愚蠢……那么,”她缓缓勾起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残酷,“就换一种方式吧。不再祈求,不再付出。我要……支配他们。用恐惧束缚,用力量碾压。让他们跪伏,让他们服从。只有这样……只有让他们也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我才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场彻头彻尾、一事无成的笑话!”

  心,彻底坏掉了。从最柔软的内核开始,冻结、黑化、蔓延至每一寸灵魂。莉莉安娜,初代乐园之子,雨之氏族的公主,最终在绝望的废墟上,为自己加冕了荆棘与寒冰的王冠。

上一篇:赛博兽人2077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