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灰烬看着他就在眼前的黑眸，那里面的星光比任何武器都要致命："...任务细节。"
苏瑞眯起眼睛："就这些？"
"还有..."灰烬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让我保护好你。"
苏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他的笑声清脆悦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真像她会说的话。"他牵起灰烬的手继续向前走，"不过..."
"不过什么？"
苏瑞回头冲她眨眨眼："我更想保护你呢。"
灰烬的心跳漏了半拍。在这个瞬间，她突然理解了博士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是一位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找到归宿时的欣慰。
B3装备库的金属门在眼前缓缓开启，但此刻，灰烬只想握紧掌心中那只温暖的手，再久一点，再紧一些。
飞行器引擎的轰鸣逐渐减弱，最终化作山林间一缕不易察觉的余音。灰烬解开安全带，战术手套与金属扣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舱门缓缓开启，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根据热成像，东南方向有两个暗哨。"霜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换岗时间还剩七分钟。"
灰烬蹲在舱门边缘，夜视镜下的世界呈现出诡异的绿色。03号矿场的轮廓在雨中若隐若现，生锈的铁丝网环绕着几栋破败的混凝土建筑，主矿井入口处停着两辆改装过的武装卡车。
"闪盾，A点。"她简短地命令道，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出路线，"战车，B点迂回。"
两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地消失在雨幕中。灰烬转向身后的苏瑞，黑发少年已经戴好了光学迷彩头套，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他的连射铳经过消音处理，枪身上新安装的红外瞄准镜泛着微光。
"跟紧我。"灰烬压低声音，指尖在苏瑞手腕上轻轻一按。这个简单的触碰让苏瑞嘴角微微上扬，他点点头，动作轻盈得像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雨水顺着灰烬的战术头盔滴落，在面罩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她和苏瑞沿着排水沟前进，淤泥在脚下发出令人不快的"咕啾"声。前方二十米处的瞭望塔上，一个叼着烟的身影正懒洋洋地摆弄着对讲机。
灰烬举起手，然后将手指一根根收起。当最后一根手指屈起的瞬间，苏瑞的连射铳发出三声几乎重叠的轻响——"噗噗噗"。哨兵的身体猛地一颤，麻醉针精准命中后颈，他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灰烬迅速攀上铁架，在哨兵倒地前接住了他。尸体还有温度，烟草的味道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刺鼻气息。她利落地卸下对方的对讲机，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B区正常..."
"...妈的这鬼天气..."
"第二个。"苏瑞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灰烬转头看去，他已经解决了另一个巡逻的守卫，此刻正蹲在阴影处警戒。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个新手。
灰烬滑下铁架，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检查了一下缴获的武器——一把老旧的冲锋枪，枪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母。这些盗匪比想象中还要业余。
第10卷597陷阱？没有用
"监控室在左侧仓库二楼。"闪盾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已标记。"
灰烬的战术目镜上立刻浮现出红色路径指示。她向苏瑞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幽灵般向目标建筑移动。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生锈的铰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灰烬贴在墙边，听见里面传来粗鲁的笑声和玻璃瓶碰撞的脆响。至少有四个人，从声音判断都喝得半醉。
"我左你右。"灰烬用唇语对苏瑞说。少年点点头，调整了一下消音器的角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灰烬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室内的笑声戛然而止。借着这瞬间的混乱，她已经锁定了第一个目标——一个满脸胡渣的大汉正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噗！"
苏瑞的子弹抢先一步命中大汉的眉心。灰烬同时开火，两发子弹精准地放倒了右侧的敌人。剩下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闪盾从窗外投掷的震撼弹震得头晕目眩。
"监控系统已接管。"霜华的声音响起，"三十秒后恢复。"
灰烬迅速检查着控制台。屏幕上分割着矿场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其中一个镜头显示地下仓库里堆满了印有罗德岛标志的医疗箱。她的目光在某个画面上停留了一秒——几个武装分子正在给重型武器装填弹药。
"地下二层，军火库。"她简短地汇报，"战车？"
"就位。"通讯器里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爆破准备完成。"
灰烬看向苏瑞。黑发少年正在给昏迷的敌人补上束缚带，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在脸颊上划出晶莹的轨迹。
"行动继续。"灰烬说。
通往地下的电梯早已停用，灰烬小队沿着维修通道的铁梯下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火药味，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灰烬竖起手掌，队伍立刻停下。
"...这批货明天就运走..."
"...老大说那个蓝盒子不能动..."
声音越来越近。灰烬贴在拐角处，看见两个持枪的守卫正向这边走来。其中一人拿着手电筒，晃动的光束在管道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她向身后的苏瑞比了个手势。少年会意，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小型装置——声波干扰器。他按下开关的瞬间，整个通道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守卫的手电筒发出刺耳的噪音。
"什么鬼——"
守卫的抱怨被灰烬的子弹打断。两发点射，两人应声倒地。队伍迅速越过尸体，向声源方向推进。
地下二层的空间比想象中开阔，堆满杂物的仓库中央留出了一片空地。十几个武装分子围在一张桌子旁，上面摊着矿场的地图和几把重型武器。灰烬立刻认出了他们的头目——一个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壮汉，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闪光弹。"灰烬低声道。
三颗震撼弹同时投入场地。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中，灰烬小队如死神般降临。灰烬的步枪喷吐着火舌，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一个敌人。苏瑞在她右侧掩护，连射铳的消音器发出规律的"噗噗"声，放倒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
"RPG！"战车突然大吼。
灰烬转头，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匪徒扛起了火箭筒。她正要调转枪口，一道银光却抢先闪过——苏瑞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刺进了对方的咽喉。火箭筒歪斜着发射，弹头撞在天花板上，引发一阵剧烈的震动。
"漂亮。"灰烬不自觉地称赞道。
苏瑞冲她眨眨眼，动作流畅地换上新弹匣。他的脸颊上沾了一滴敌人的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匪徒被闪盾的盾牌拍晕后，仓库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清点物资。"灰烬命令道，自己则向最里面的小房间走去。根据监控显示，最重要的那箱阻断剂被单独存放在那里。
房门上了电子锁。灰烬正要呼叫霜华远程破解，却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她毫不犹豫地抬脚踹门，门板轰然倒塌的瞬间，一个黑影正从窗户跳出去。
"站住！"
灰烬追到窗前，正好看见红色贝雷帽向矿井深处逃窜的身影。她刚要追击，却被苏瑞拉住了手臂。
"有陷阱。"少年指着地面几乎不可见的反光——是绊线。
灰烬眯起眼睛。矿井的黑暗中隐约可见几个不自然的凸起，很可能是爆炸物。红色贝雷帽显然熟悉矿道结构，故意引他们进入陷阱。
"我去。"苏瑞突然说，"我体型小，更容易避开那些机关。"
灰烬刚要反对，苏瑞已经轻盈地翻出窗户。他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掩护他。"灰烬对着通讯器下令，自己则迅速寻找其他路径。战术目镜上，代表苏瑞的蓝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逐渐接近代表敌人的红色标记。
灰烬沿着通风管道下行，生锈的金属梯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矿井深处的空气更加浑浊，混合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静电噪音，苏瑞的信号时断时续。
"发现目标...正向主矿道..."
"...有炸药..."
灰烬的心跳加快了。她加快脚步，战术靴踩在积水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转过一个拐角后，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矿道都震动起来。
"苏瑞！"她第一次在任务中失态大喊。
没有回应，不过心灵感应没有中断，像是苏瑞在等她。
灰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她看到了令人窒息的场景——一段矿道完全坍塌，碎石堵住了去路。
而在塌方处的前方，苏瑞正单膝跪地，连射铳指着红色贝雷帽的脑袋。后者满脸是血，正颤抖着举起双手。
"你太慢了。"苏瑞转头对灰烬笑道，尽管他的额角也在流血，"我留了活口给你审问。"
灰烬大步上前，一把将苏瑞拉起来，粗暴地检查他的伤势。少年吃痛地"嘶"了一声，但眼神依然明亮。
第10卷597迁徙的队伍？
"只是擦伤。"苏瑞小声说，"别担心。"
灰烬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转向俘虏。红色贝雷帽的脸上满是恐惧，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嚣张。
"谁指使你们袭击罗德岛的运输队？"灰烬冷声问道。
贝雷帽的嘴唇颤抖着："我、我不知道...对方只通过加密频道联系...预付了一半定金..."
灰烬和苏瑞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背后显然有更大的阴谋。
"带走。"灰烬对着赶来的闪盾说，"凯尔希医生会让他开口的。"
当小队带着俘虏和回收的物资回到地面时，雨已经停了。黎明的微光穿透云层，给满目疮痍的矿场镀上一层淡金色。医疗直升机正在降落，旋翼卷起的气流吹乱了苏瑞的黑发。
灰烬站在废墟上，看着技术人员清点药品。除了那箱阻断剂外，其他物资都完好无损。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但她心里却萦绕着不安——那些未知的敌人，那个加密频道，还有苏瑞额角的伤口...
"在想什么？"苏瑞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杯热咖啡。不知他从哪里搞来的，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形成白色的雾。
灰烬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苏瑞的手背。少年的皮肤冰凉，但触碰的瞬间却让她感到一阵暖意。
"没什么。"她低声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中带着一丝甜味，正好是她喜欢的比例。
苏瑞笑了笑，没有追问。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太阳完全升起，将昨夜的黑暗与血腥一扫而空。
自从上次任务回来又过了几天，灰烬将战术手套放在会议室的金属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窗外，罗德岛甲板的灯光在雨雾中晕染开来，为整个房间蒙上一层朦胧的蓝色光晕。
"这是上次任务的报酬。"博士推了推面具，将一个厚重的信封滑过桌面，"比预期多了15%，考虑到你们不仅回收了全部医疗物资，还活捉了盗匪头目。"
战车吹了声口哨，拿起信封在手中掂了掂："够买两箱新弹药了，还能给霜华换套新装备。"他转头看向正在调试新到战术目镜的同伴，"对吧？"
霜华抬起头，银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技术部新研发的型号，带有源石环境分析功能。"她用手指轻敲镜框，"比我们之前用的轻了一点。"
闪盾站在窗边，厚重的装甲反射着雨水冲刷的痕迹："那个盗匪头目交代了什么？"
博士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调出一段审讯记录："他承认受人雇佣，但不知道雇主身份。所有通讯都是通过加密频道进行的，付款用的是哥伦比亚银行的匿名账户。"
灰烬站在投影仪的光束边缘，阳光透过雨幕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注意到苏瑞不在会议室——那家伙大概又溜去厨房偷吃了，自从上次任务回来后，他就对罗德岛的苹果派产生了执念。
"有新任务。"博士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认真。
灰烬转过头，战术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投影仪展开一张三维地图，显示出一条蜿蜒穿过荒野的路线。"一支难民队伍正在从'铁砧'城向新切尔诺伯格迁徙。"博士的手指划过几个红色标记的区域，"约三百人，其中三分之一是感染者，其余大多是妇孺。"
灰烬眯起眼睛观察路线图。这条路径要穿过几处高危区域：标注为深红色的源石虫巢穴、闪着警告标志的劫掠者活动区，还有一片被称为"锈蚀谷"的污染地带。最令人不安的是，在路线中段有一个不断闪烁的未知标记。
"为什么非要迁徙？"苏瑞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半个苹果派，嘴角还沾着果酱，黑色作战服上散发着淡淡的黄油香气。"移动城市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博士叹了口气，面具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铁砧城的源石引擎被人为破坏，整座城市正在以每天3厘米的速度下沉。"她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显示地下设施中扭曲变形的金属结构，"当地议会提出了所谓的'优化安置方案'——把感染者全部关进正在坍塌的地下矿区。"
霜华的眉头皱了起来："活埋？"
"差不多。所以这批人选择逃出来。"博士关闭投影，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问题是，荒野上的危险不比城里少。"
灰烬已经明白了任务内容："护送？"
"对。"博士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瞬，"重点是保护那些孩子。报酬按天计算，途中发现的任何可回收物资都归你们所有。"
苏瑞三两口吃完苹果派，眼睛发亮："听起来比打盗匪有意思！至少不用闻那些家伙身上的臭味了。"他转向灰烬，嘴角还沾着一点果酱，"对吧？"
（不过这一路上大概不会有什么可回收的物资。）
灰烬伸手用拇指擦掉苏瑞嘴角的果酱，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让战车挑了挑眉。她没有理会同伴促狭的目光，转向博士："队伍现在的位置？"
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在荒野上扬起长长的尘烟。灰烬坐在副驾驶位置，新型战术目镜不断调整着焦距。远处，一支缓慢移动的队伍逐渐清晰起来。
"老天..."开车的战车低声说，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
这支队伍比想象中还要庞大。衣衫褴褛的人们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推车，瘦骨嶙峋的牲畜拖着简陋的板车。几个戴着褪色红袖标的志愿者在队伍前后奔走，他们手臂上手工缝制的红十字已经被风沙磨得发白。
灰烬注意到队伍的特殊结构——感染者明显被安排在中间位置，被其他人隐隐保护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萨卡兹老妇人一手牵着两个小孩，另一只手拄着粗糙的拐杖。当车子靠近时，灰烬清楚地看到孩子手腕上隐约可见的源石结晶。
第10卷599虽然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很乖
苏瑞从车顶探出头，黑色短发在风中飞舞："他们自己建立了隔离区。"
确实。队伍后方用各种颜色的篷布拼凑出了一个隔离区，几名穿着塑料雨衣的人正在照顾躺着的患者。虽然简陋得令人心酸，但比灰烬预想的要有组织得多。
不过这种级别的防护，和没有几乎没什么区别。
越野车在队伍前方五十米处停下。一个满脸风霜的乌萨斯男人快步走来，他缺了左耳，右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但眼神锐利如鹰。
"罗德岛的？"他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我是马克西姆，这支队伍的负责人。"他看起来只是比别人高一点，身上似乎还有伤口，也没多少战斗力，或者说，这些人看起来都是这样。
灰烬点头，简短地握手："安全护送小队。"她正要介绍队员，苏瑞已经灵活地从车顶翻了下来。
"我是苏瑞。"黑发少年伸出手，"你们太厉害了！怎么想到这样分组的？"
马克西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活命的本能罢了。"他指向正在行进中的队伍，"感染者走中间，青壮年在外围，老人孩子夹在中间——这样遇到劫匪至少能护住最弱的。"
灰烬注意到他说话时，几个孩子正躲在板车后面偷看。最小的那个女孩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熊，玩偶缺了一只眼睛，但孩子棕色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好奇。
夜幕完全降临时，车队在荒野上围成环形驻扎。灰烬坐在篝火旁检查武器，手中的HK416被火光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苏瑞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罐蜂蜜，正分给围过来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