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检修通道如同冰封的血管。两侧管道垂下的冰棱如铳械撞针般锋利，芙兰卡用铝热剑劈砍时，融化的冰水在剑刃上滋滋汽化。
"热感应显示......"雷蛇的铳械辅助镜泛着蓝光，"前方拐角有四个热源。"
苏瑞突然按住杰西卡。黑暗中有弩箭破空的尖啸，三支精钢箭钉在他们脚前的地面，尾羽还在高频震颤。
"复合弩。"苏瑞的狙击铳已抵在肩窝，"军用制式。"
杰西卡的手铳在掌心旋转半圈。夜视镜里出现三个红点，她扣动扳机的瞬间，苏瑞的蚀刻子弹同时穿透了第二个弩手的瞄准镜。铳火照亮冰壁的刹那，第三支弩箭擦着芙兰卡的发梢掠过，被她反手用铝热剑劈成两截。
"看来有人不想让供暖恢复。"芙兰卡甩去剑上铁水。她脚边躺着被铝热剑熔化的复合弩，弓弦正冒着青烟。
雷蛇用盾牌挡下第四支冷箭："箭矢淬了低温毒。"他翻转盾面露出嵌着的箭簇，冰蓝色液体正在金属上蔓延，"不是普通劫匪。"
暴风雪在通道外嘶吼。杰西卡突然发现苏瑞的狙击铳在轻微抖动——不是后坐力，而是低温导致的肌肉僵直。
"苏瑞！"她抓住他扣扳机的手，隔着战术手套都能摸到冰凉的铳械金属。
"专注。"苏瑞甩开手重新上弹，退弹壳时手指关节发出不自然的咔响，"任务优先。"
第14卷796有一家酒吧
移动城邦的街道被厚重的积雪覆盖，靴子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杰西卡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往苏瑞的围巾里埋得更深了些。
“芙兰卡和雷蛇去检查引擎核心了，”她小声说，“我们负责排查这片区域的异常信号。”
苏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狙击铳挂在背后，枪管上缠着防冻带，但金属部件仍然在低温下泛着冷光。他眯起眼睛，扫视着街道两侧的建筑，最终目光停在一间挂着冰晶招牌的小酒馆上。
“那里。”他简短地说。
杰西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招牌上写着「冰酿」，字体边缘结着细碎的霜花。
推开酒馆门的瞬间，温暖的空气混着麦芽酒的香气扑面而来。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酒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吧台后面站着一位埃拉菲亚女性，浅棕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头顶的鹿角上挂着几枚精致的冰晶饰品。她正擦拭玻璃杯，听到门响时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在杰西卡和苏瑞身上扫了一圈，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欢迎光临「冰酿」。”她的声音像融化的雪水，清冽而柔和，“外面很冷吧？”
苏瑞径直走到吧台前，摘下防风面罩，露出那张俊秀却冷淡的脸：“两杯暖身子的饮料。”
埃拉菲亚女性——酒馆的主人——微微挑眉，目光在苏瑞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哎呀，这可不行。”
苏瑞皱眉：“什么不行？”
“你看起来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呢，小帅哥。”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调侃，“我这里可不卖给未成年人。”
杰西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苏瑞的表情瞬间僵住，黑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我成年了。”
酒馆主人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是吗？可你这张脸看起来顶多十六岁。”
苏瑞的指节在吧台上敲了敲，声音冷了几分：“热饮，现在。”
杰西卡赶紧上前打圆场：“那个……我们只是想要点能暖身子的东西，不一定要酒。”
埃拉菲亚女性这才把目光转向杰西卡，笑意更深了：“啊，这位小姐倒是没问题。”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玻璃瓶，里面盛着金黄色的液体，“蜂蜜姜茶，特制配方，保证暖和。”
苏瑞盯着那瓶姜茶，眉头皱得更紧：“我也要。”
“你？”酒馆主人故意拖长音调，“嗯……除非你证明自己真的成年了。”
苏瑞沉默两秒，突然从腰间抽出铳械，“啪”地拍在吧台上：“这个够不够证明？”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后，埃拉菲亚女性突然笑出声，伸手把姜茶推到两人面前：“好吧，铳械师先生，你赢了。”她眨了眨眼，“不过，下次记得带身份证。”
苏瑞：“……”
杰西卡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接过姜茶时小声对苏瑞说：“她逗你玩的。”
苏瑞冷哼一声，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随即被烫得皱眉。
酒馆主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慢点喝，小朋友。”
苏瑞：“……我不是小朋友。”
“好好好，你不是。”她摆摆手，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临走前还补了一句，“需要续杯的话叫我哦，小帅哥。”
杰西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结果被苏瑞瞪了一眼。
“不准笑。”他低声警告。
杰西卡抿着嘴，努力压下笑意：“……我没笑。”
苏瑞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杰西卡拍开他的手，端起姜茶喝了一口，甜辣的味道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偷偷瞥了眼苏瑞——他的耳尖还泛着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苏瑞蜷缩在角落的卡座里，厚重的毛毯从肩膀一直裹到膝盖，只露出一张冷白的脸和半截握着热姜茶的手。
杰西卡坐在吧台前，双手捧着温热的陶杯，指尖终于从冻僵的状态恢复了些许血色。冰酿——那位埃拉菲亚老板娘——正倚在吧台边，鹿角上挂着的冰晶饰品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晃。
"所以你们是黑钢的？"冰酿用抹布擦拭着玻璃杯，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通透，"难怪带着铳。"
杰西卡点点头，余光瞥向角落里的苏瑞。他正盯着壁炉发呆，狙击铳靠在桌边，枪管上凝结的冰霜已经融化，水珠顺着烤蓝金属缓缓滑落。
"城市引擎故障，供暖系统瘫痪了大半，"杰西卡收回视线，压低声音，"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冰酿叹了口气，将擦好的杯子挂上酒架："酒窖的温度倒是刚好存酒，但食材运不进来。"她指了指空荡荡的厨房窗口，"最后半袋面粉今早用完了，现在只剩腌肉和冻硬的土豆。"
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杰西卡和冰酿同时转头，正好看见苏瑞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眼神里写满"我没饿"。
冰酿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有人抗议了。"
"……我没有。"苏瑞的声音闷在毯子里。
杰西卡起身走到他旁边，伸手戳了戳毯子下疑似胃部的位置："要不要分你半块压缩饼干？"
苏瑞从毯子边缘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意思很明显：交出来。
杰西卡笑着从战术腰包里摸出密封包装的应急口粮，还没递过去，苏瑞已经连包装带饼干一起拽进毯子里，动作快得像狙击时上弹。
冰酿端着杯新煮的姜茶走过来，轻轻放在苏瑞面前："喝点热的会好受些。"她看了眼窗外越发猛烈的暴风雪，"这种天气，连源石虫都会冻僵。"
苏瑞从毯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有酒吗？"
"苏瑞！"杰西卡瞪他。
冰酿却笑了："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成年了？"她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一只瓶子，琥珀色的液体在火光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极地特酿，用雪原浆果和火山温泉边的麦芽做的。"
苏瑞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第14卷797她是你什么人？
"但——"冰酿突然把酒瓶举高，"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瑞眯起眼睛："什么？"
"这位蓝发小姐，"冰酿用瓶底指了指杰西卡，"是你什么人？"
酒馆突然安静得只剩壁炉的噼啪声。
杰西卡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苏瑞盯着冰酿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拽住杰西卡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我的人。"他简短地说，另一只手仍然固执地伸向酒瓶。
冰酿大笑起来，终于把酒瓶放进他手里："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杰西卡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不敢抬头。苏瑞倒是镇定自若地拧开瓶塞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时满足地眯起眼，像只终于得到鲜鱼的猫。
窗外，暴风雪拍打着玻璃，城市引擎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时断时续。冰酿回到吧台继续擦拭杯子，哼着一首轻快的民谣。
毯子底下，苏瑞的手悄悄握住了杰西卡的手指。他的掌心还带着烈酒的温度，暖得让人舍不得挣脱。
杰西卡偷偷往他那边靠了靠。
——至少这个寒冷的夜晚，还有彼此可以取暖。
苏瑞突然站起身，毯子从肩上滑落，他顺手将它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向酒吧门口。
“咔嗒。”
门锁被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杰西卡和冰酿同时抬头，苏瑞已经转身走向吧台，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一枚储物模块，指尖在表面轻点几下。
“哗啦——”
一袋袋食材凭空出现在吧台上：新鲜的兽肉、带着泥土的根茎蔬菜、密封的香料罐、甚至还有几瓶未开封的酱料。冰酿的鹿耳微微竖起，琥珀色的眼睛睁大了些。
“借用厨房。”苏瑞简短地说，已经开始卷起袖子，“作为谢礼，你可以一起吃。”
杰西卡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带的这些？”
“出任务前。”苏瑞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解开肉类的真空包装，“芙兰卡说可能要在野外过夜。”
冰酿饶有兴趣地凑jin，指尖轻轻拨弄一颗饱满的土豆：“品质不错，冻土区很难买到这种。”
“黑钢的补给渠道。”苏瑞简短回答，已经拎起刀具走向厨房。总不能说这是他自己存了好多的。
杰西卡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我帮忙。”
冰酿笑了笑，从酒架上取下一瓶陈酿：“那我负责酒水搭配。”
厨房里，苏瑞的动作干净利落。他单手按住兽肉，刀锋沿着肌理划过，肉块被精准地分成适合煎烤的厚度。杰西卡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削着土豆皮，时不时偷瞄他的动作。
“你……经常做饭？”她忍不住问。
“嗯。”苏瑞头也不抬，“以前在军队，后勤不靠谱。”
冰酿靠在门框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需要我做什么？”
“切洋葱。”苏瑞指了指砧板旁的紫色球茎，“薄片。”
冰酿挑眉：“这么信任我的刀工？”
苏瑞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开酒吧的。”
言下之意——如果连切菜都不会，这店早该倒闭了。
冰酿大笑，挽起袖子走过来：“有意思。”
很快，厨房里弥漫着油脂煎炸的香气。苏瑞单手颠锅，肉排表面泛起金黄的焦痕，另一只手同时调整着旁边炖锅的火候。杰西卡把切好的土豆递过去，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立刻缩了回来。
“烫到了？”苏瑞皱眉。
“没、没事！”杰西卡摇头，耳尖却红了。
冰酿适时地递来一杯冰镇麦酒：“缓解紧张。”
杰西卡接过杯子，小口啜饮。苏瑞瞥了她一眼，突然伸手，用指背擦掉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面粉。
“笨手笨脚。”他低声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冰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鹿耳愉快地抖了抖。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炖菜、煎肉和烤面包摆满了桌面。冰酿给每人倒了一杯特调的热红酒，香料和果香在空气中交融。
“尝尝。”苏瑞把盘子推向杰西卡，“应该合你口味。”
杰西卡叉起一块肉，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
苏瑞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0.5度。
冰酿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所以，你们的‘关系’……是任务搭档？”
“咳——！”杰西卡差点呛到。
苏瑞面不改色地切着肉排：“不止。”
冰酿的鹿耳竖得更高了：“哦？”
杰西卡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低头猛喝红酒掩饰慌乱。苏瑞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慢点喝。”他低声说，“会醉。”
冰酿笑着举杯：“敬寒夜里的温暖。”
窗外，风雪依旧，但酒馆里暖意融融。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低了下去，冰酿往里面添了几块松木，火星噼啪炸开，带着松脂的香气。杰西卡趴在吧台上，蓝色的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指尖轻轻敲着空酒杯的边缘。苏瑞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冰酿刚递过来的热蜂蜜酒，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几个冻得脸颊通红的工人。
"这个月的工资又扣了三成。"一个络腮胡男人灌了口烈酒，声音沙哑，"说是'供暖附加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