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第54章

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可是……

  卡利亚与西尔芙猛地转头,望向血泊中那具已然冰冷的躯体。

  陛下……已经不在了。

  最后的希望,随着那具躯体的冰冷,彻底熄灭。

  “不……不……陛下……陛下!!!”

  卡利亚踉跄着扑向摩根,颤抖的手试图去触碰那苍白冰冷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她跪倒在血泊中,冰蓝色的眼眸被泪水彻底模糊,发出了如同幼兽失去母兽般的、绝望而无助的呜咽。

  西尔芙僵硬地站在原地,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隔绝了所有希望与出口的暗金色屏障,又缓缓移向地上摩根的尸体,再看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芭万希……最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来,双手无力地撑在冰冷粘稠的地面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精心设计的阴谋面前,在亲眼目睹誓死效忠之人惨死、却无力回天的现实面前,在连复仇都被这该死的结界阻隔的绝境面前……

  两位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妖精骑士,此刻所能做的,唯有在满殿的血腥与同伴冰冷的尸体旁,发出那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淹没在无尽绝望与悔恨中的……

  痛哭。

  泪水混入血泊,却再也温暖不了任何事物。

  黑暗,彻底笼罩了这座曾经的权力中心,也吞噬了最后的光。

  ——

  “呃……这里是……?”

  意识如同沉船后上浮的碎片,缓慢地拼凑起来。最先感受到的,并非预想中死亡国度应有的冰冷或虚无,而是一种……柔软的触感,带着青草特有的、微涩的清香。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

  头顶,是一片纯净到不真实的蔚蓝天空,几缕白云悠然飘过。身下,是绵密柔软的草地,带着微湿的凉意。微风拂过面颊,带着清新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吹散了记忆中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味。

  这里……是哪里?

  我……死了吗?

  她试图移动身体,剧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背后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斩伤,痛得她几乎再次晕厥。身下的草地,已被她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片,触目惊心。

  就在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想要撑起上半身时——

  一只手,稳稳地、温柔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只手的触感……温暖,干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瞬间安心的力量。这触感如此熟悉,熟悉到让摩根浑身猛地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瞬间窜过她的脊椎,连身上的剧痛都在这一刻奇异地模糊、退却了。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含着温柔笑意、却又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的美丽脸庞。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紫色的眼眸如同沉淀了星光的紫水晶,正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她。

  “……陛……下……?”

  摩根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茫然,仿佛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幻影。

  “是我。”莉莉安娜——初代乐园之子,摩根的缔造者与教导者——轻声回应,扶着摩根的手臂微微用力,帮助她更舒适地靠坐起来,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别急着乱动,梣。你伤得很重……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帮你完全修复。”

  “陛下!真的是您……您……”摩根急切地想要确认,冰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对方,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一时语塞。

  莉莉安娜的目光仔细地、一寸寸地拂过摩根的脸庞。当她的视线落在摩根那已然化为银白、夹杂着缕缕枯槁色泽的长发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解与痛惜。

  “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那束被摩根扎成马尾的银发,声音里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记得……当初将你冰封送入时间长河时,你的头发……明明还是和我一样的金色。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扶着摩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以便更好地处理那些狰狞的伤口。如此近距离的凝视,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摩根脸上那些细微的、唯有历经漫长岁月与无数磨难才能刻下的纹路与风霜。那双曾经清澈灵动、充满好奇与热望的冰蓝色眼眸,如今沉淀着深不见底的疲惫、沧桑与挥之不去的哀伤。

  莉莉安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过摩根额前几缕凌乱的银发,动作充满了疼惜与……一种深沉的歉疚。

  “梣……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跨越时空的重量,“看起来……我还是让你……承受了太多、太多本不该由你背负的东西……”

  她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与追悔。

  “要是我那个时候……能做得更好一些,能预见得更远一些,或许……”

  “陛下……”

  摩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是想告诉陛下这两千年的艰辛与坚持?是想倾诉一路走来的孤独与背叛?是想辩解说自己并未辜负她的期望?还是想问问她为何会在此刻出现?

  然而,所有的话语,都在涌上喉头的瞬间,化为了滚烫而酸涩的洪流,狠狠冲撞着她的眼眶与鼻腔。

  视线,毫无征兆地模糊了。

  滚烫的液体决堤般涌出,顺着她苍白冰冷的脸颊,无声地、汹涌地滑落。一滴,两滴……很快连成一片,浸湿了她的脸颊,也沾湿了莉莉安娜肩头的衣料。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压抑的哽咽声。两千年来,无论面对怎样的绝境、怎样的背叛、怎样的痛苦,她都未曾允许自己如此彻底地崩溃,如此毫无防备地展露脆弱。

  她是女王摩根,是必须冷酷、必须坚强、必须背负一切的不列颠统治者。

  可此刻,在这个人面前,在莉莉安娜陛下面前,那层用两千年时间辛苦构筑的、坚硬冰冷的外壳,仿佛瞬间土崩瓦解,露出了下面那个从未真正长大、依旧渴望依靠与理解的……名为“梣”的少女。

  委屈、疲惫、孤独、恐惧、失去一切的痛苦……所有被强行压抑了整整两千年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随着泪水奔涌而出。她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仪态,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将脸深深埋进莉莉安娜温暖而带着熟悉馨香的怀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压抑而悲恸的、近乎绝望的呜咽。

  莉莉安娜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她只是更紧地、更温柔地环抱住怀中这个哭得浑身颤抖、伤痕累累的“孩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躯体中传来的、几乎要碎裂灵魂的悲痛。她不知道这两千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摩根此刻的眼泪,她满身的伤痕,她眼中沉淀的沧桑与绝望,都已说明了一切。

  这个孩子……已经独自一人,在无人知晓的漫长黑暗里,走了太久,扛了太多,失去了太多。

  她的手掌轻轻拍抚着摩根因哭泣而颤抖的脊背,无声地传递着支撑与理解。紫色的眼眸望向远方纯净的天空,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心疼、歉疚、愤怒,以及一种深沉的、跨越了生死的怜惜。

  风,依旧轻柔地吹拂着草地,带来安宁的气息,仿佛暂时将外界的血腥、阴谋与终局,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唯有怀中那压抑了两千年的痛哭,在这片静谧的领域里,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史诗与牺牲。

染血的戴冠式(上)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与“约定”的时间分毫不差,格洛斯特大教堂那恢弘而庄重的大门缓缓敞开,迎接来自不列颠各地的观礼者——或者说,被强制要求出席见证“历史”的各路势力与代表。空气沉闷,混合着石料的冰冷、陈年木料的腐朽,以及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按照妖精国流传千年、近乎铁律的传统,王位的合法继承者,理论上应出自王之氏族。这个氏族自诩血统高贵,教育严格,礼仪完备,仿佛天生便是为统治而存在。然而讽刺的是,从遥远的“永恒历”到刚刚终结的“女王历”,两位真正登上玉座、执掌权柄的女王——初代莉莉安娜与末代摩根——皆非出自王之氏族。这无疑是对该氏族千年来自我标榜的“正统性”最辛辣的嘲讽与打击,几乎磨尽了他们昔日的荣光与颜面。

  但今天,一切似乎都将不同。

  那位高高在上、以铁腕统治了不列颠两千年的冬之女王,已然“倒下”。蛰伏已久的王之氏族,终于等来了这梦寐以求的时刻,有望重掌那象征无上权柄的王座。这是三千年来,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由“正统”氏族血脉继承大统的机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扭曲的兴奋与急不可耐。

  教堂中央,特意加高的礼台之上,主角已然登场。

  诺克纳瑞亚——王之氏族的现任女族长——正以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奢华、最隆重的方式“盛装”出席。她仿佛要将过去数百年压抑的炫耀欲望一次性倾泻而出:里三层外三层的华服以最昂贵的丝绸、最耀眼的金线、最稀有的珠宝堆砌而成,沉重得几乎让她步履维艰。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如同有形的雾气般从她身上散发,几乎要掩盖教堂本身古老的石蜡与尘埃气息。脸上涂抹着厚厚脂粉,描画着夸张的妆容,使得她原本还算艳丽的面容显得有些僵硬而怪异,仿佛一尊精心装饰却失了灵魂的玩偶。簇拥在她身边的侍女们衣着朴素,更反衬出她的“鹤立鸡群”与格格不入。

  礼台下方的“贵宾席”中,迦勒底众人与残存的盟友早已入座。卡斯特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台上那个笑容张扬、举止浮夸的身影,双手在膝上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她必须极力克制,用理智死死压住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杀意。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从踏入教堂的那一刻起,无数道冰冷而充满审视的视线便如同蛛网般笼罩了他们。那些侍立在各处阴影中、全副武装的肃正骑士,那些穿插在观礼者中、眼神警惕的王之氏族士兵……诺克纳瑞亚为这场“加冕”,显然做足了武力镇压的准备。

  千子村正微微侧头,以极低的声音在卡斯特耳边提醒:“别冲动,孩子。时机未到。”

  卡斯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轻轻点头:“嗯……我知道。”

  冗长而虚伪的寒暄过后,一位身着华丽牧师袍、神色肃穆的男子缓步登上礼台中央。他并未过多介绍自己,而是迫不及待地开启了“神圣”的加冕环节。他的声音经过魔术放大,在教堂高耸的穹顶下回荡,充满了煽动性的激情:

  “两千年来!妖精国的土地饱经风霜!两千年来!女王摩根的暴政蹂躏着我们每一个子民,带来无尽的痛苦与压迫!”

  他挥舞着手臂,声调陡然拔高:

  “但是——黑暗已经过去!黎明已然到来!我们——胜利了!”

  他猛地转身,朝着诺克纳瑞亚深深鞠躬,手臂引向她的方向,声音充满谄媚与崇敬:

  “现在,请允许我,在此庄严的时刻,恭请王之氏族尊贵的族长——诺克纳瑞亚大人,加冕为我们不列颠全新的、唯一的、伟大的——女王!”

  “陛下!”他双手捧起一顶镶嵌着巨大宝石、金光璀璨的王冠,恭敬地递到诺克纳瑞亚面前,“请您,接受这象征权柄与责任的冠冕!请问,您有什么话,想对您的子民们说吗?”

  诺克纳瑞亚微微俯身,任由牧师将那顶沉重的王冠戴在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她直起身,故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繁复的裙摆,然后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全场。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的眼神极其隐晦地朝着教堂四周的阴影与士兵聚集处,飞快地递出了一个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肃正骑士握紧了武器,王之氏族士兵调整了站位,一股无形的杀机如同寒流般悄然弥漫。

  诺克纳瑞亚脸上绽放出灿烂到近乎虚假的笑容,声音通过魔术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首先——”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刻意投向迦勒底众人所在的区域,“我必须特别感谢……我亲爱的‘朋友们’。”

  她的笑容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尤其是——阿尔托莉雅·卡斯特小姐。如果不是她这一路以来的……‘尽职尽责’,披荆斩棘,恐怕我也无法如此顺利地……站在这里。”

  她顿了顿,仿佛在欣赏台下众人或愕然或铁青的脸色。

  “不如,让我们给予他们一点……最真挚的‘掌声’,如何?感谢他们,为了‘解放’不列颠,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与……牺牲!”

  “掌声”二字出口的刹那——

  “锵!”“唰!”“噌——!”

  金属摩擦与利刃出鞘的刺耳声响瞬间打破了教堂的死寂!原本侍立或伪装成观礼者的肃正骑士、王之氏族士兵,以及部分被收买的妖精,同时亮出了寒光闪闪的武器!长矛、利剑、匕首、弓弩……所有武器的锋芒,不约而同地,齐齐指向了坐在场地中央、看似毫无防备的迦勒底众人!

  气氛骤降冰点。教堂内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只剩下武器冰冷的反光和无数道充满敌意的视线。

  一根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几乎要戳到千子村正的鼻尖。老剑士却面不改色,甚至伸出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将那匕首轻轻拨开,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嚯?这就是你所谓的‘掌声’吗?诺克纳瑞亚陛下?”他抬眼直视礼台上那个华服盛装的新任“女王”,“未免也太‘热情’了些吧?终于……不继续演下去了?”

  他冷笑一声,环视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

  “你从一开始,打的主意不就是利用我们这些‘异邦人’和‘预言之子’,替你扫清障碍,好让你能舒舒服服地坐上这王位吗?现在,目的达成了,真是……‘可喜可贺’啊。要不要我代表大家,再给你鼓个掌,好好‘表扬’你一下?”

  看着千子村正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包围下依然谈笑风生,诺克纳瑞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恍然。她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卡斯特,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轻蔑的弧度。对了,这个阿尔托莉雅·卡斯特,拥有能看透事物本质与未来的“妖精眼”。或许……从一开始,自己的谋划就没有真正瞒过她。只是对方忌惮王之氏族的势力,一直隐忍不发。如今自己图穷匕见,对方自然也不会感到意外。一切,或许早就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注视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一触即发的时刻,卡斯特缓缓站了起来。

  她抬起手,示意身后同样准备暴起反击的玛修、立香等人稍安勿躁,暂时放下武器。

  然后,她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穿透空气,牢牢锁定礼台上的诺克纳瑞亚。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异常清晰、平静,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直达人心的力量,也带着深深的困惑与……痛心。

  “为什么,诺克纳瑞亚?”

  她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冰冷石板上的水滴。

  “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记得,最初在索尔兹伯里与你相遇时……你虽然高傲,却并非如此。你谈及氏族的责任,眼中尚有对不列颠未来的考量。”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解:

  “难道,就为了这虚无的荣华与短暂的权柄,你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身为王之氏族族长应有的尊严与骄傲吗?!”

  她向前踏出一步,无视周围无数指向她的利刃,目光灼灼,仿佛要烧穿对方那身华丽的伪装:

  “这王座……难道真的就是你渴望的一切吗?!回答我,诺克纳瑞亚!”

  诺克纳瑞亚脸上的笑容在卡斯特的质问下骤然扭曲,褪去了所有伪装的优雅,露出了底下近乎狰狞的愤恨与疯狂。

  “是啊!你说得对!我已经受够了!彻彻底底地厌倦了!”

  她尖利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带着积压了数百年的怨毒。

  “卡斯特!你这个后来者,当然不会知道在此之前,我——我们王之氏族——究竟经历了什么!”她伸手指向自己,又仿佛指向一个无形的、充满屈辱的过去,“在你遇到我之前,我并非氏族的唯一领袖,我只是……第二任!”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第一任族长……他对妖精们倾尽所有,尽职尽责,将氏族的荣耀与守护视为毕生使命!可结果呢?!”她猛地挥臂,仿佛要扫清眼前无形的污秽,“那些白眼狼!那些不知感恩的渣滓!他们非但不领情,反而肆意污蔑他、诋毁他、将他的一片赤诚踩进泥里!我们王之氏族,曾几何时是何等辉煌?就是因为他们!因为那些愚昧贪婪的妖精,才一点点坠落,失去了应有的地位与尊重!”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正是因为第一任族长那‘愚蠢’的好心与宽容,才纵容了这些妖精骨子里的龌龊与卑劣!我们付出的一切,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毫无意义的虚无!所以,我对他们——对所有妖精——绝望了!”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既然温和的手段换不来敬畏与秩序,既然善意只会被践踏……那么,我就选择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暴力镇压!”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因她话语而脸色各异的妖精,充满了冰冷的鄙夷:

  “妖精的本质,我看透了!都是一样的!无论你对他们多好,给予多少,他们最终都会反咬你一口!所以,我不在乎了!我不在乎接下来会死多少,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我只在乎结果——用铁腕与恐惧,让他们学会服从!”

  她重新看向卡斯特,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摩根没有做到这一点,你知道吗?她看似冷酷,实则依旧对那些无可救药的家伙抱有一丝可悲的幻想,她不够纯粹,不够决绝!她下不了真正的狠手!所以,她失败了!”

  她挺直腰板,头上的王冠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而现在——我!诺克纳瑞亚!才是妖精国新任的、唯一的女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

  “卡斯特,你不会不明白吧?即便今天坐上这个位置的不是我,也会是你!你以为‘乐园之子’的宿命是什么?你以为初代女王莉莉安娜,还有摩根,她们走过的路,和你有什么本质不同吗?!”

  自女王历元年,那位秉持着善意与责任的第一任王之氏族族长被自己试图守护的妖精们陷害致死后,诺克纳瑞亚心中最后一丝对同族的温情与期待便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些“人面兽心”、“恩将仇报”之物的、实打实的、刻骨铭心的愤怒。在她看来,正是妖精们那纯粹却扭曲的情感、那缺乏泛人类史中明确善恶界限的混沌本性,才导致了悲剧。

  她也变得“纯粹”起来——纯粹地追求力量,纯粹地渴望支配,纯粹地不再信任任何温情。她不在乎氏族内部是否还有反对声音,不在乎自己的行为将把不列颠带向何方。她厌倦了扮演“善良”的守护者,随心所欲地支配、碾压,用最直接的力量让所有妖精俯首称臣——这才是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秩序”。

  摩根也曾施行暴政,但在诺克纳瑞亚眼中,那并不“纯粹”。摩根的心中始终纠缠着过去的影子,背负着过于沉重的“责任”与某种扭曲的“爱”,无法像她这般,彻底地、毫无负担地拥抱纯粹的暴力统治。因此,她选择与欧罗拉联手,将局势推向更深的混乱,只为了在废墟之上,建立起完全由她意志主导的王国。如今,王冠在手,似乎野心已然触手可及。

  ——

上一篇:赛博兽人2077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