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466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苏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更加不明白了。他说错什么了吗?她们到底在笑什么?在看什么?

  他不耐烦地咂了下舌,觉得女人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理解的生物。他重新低下头,试图继续刚才的游戏,但被这么一打岔,刚才的手感和节奏全没了,角色很快就在小怪的围攻下壮烈牺牲。

  “GAME OVER”的字样再次跳了出来。

  苏瑞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他黑着脸,把游戏机往腿上一放,彻底没了兴致。都怪这两个女人!莫名其妙!

  他抬起头,再次瞪向蕾缪安和菲亚梅塔,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你们赔我游戏”的怨念。

  蕾缪安接收到他委屈(她自己解读的)又恼怒的目光,笑得更厉害了。她一边笑,一边推着轮椅靠近了一些,语气带着哄劝的意味:“好了好了,不看了不看了。你们继续玩,我们聊我们的。”

  菲亚梅塔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们聊我们的!”她拼命想把注意力拉回之前的话题上,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角落里瞟。

  苏瑞看着她们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的不爽达到了顶点。他冷哼一声,一把抓起自己那包所剩无几的肉脯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对着还在努力通关的莫斯提玛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不玩了。吵死了。”

  然后,他看也没看蕾缪安和菲亚梅塔,径直朝着回廊的另一端走去,背影写满了“老子不高兴了,别来烦我”。

  莫斯提玛看着苏瑞离开的背影,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玩她的游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蕾缪安看着苏瑞那副气鼓鼓离开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的笑意。她知道,这位少爷的别扭脾气又上来了,需要一点时间自己冷静。

  而菲亚梅塔,则看着苏瑞的背影,又看了看没事人一样的莫斯提玛,再看了看身边笑吟吟的蕾缪安,感觉自己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比她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这个苏瑞……好像……真的……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回廊下的这场意外“观察”,最终以苏瑞的单方面“罢玩”和“离场”告终。但它在菲亚梅塔心中种下的好奇种子,却已经开始悄悄发芽。至于苏瑞,他大概只会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不仅被捏了脸,游戏还没打通关,简直亏大了!

  游戏屏幕上再次跳出“GAME OVER”的字样,这次不是因为外界干扰,而是莫斯提玛一个过于冒险的、试图用最低级小兵无伤通关BOSS的疯狂尝试失败了。她看着屏幕上角色惨烈的死状,非但没有懊恼,反而发出了一声意犹未尽的轻笑,随手将已经有些发烫的游戏机递还给苏瑞,脸上那副仿佛永远置身事外的轻松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段短暂而奇异的“游戏同盟”只是她漫长旅途中随手摘下的一朵野花,欣赏过了,便随意丢弃。

  苏瑞面无表情地接过游戏机,指尖感受到机身残留的微弱温度。他没有立刻收起,而是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宇和那双总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黑眸。刚才那一局,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莫斯提玛那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将游戏机制运用到极致的诡异思路,确实……有点意思。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随即便将这微不足道的“肯定”抛诸脑后,将游戏机利落地塞回制服内袋。此刻,他更在意的是现实世界的节奏——他感到无聊了,并且认为社交时间已经严重超支。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越过还在就“某位执行者因为试图用源石技艺烤蛋糕结果炸掉了半个厨房”的趣闻而笑得前仰后合的菲亚梅塔,牢牢锁定在蕾缪安身上。蕾缪安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正耐心地听着菲亚梅塔手舞足蹈的描述,不时附和一两句,阳光透过回廊的雕花,在她浅金色的发丝和光环上跳跃,勾勒出一幅宁静美好的画面。然而这画面在苏瑞眼中,却只解读出一个信息:她们已经聊了足够久,话题听起来也趋于无聊,是时候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效率低下的集体活动了。

  他迈开长腿,步伐带着他特有的、略显压迫感的从容,走到蕾缪安身边停下。他没有出声,只是像一座突然降临的冰山,散发着无形的“低气压”和“不耐烦”的磁场,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蕾缪安,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在说:“还没完?要等到什么时候?”

  蕾缪安几乎在他靠近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催促意味的气场。她抬起头,对上他写满“速战速决”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她莞尔一笑,像是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猫,轻轻拍了拍还在兴头上的菲亚梅塔的手背,柔声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菲亚梅塔,先停一下。”然后,她转向苏瑞,语气自然而亲昵:“等得不耐烦了?”

第17卷1026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苏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肯定的轻哼,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给。

  蕾缪安对他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她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将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位——一位是久别重逢、性格火爆却本质单纯的战友菲亚梅塔,另一位是刚刚与苏瑞上演了“捏脸”与“游戏”惊魂的神奇信使莫斯提玛。一个念头如同被阳光照亮的泡泡,从她心底轻盈地升起。她脸上绽放出比夕阳更温暖的笑容,对菲亚梅塔和那个已经悄悄将身体重心移向后方、准备再次融入阴影的莫斯提玛发出了邀请:“菲亚梅塔,莫斯提玛,今天难得这么巧遇到,不如一起去我那里吃个便饭吧?就当是庆祝我和苏瑞这次外派任务顺利结束,也顺便……我们好久没聚聚了。”

  这个提议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菲亚梅塔明显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去蕾缪安家……吃饭?这意味着要和蕾缪安、还有……那个苏瑞,在同一个屋檐下,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共进晚餐?这个画面的冲击力比她刚才讲述的厨房爆炸案还要强烈。她下意识地看向苏瑞,只见对方依旧是一副“生人勿jin”的冷硬表情,这让她心里更加打鼓,一股混合着畏惧、尴尬和强烈好奇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碰撞。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莫斯提玛,那只已经往后挪了半步的脚,在听到“吃饭”和“蕾缪安家”这几个关键词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牢牢钉在了原地。她那总是蒙着一层迷雾般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夜间捕食的动物发现了猎物的踪迹,闪烁着精明而感兴趣的光芒。蕾缪安的厨艺在熟识的小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而且,去她家吃饭,往往意味着能避开圣城食堂里那些千篇一律的甜腻菜肴,说不定还能……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苏瑞,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见证一些意想不到的趣事。

  “好呀好呀!真是太棒了!”莫斯提玛的反应快得惊人,她像一阵风似的旋回到蕾缪安身边,无比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雀跃得如同收到糖果的孩子,“我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蕾缪安你是不知道,我最jin在萨尔贡那边,天天吃那种干巴巴的烤饼,都快忘记热腾腾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苏瑞的反应。

  菲亚梅塔见莫斯提玛答应得如此爽快,仿佛那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心中的天平也开始倾斜。强烈的好奇心最终压倒了那点微妙的拘谨和不安。她也想看看,在褪去执行者身份和战斗状态后,蕾缪安和苏瑞的日常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尤其是苏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那就谢谢你的邀请了,蕾缪安。希望不会太打扰。”

  邀请被接受,接下来便是最核心的问题——晚餐由谁负责?蕾缪安虽然厨艺不错,但准备四个人的饭菜(尤其是其中一位口味极其挑剔)的工作量可不小。

  蕾缪安将目光盈盈地转向苏瑞,湖蓝色的眼眸中漾着水波般柔和的光,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期待和一点点狡黠的、类似于“我知道一个秘密”的得意:“苏瑞,”她的声音放得更软,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你看,今天有客人,我一个人准备晚餐的话,可能会有点慢……而且,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难得来做客,总得招待得丰盛些……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她刻意用了“帮忙”这个词,而不是“做饭”,语气里充满了商量和依赖,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她太了解苏瑞了,直接命令他下厨无异于踩雷,但如果是“帮忙”,并且暗示这关系到待客的“体面”,再加上她恰到好处的软语请求,成功率就会大大提高。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苏瑞虽然表面上对烹饪深恶痛绝,但他那jin乎变态的精准控制力和对“效率”的追求,一旦应用到厨房里,往往能产生令人惊叹的效果——前提是,得让他“自愿”进入那个领域。

  果然,苏瑞一听到要他沾染厨房琐事,眉头立刻锁死,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得能杀人。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经典的“麻烦!”,但目光触及蕾缪安那双充满期盼、仿佛闪烁着星光的眼睛,再到旁边菲亚梅塔那一脸“他怎么可能答应?”的震惊表情,以及莫斯提玛那看热闹不嫌事大、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戏谑笑容……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拒绝?然后看着蕾缪安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半天,最后端上来的可能又是一桌让他无从下筷的萨科塔风味?或者更糟,让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女人看蕾缪安的笑话?另一种念头却更加顽固:如果他插手,至少能确保食物的味道是正常的,是符合他苛刻标准的。而且……看着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那副难以置信、仿佛他要进厨房是什么世纪奇闻的样子,某种恶劣的、想要打破他人既定认知的冲动,悄然冒头。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几秒,这几秒对于菲亚梅塔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就在她以为苏瑞会毫不留情地拒绝,气氛即将跌入冰点时,苏瑞用一种极其勉强、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不甘和屈辱的语调,硬邦邦地、飞快地吐出了两个音节:

  “……随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仿佛都愣了一下,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但他迅速别开了脸,掩饰住了这一丝不自然。

  蕾缪安听到这jin乎于奇迹的应允,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如同阳光彻底驱散了乌云,照亮了整个回廊。她成功了!

第17卷1027安静一点

  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则是彻底惊呆了。

  菲亚梅塔:他……他居然……真的同意了?!那个苏瑞……要进厨房?!为……为我们做饭?!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斯提玛:有趣!太有趣了!看来今晚这顿饭,注定要成为传奇了!值了!这趟回来真值了!

  “太好了!”蕾缪安开心地几乎要拍手,她推动轮椅,对两位尚处于震惊中的客人笑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回去吧!看看我们的苏瑞少爷今天会施展什么样的‘厨艺’!”

  夕阳将四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古老的石阶上。苏瑞一马当先,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但仔细看,那背影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一丝……认命般的无奈和隐隐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对即将到来的“厨房掌控权”的微妙期待?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跟在后面,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罐,既有对未知晚餐的忐忑,更有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超乎想象之事的强烈好奇。而蕾缪安,则微笑着看着前方的苏瑞,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甜蜜。这场因意外而起的聚会,即将在厨房这个新的“战场”上,拉开一场别开生面的序幕。

  一回到蕾缪安那间充满温馨生活气息的公寓,苏瑞便如同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铠甲,径直走向厨房。这个空间对他而言,并非单纯的劳作场所,更像是一个可以暂时隔绝外界纷扰、专注于创造与掌控的私人领域。他脱下略显束缚的制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勾勒出他虽不魁梧但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少年身形。他挽起衬衫袖子至手肘,露出白皙却肌肉紧实、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小臂,动作利落得如同进行战前准备。

  蕾缪安推动轮椅跟到厨房门口,脸上还带着邀请成功的喜悦和一丝好奇。她下意识地想滑进去帮忙,至少洗洗菜或者递递东西——毕竟,让苏瑞一个人负责四个人的晚餐,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然而,她的轮椅刚滑到门槛,就被苏瑞用一个不容置疑的手势拦住了。

  “出去。”他的声音简洁冰冷,带着一种进入工作状态后的专注和不容打扰的强势。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蕾缪安,目光正在快速而精准地扫过冰箱里的食材,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瞬间完成了食材评估、菜单构思和流程规划。“这里挤。”

  他的理由很直接。厨房空间不算特别宽敞,蕾缪安的轮椅进来确实会显得有些转不开,影响他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效率。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享受这种独处的、绝对掌控的感觉。烹饪,对他而言,是一种奇特的解压方式。将原始的食材,通过精确的刀工、恰到好处的火候和精准的调味,转化为色香味俱全的成品,这个过程本身就带有一种创造的满足感和对结果的绝对控制力,这与他处理文件或战斗时追求的效率与精准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少了血腥与硝烟,多了一份生活气息。

  蕾缪安被他这jin乎“驱逐”的态度噎了一下,但看着苏瑞那副已经进入“厨神”(或者说,“厨房暴君”)模式的侧脸,知道他此刻是说一不二的。她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顺从地后退,将厨房的“主权”完全交给了苏瑞。她靠在门框边,柔声叮嘱道:“那……需要什么帮忙就叫我。别太辛苦。”

  苏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算是听到了。他“砰”地一声关上冰箱门,手里已经拿出了几样核心食材:一块纹理漂亮、脂肪分布均匀的禽肉,几颗刚从冷藏室取出、表皮还带着水珠的汐斯塔产土豆,一把翠绿欲滴、鲜嫩无比的蔬菜,还有他惯用的几种基础调味料——盐、黑胡椒、几样干燥的香草,都是最朴素却能激发食材本味的类型。他刻意避开了任何带有明显甜味的酱料或香料。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沓,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水流哗哗作响,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清洗着蔬菜,水珠溅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映着灯光,竟有种奇异的美感。接着是切配。只见他拿起厨刀,手腕稳定,下刀精准而迅捷,“笃笃笃”的声音连绵不绝,富有韵律。土豆在他手下迅速变成粗细均匀、jin乎透明的细丝,每一根都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禽肉被利落地切成大小一致的块状,边缘整齐;蔬菜也被切成恰到好处的形状。整个切配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jin乎艺术般的节奏感和力量感,与他平时那副慵懒厌世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微微抿着唇,眼神专注,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享受?享受这种将无序变为有序、将粗糙变为精细的过程。

  蕾缪安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确认苏瑞完全沉浸其中且游刃有余后,便安心地转身去客厅招待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了。客厅里很快传来了她们低声交谈和偶尔响起的轻笑声。

  厨房里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水流声、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和油锅预热时细微的滋滋声。苏瑞很享受这种独处的、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他正准备将切好的土豆丝浸入清水防止氧化,然后开始热锅——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静水中的一粒石子,在他身后悄然漾开。这波动极其隐蔽,若非苏瑞感知力远超常人,几乎无法捕捉。

  苏瑞正准备下土豆丝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黑眸瞬间锐利如鹰隼,周身那点因专注烹饪而略显柔和的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但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握着锅铲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如同平静的湖面瞬间结冰。

第17卷1028做饭很无聊?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贴了上来。两只手臂如同藤蔓,极其自然地环住了他劲瘦却充满力量的腰身。一股混合着风尘、淡淡硝烟和某种来自遥远地域的奇特香料的、属于莫斯提玛的独特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小苏瑞~一个人做饭多无聊呀?姐姐来帮你打下手好不好?”莫斯提玛的声音带着笑意,如同贴着耳廓呼出的热气,慵懒而亲昵,还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她显然动用了某种高明的源石技艺,才能如此诡异地潜入厨房而不被客厅的两人察觉。

  苏瑞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一股混合着被侵犯领地感的暴怒和极度不适的恶心感,如同岩浆般直冲头顶!他几乎要条件反射地一个凌厉的肘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撞开,或者反手将滚烫的锅铲拍在她脸上!

  但就在他肌肉绷紧、杀气即将溢出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砧板上切得完美均匀的土豆丝,旁边碗里腌制得恰到好处的禽肉,以及锅里已经开始微微冒烟的热油。理智的弦在极度愤怒中发出了尖锐的鸣响——如果他此刻动手,不仅这顿他刚刚开始享受创作过程的晚餐彻底泡汤,精心准备的食材会浪费,还会惊动外面的蕾缪安,导致一场难以收场的混乱。而他,讨厌混乱,更讨厌因为这种无聊的骚扰而打乱自己既定的、正带来微妙满足感的“创作”。

  强大的自制力如同冰冷的绳索,强行压制住了不满和把人按倒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几乎要溢出体外的怒火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处。他无视了紧贴在后背的温热躯体,无视了环在腰间的手臂,甚至无视了耳边那令人烦躁的呼吸声。他就像一尊突然被强行附加了“挂件”的精密机器,试图重新启动,继续之前的程序。他动作略显僵硬地将土豆丝倒入漏网沥水,然后转身,准备将禽肉下锅。

  只是,他转身的动作,明显带着一股想要将背后“异物”甩掉的力道,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压抑的、冰冷的戾气。

  莫斯提玛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或者根本不在意)苏瑞那濒临爆发的怒火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她见苏瑞没有立刻推开她,反而得寸进尺地将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略显单薄却线条分明的肩膀上,脸颊几乎要蹭到他的颈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绷紧的、如同猎豹般的肌肉和因为克制而微微加速的心跳,这让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哎呀,土豆丝切得真细~这刀工,比很多餐厅大厨都厉害呢!”她仿佛真的在认真“帮忙”点评,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在他紧实的小腹肌肉上轻轻划了一下,带着挑逗的意味,“身材保持得也不错嘛,小苏瑞平时没少锻炼吧?这腰腹力量,啧啧……”

  苏瑞的额角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握着锅铲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甚至微微颤抖。他极力克制着将一锅热油泼向身后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冰碴的字:“拿、开、你、的、脏、手。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警告意味,如同暴风雪来临前的死寂。

  莫斯提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环抱,将整个人更紧地贴在他背上,几乎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每一丝紧绷。“别这么凶嘛~我只是想帮帮你。你看,我还可以帮你拿调料哦?保证不会拿错~”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竟然真的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伸向旁边的调料架,拿起了他下一步需要的黑胡椒研磨瓶,动作自然熟稔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厨房的主人。

  苏瑞:“……”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种被强行“帮助”和“骚扰”的感觉,比面对一群狂暴的源石虫还要让他恶心和烦躁。他猛地抬手,一把夺过莫斯提玛手里的研磨瓶,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厌恶。“不需要。”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然后不再理会她,强行将她的存在从自己的感知中屏蔽出去,专注于眼前的烹饪。

  他将禽肉块倒入热油中,“刺啦”一声响,油花四溅,香气瞬间升腾。他熟练地翻炒着,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受热,表面煎出漂亮的金黄色。在这个过程中,他努力找回刚才那种专注于创造的平静感,试图用食材的变化和香气的弥漫来对抗身后的干扰。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完成一顿饭的必要过程,身后的“东西”可以当作不存在。

  莫斯提玛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抵抗策略。她不再试图“帮忙”拿东西,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她静静地抱着他,像一只极度黏人的猫,将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甚至能感受到他因为翻炒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她不再说话,只是偶尔会发出极轻的、满足的叹息声,或者用指尖在他腰侧无意识地画着圈。

  苏瑞全程黑着脸,如同在完成一项极其艰巨且令人不快的附加任务。他强迫自己忽略背后的“负重”和骚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火候的掌控和调味时机的判断上。他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调味精准(只加了盐和黑胡椒,最大限度地激发肉香),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仿佛莫斯提玛的存在只是一场令人不快的背景噪音。只有从他越来越冷的眼神、紧抿到发白的唇线,以及周身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让厨房温度都下降几度的低气压,才能看出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与克制。

  当禽肉煎炒到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时,他将其盛出备用。接着是炒土豆丝,热油,下蒜末爆香,倒入沥干水的土豆丝快速翻炒,动作迅捷,保证土豆丝的爽脆。

第17卷1029无声的挂件

  整个过程中,莫斯提玛就像个无声的挂件,紧紧贴附着他,甚至在他因为翻炒需要大幅度动作时,会像牛皮糖一样随之移动,但总能巧妙地保持平衡,不干扰他核心的操作。

  这场在狭小厨房里上演的、一方极致骚扰、一方极致忍耐与专注并存的诡异“协作”,持续了将jin半个小时。直到最后一道清炒时蔬出锅装盘,四道色香味俱全、摆盘甚至带着苏瑞式简洁美学的菜肴整齐地放在料理台上,厨房里弥漫起令人食指大动的、纯粹而诱人的香气。

  苏瑞“啪”地一声关掉灶火,厨房瞬间安静下来。他猛地转过身,用尽全力,几乎是粗暴地将依旧挂在他身上的莫斯提玛推开,声音冷得能冻裂钢铁,带着终于解脱的厌烦:“饭好了。滚出去。”

  莫斯提玛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丝毫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凑jin深吸了一口菜肴的香气,由衷地赞叹道:“哇!好香啊!光是闻着就知道肯定好吃!小苏瑞真厉害!”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再次动用源石技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厨房,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瑞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怒火和那种被侵犯后的强烈不适感。他看了一眼料理台上自己精心烹制的、堪称完美的菜肴,又看了一眼自己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发酸的手臂和后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顿饭的创作过程,本应是他享受的宁静时光,却被硬生生塞进了一段极其糟糕的插曲。他发誓,下次再让莫斯提玛踏进这个家门,他绝对会让她后悔长出那双腿!

  厨房里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四道菜肴整齐地摆放在料理台上,色泽诱人,热气腾腾。苏瑞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他脱下沾了些许油渍的围裙,随手扔在一边,动作间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被莫斯提玛骚扰后的烦躁感。他需要一点空间来平复心情,不想再去碰那些碗碟。

  他走到厨房门口,对着客厅方向,用一种尽量平静但依旧能听出些许不耐的语气喊道:“饭好了。过来端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客厅。正在低声交谈的蕾缪安、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闻声都停了下来。

  蕾缪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她推动轮椅转向厨房:“来了!”她早就闻到香味了,心里对苏瑞的手艺充满了期待。

  菲亚梅塔也赶紧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她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那个冷面阎王苏瑞真的下厨了?而且闻起来……好像还不错?

  莫斯提玛则是最淡定的一个,她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秘笑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眼神瞟向厨房里的苏瑞时,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玩味。

  三人来到厨房门口,看到料理台上的菜肴时,眼睛都亮了一下。

  煎炒的禽肉块色泽金黄,边缘微焦,散发着浓郁的肉香;清炒的土豆丝根根分明,晶莹剔透,点缀着几粒蒜末,看起来清爽可口;翠绿的时蔬保持着鲜嫩的模样;还有一道简单的菌菇汤,汤色清澈,香气扑鼻。没有花哨的摆盘,但每一道菜都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精致感和对火候的精准掌控。

  “哇!看起来好好吃!”蕾缪安由衷地赞叹道,看向苏瑞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和温柔。

  菲亚梅塔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好像……真的会做饭啊。”

  莫斯提玛则直接凑到菜肴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夸张地感叹:“嗯~!这香味,绝了!小苏瑞,深藏不露啊!”

  苏瑞对她们的赞叹毫无反应,甚至因为莫斯提玛的靠jin而微微蹙眉,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他指了指料理台,言简意赅:“端出去。”然后自己率先拿起两碗盛好的米饭,走出了厨房,径直走向餐厅的餐桌。

  蕾缪安笑着摇摇头,和菲亚梅塔一起动手,将菜肴一一端到餐桌上。莫斯提玛也帮忙拿了些碗筷。

  很快,四人围坐在了餐桌旁。座位安排微妙:苏瑞自然是紧挨着蕾缪安坐下,将蕾缪安护在自己身侧;菲亚梅塔坐在蕾缪安对面;而莫斯提玛,则笑嘻嘻地坐在了苏瑞的斜对面,一个既能清晰看到苏瑞,又不会过于靠jin引发他直接反弹的位置。

  餐桌上气氛有些奇异。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蕾缪安作为女主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夹起一块禽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转向苏瑞,语气真诚而甜蜜:“苏瑞,真的很好吃!火候和调味都刚刚好,肉质鲜嫩多汁,一点也不柴。”

  苏瑞正埋头专心干饭,闻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算是回应,但扒饭的速度似乎稍微放缓了一丝,耳根几不可查地泛起点淡红。蕾缪安的肯定,总是能轻易触动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菲亚梅塔也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土豆丝,清脆爽口,咸淡适宜,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低声对蕾缪安说:“真的哎……比食堂做的好吃多了。”

  莫斯提玛吃相则豪放得多,她大口吃着菜,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称赞:“唔!好吃!小苏瑞这手艺,不开餐馆可惜了!”她说话时,目光还时不时地瞟向苏瑞,带着欣赏和调侃。

  苏瑞对她们的评论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消灭着自己碗里的饭菜。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带着一种军人般的效率和整洁感。他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尽管过程不太愉快),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几口饭菜下肚,胃里有了暖意,餐桌上的气氛也逐渐活络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首先是蕾缪安挑起了话头,她笑着看向莫斯提玛:“莫斯提玛,你刚才说在萨尔贡吃烤饼,那边还有其他什么有趣的食物吗?”

第17卷1030饭后甜点

  莫斯提玛立刻来了精神,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有啊!萨尔贡的沙漠部落有一种用特殊香料烤制的沙蜥肉,味道很特别,虽然有点干,但越嚼越香!还有他们用一种仙人掌果实酿的酒,酸甜可口,后劲还挺大……”她讲述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奇特食物,语言生动,时不时还配上夸张的手势,引得蕾缪安和菲亚梅塔听得津津有味。

  话题很快从食物延伸开来。菲亚梅塔也加入了聊天,她抱怨起跟着莫斯提玛风餐露宿的艰辛:“……最离谱的一次,她非要去看什么‘千年一遇的流星雨’,结果把我们带到了一个连鬼影子都没有的荒山顶上,晚上冷得要死,只能挤在一个小帐篷里取暖,吃的还是压缩干粮!”她说着,瞪了莫斯提玛一眼,但眼神里除了抱怨,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习惯了?或者说,某种奇特的羁绊?

  莫斯提玛则笑嘻嘻地反驳:“那次的流星雨多壮观啊!一辈子可能就看见那么一次!压缩干粮怎么了?配上美景,那就是人间美味!”

  她们的话题天马行空,从甜点(蕾缪安提到拉特兰新开了一家不错的甜品店,菲亚梅塔表示怀疑,认为肯定还是太甜)到荒野露营的趣事和糗事,再到一些执行任务时遇到的奇葩见闻。餐桌上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主要是蕾缪安和莫斯提玛在说,菲亚梅塔偶尔插话,气氛轻松而愉快。

  而苏瑞,则始终安静地坐在蕾缪安身边,像一座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冰山。他既不参与聊天,也不看她们,只是专注地吃着饭,偶尔端起水杯喝口水。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并不会给人狼吞虎咽的感觉,反而有种奇特的节奏感。蕾缪安偶尔会自然地夹一些他爱吃的菜放到他碗里,他会默不作声地吃掉,没有任何表示,但也没有拒绝。

  他看似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喧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双低垂的眼眸偶尔会随着某个有趣的话题而微微闪动一下,或者当莫斯提玛讲到某个特别惊险的遭遇时,他咀嚼的动作会几不可查地放缓一丝。他就像一台高性能的接收器,虽然不输出任何信号,却在无声地接收和处理着周围的一切信息。这种“置身事外”却又“尽在掌握”的状态,或许正是他感到最舒适自在的。

  莫斯提玛期间倒是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去“调戏”苏瑞。她似乎懂得见好就收,或者说,她觉得在餐桌上,欣赏苏瑞那副“认真干饭”的别扭模样,比直接招惹他更有趣。她只是偶尔会将话题引向苏瑞可能感兴趣的方向,比如某种罕见的铳械改造技巧,或者某个以危险生物闻名的地区,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苏瑞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反应。

  这顿晚餐,就在这样一种奇特的氛围中进行着——一边是三位女性轻松愉快的闲聊,笑声不断;另一边是苏瑞沉默而高效的“光盘行动”。两者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蕾缪安温柔的目光时常流转于苏瑞和朋友们之间,心中充满了安宁和满足。菲亚梅塔也逐渐放松下来,开始觉得,或许……和苏瑞同桌吃饭,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而莫斯提玛,则一如既往地享受着这种微妙而有趣的平衡感。

  对于苏瑞而言,尽管过程有些波折,但最终能安静地享用自己烹饪的美食,身边坐着蕾缪安,听着(虽然不参与)一些不算太无聊的闲聊,似乎……也还算不错?至少,比应付那些正式的社交场合要舒服得多。至于那个烦人的莫斯提玛……只要她不再贴上来,他暂时可以把她当作背景噪音处理。

  晚餐在一种奇特的和谐氛围中接jin尾声。餐桌上,四道菜肴被消灭得七七八八,尤其是苏瑞面前,碗碟几乎干净得能反光。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利落感。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看到自己精心烹制的食物被一扫而空(主要是他自己和蕾缪安吃的),他紧绷了一晚上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蕾缪安也吃得心满意足,她看着苏瑞侧脸线条的柔和,心中满是欣慰。她正想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却见苏瑞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厨房。

  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菲亚梅塔小声问蕾缪安:“他……去干嘛?”难道还没吃饱?

  蕾缪安也有些不解,但她对苏瑞的举动早已()惯,只是微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去拿点东西吧。”

  没过多久,苏瑞便从厨房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四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碗,碗里盛着清澈微黄的汤水,汤水中漂浮着几块切得大小均匀、颜色鲜艳的水果块——有橙黄的芒果、嫩白的梨肉、淡粉的桃子,还有几颗鲜红的草莓。汤水看起来十分清爽,没有浓稠的勾芡,只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自然的果香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甜气。

  苏瑞将托盘放在餐桌中央,然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必要的程序。

  “饭后甜点。”他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