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510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苏瑞看着这样的恩雅,心中那点因为“抱头蹲防”而产生的、巨大的羞耻感,似乎也淡去了许多。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闷地,应道:

  “……嗯。知道了。”

  恩雅看着他这副依旧有些别扭、但总算不再“抱头”的模样,眼中那点笑意,更深了一些。她收回手,转身,朝着神殿内部走去,只留下一句带着些许疲惫、但依旧温和的话语,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去换身衣服,暖和一下。我去准备点热的。”

  苏瑞站在原地,看着恩雅那穿着单薄圣女服、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有些纤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神殿深处的阴影里,心中那块因为一夜未归和刚才“惊心动魄”的见面而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恩雅揉过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而温柔的触感。然后,他又想起自己刚才那个丢脸到极致的“抱头蹲防”……

  苏瑞的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他甩了甩头,将那份羞耻感强行压下,也迈开脚步,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比起回来时的急切,似乎轻快了许多。

  神殿外,铅灰色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将这座雪山和神殿,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纯白之中。

  神殿深处的起居区域,比入口处要温暖些许。壁炉里,不知何时已经被重新点燃,干燥的松木噼啪作响,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芒和好闻的松脂香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将不大的空间映照得一片暖融。

  苏瑞换下了沾着雪水泥渍的外衣,穿上了干净舒适的常服,坐在壁炉旁的矮凳上,手中捧着一杯恩雅刚刚递给他的、热气腾腾的草药茶。温热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也似乎驱散了他最后一丝从外面带回的寒气,和刚才在门口经历那场“惊心动魄”所带来的残余紧绷。

  恩雅坐在他对面稍远一些的软垫上,手中也捧着一杯同样的草药茶,却没有看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眸,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似乎有些出神。跳跃的炉火在她银白色的发丝和长长的睫毛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光边,让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柔和,却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的沉静。

  神殿里很安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偶尔啜饮茶水的细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松木、草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恩雅的清冽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家”的味道。

  苏瑞小口小口地喝着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飘向对面的恩雅。

  恩雅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脸上不再有刚才在门口时的冰冷和怒意,恢复了平日的温柔沉静,甚至因为炉火的映照,而显得格外柔和美好。但苏瑞就是觉得,恩雅似乎……并没有完全“原谅”他。或者说,她似乎还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

  是因为他夜不归宿吗?可耶拉明明已经转告了,而且他也解释清楚了。是因为他和恩希雅走得太近?可那是她的妹妹,他照顾恩希雅,安慰她,不也是她希望看到的吗?

  苏瑞心中有些不确定。他回想着恩雅刚才在门口的反应——那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眼神,那紧抿的唇,那一步步逼近的气势……那绝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他夜不归宿的安全问题。那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更复杂的情绪,是他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

  就在苏瑞暗自琢磨,犹豫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来彻底“安抚”恩雅时——

  恩雅忽然,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白瓷杯底与木质矮几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瑞的心,也跟着那声响,微微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看向恩雅。

  恩雅抬起眼眸,那双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棕色眼眸,此刻倒映着跃动的炉火,显得格外深邃。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瑞脸上,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平日的温和,但苏瑞敏锐地捕捉到,那温和之下,似乎藏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难以言喻的……涩意,或者说,是某种……介怀。

第18卷1227领地意识

  “希雅她……”恩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她看起来,和你很亲近。”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陈述,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着某种试探意味的确认,或者,是某种情绪的开端。

  苏瑞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嗯。她很活泼,也很……依赖你。收到你的明信片,她很高兴。”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很懂事,只是……很想你。”

  提起妹妹,恩雅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柔软和心疼,但很快,那丝柔软,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苏瑞脸上,仿佛在仔细观察着他提起恩希雅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我知道她想我。”恩雅的声音,几不可查地低沉了一些,“我也……很想她。”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她重新抬起眼,看着苏瑞,语气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姐姐的权威,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在意:

  “但是,苏瑞。”

  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苏瑞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

  “希雅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恩雅缓缓说道,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她……应该已经猜到了。”

  猜到了?猜到了什么?

  苏瑞的大脑,在最初的茫然之后,迅速反应过来。恩雅指的是……他和恩雅之间,那种超越了普通“圣女”与“守护者”(或者说“同居者”)的、更加亲密、更加难以言说的……关系。

  苏瑞的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想起了昨夜,恩希雅在暖房里,带着促狭笑意问他“苏瑞哥哥是不是喜欢姐姐”时的模样。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确实……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看向他时,那种带着探究、了然和善意的打趣目光,绝非看待一个普通“信使”或“姐姐的朋友”该有的眼神。

  “她……”苏瑞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恩希雅没猜到?那显然是在自欺欺人。说恩希雅猜到了但无所谓?这似乎……也不是恩雅想听到的。

  “我知道,希雅很聪明,也很敏感。”恩雅接过了苏瑞未尽的话语,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苏瑞却听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但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不太好。”

  “不太好?”苏瑞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地看着恩雅。

  恩雅看着苏瑞那双带着疑惑的黑色眼眸,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不太好……哪里不太好?是觉得希雅知道了,会让她这个姐姐感到不自在?还是觉得……苏瑞和希雅太过亲近,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恩雅自己也说不清。她只是觉得,当听到苏瑞用那样平和的语气,提起希雅如何亲近他、依赖他(虽然是源于对她的思念),甚至因为陪伴希雅而夜不归宿时,心中那点因为担忧而暂时被压下的、微妙的、类似“领地意识”的情绪,又悄悄冒了出来。

  希雅是她的妹妹,是她最疼爱的人。苏瑞……是她心中特殊的存在。她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但……她不希望看到他们“太好”,尤其是,在希雅很可能已经猜到了她和苏瑞关系的前提下。那会让她觉得……有些别扭,有些……难以言说的在意。

  “她还小。”恩雅最终,给出了一个有些牵强、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有些事情,过早地接触,并不合适。而且……我是圣女,她是希瓦艾什家的小姐,有些界限,需要明确。”

  苏瑞看着恩雅那虽然平静、但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和坚持的模样,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恩雅在意的,或许不仅仅是恩希雅“猜到”了,更在意的,是恩希雅与“他”之间那种过于自然、甚至带着依赖的亲近,越过了某种……她心中默认的界限。

  她在吃醋。不是那种激烈的、独占的醋意,而是一种更加隐秘的、带着姐姐的权威和对某种“专属”关系的微妙维护的……在意。

  这个认知,让苏瑞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无奈、好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甜意的情绪。原来,沉静温柔如恩雅,也会有这样“计较”的一面。

  “我明白了。”苏瑞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带着安抚的意味,“以后……我会注意的。”他没有解释,没有争辩,只是简单地、近乎顺从地,给出了承诺。他知道,此刻解释或争辩,只会让恩雅心中那点微妙的情绪更加发酵。不如顺其意,让她安心。

  听到苏瑞近乎顺从的承诺,恩雅眼中那点坚持和涩然,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她心中的那点介怀,却并未完全消失。她知道苏瑞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做得很好,照顾、安慰了她的妹妹。可她还是……想亲眼看看希雅,想亲自确认一些事情,想……以一种更加“正式”的方式,让希雅明白某些界限。

  可是……她是圣女。蔓珠院的圣女,行动受到诸多限制,不能随意离开圣山,更不能随意下山,前往希瓦艾什庄园,去见自己的妹妹。这本身就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隐痛。

  一股无力感和淡淡的惆怅,涌上恩雅的心头。她微微垂下眼眸,看着杯中已经不再冒出热气的茶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我想……亲自见见希雅。”恩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思念的涩然,和属于圣女身份的无奈,“但是……我不能下山。”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但其中蕴含的思念和无奈,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第18卷1228想办法把人赚上山

  苏瑞看着恩雅低垂的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落寞。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微微发疼。

  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恩雅,想说自己可以再去希瓦艾什家,可以带话,可以……但他也知道,这些都无法替代姐妹相见。恩雅想见的,是妹妹本人,而不是通过他这个“信使”传递的、经过加工的话语和情绪。

  就在苏瑞思索着,该如何安慰明显陷入低落情绪的恩雅时,一个清冷、平静、仿佛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门口响起:

  “为什么,不让她上山来见你?”

  这声音出现的毫无征兆,如同凭空出现,打破了房间里略显沉闷的宁静。

  苏瑞和恩雅,同时一惊,倏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神殿起居室的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耶拉冈德,或者说,是那位拥有着耶拉冈德外貌和力量的、神秘莫测的存在,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身简单古朴、仿佛与雪山融为一体的白色长袍,银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月光,披散在身后。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冷光滑的石质地面上,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意。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亘古不变的雪峰,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两人。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多久了?苏瑞和恩雅竟然都毫无所觉!

  恩雅的脸上,迅速掠过一丝不自然,仿佛隐秘的心事被人窥见。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依旧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惆怅。她看着耶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耶拉大人,希雅她是希瓦艾什家的小姐,蔓珠院……不会允许她随意上圣山,更不会允许她来神殿见我。”

  这是规矩,是束缚,也是她身为圣女的无奈。

  耶拉金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恩雅脸上,似乎看穿了她平静表面下的无奈和渴望。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了让苏瑞和恩雅都愣住的话语:

  “规矩,是束缚生者与信徒的锁链。”耶拉的声音,如同雪山之巅吹过的、不带温度的风,“对你,对我,对蔓珠院,或许如此。”

  她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了旁边因为她的突然出现、以及这惊人之语而有些发愣的苏瑞身上。

  “但对他,”耶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并非如此。”

  苏瑞:“……?”

  恩雅也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被疑虑取代:“苏瑞他……确实不受蔓珠院规矩的束缚。但是,耶拉大人,您的意思是……让苏瑞去带希雅上山?这……太危险了。圣山险峻,夜晚更是危机四伏,而且,如何避开蔓珠院的耳目?”

  耶拉看着恩雅,金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于“你果然会这么问”的了然。她的目光,再次转向苏瑞,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苏瑞莫名地感到一阵压力。

  “危险,对他而言,是常态,而非阻碍。”耶拉的声音,依旧平静,“至于蔓珠院的耳目……”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然后,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旋转,然后迅速扩大,化作一片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光晕,将她和苏瑞、恩雅三人笼罩其中。

  苏瑞立刻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外界隔绝的静谧感,笼罩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他甚至能感觉到,耶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古老神灵的、浩瀚而冰冷的气息,虽然只是一丝,却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的存在,下意识地忽略这片区域。

  “我可以暂时遮蔽这片区域的气息和动静。”耶拉收回手,那片冰蓝色的光晕也随之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他行动足够迅速、隐蔽,在黎明前,将人带上山,送到这里。蔓珠院的人,不会察觉。”

  苏瑞和恩雅,都因为耶拉这轻描淡写、却近乎“神迹”般的手段,而短暂地失语了。

  让苏瑞,在耶拉的“掩护”下,偷偷潜入希瓦艾什庄园,将恩希雅带上圣山,避开蔓珠院的耳目,送到神殿来,与恩雅相见?

  这个提议,听起来简直疯狂,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但……提出这个提议的,是耶拉冈德。是这片土地曾经(或许现在依然是)的守护神。她既然这么说,就代表她有相当的把握。

  恩雅的心,因为耶拉的这个提议,而剧烈地跳动起来。亲自见到希雅!不是在梦中,不是在回忆里,不是通过信件或他人的转述,而是真真切切地,见到活生生的、会笑会闹的妹妹!这个诱惑,对她来说,太大了。

  但理智告诉她,这太冒险了。对苏瑞来说,深夜潜入希瓦艾什家,带走恩希雅,再带着她攀爬险峻的圣山,还要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和危险……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而且,如果被希瓦艾什家,或者被蔓珠院发现……

  恩雅看向苏瑞,眼中充满了挣扎。她渴望见到妹妹,但又绝不愿意将苏瑞置于险境。

  苏瑞也看着恩雅,看到了她眼中的渴望、挣扎和担忧。他又看向耶拉,耶拉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深夜潜入希瓦艾什家,带走恩希雅,再带她上圣山……这听起来确实很疯狂,也很危险。但……苏瑞想起了恩雅提起妹妹时,眼中那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思念。想起了恩希雅抱着姐姐的明信片,又哭又笑的单纯模样。想起了她们姐妹之间,那被身份和规矩所阻隔的、深厚的情感。

第18卷1229风险?只是小意外而已

  风险?他经历的还少吗?而且,有耶拉的“掩护”……或许,真的可以一试?

  苏瑞深吸了一口气,在恩雅充满挣扎和担忧的目光中,在耶拉平静无波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可以试试。”

  夜,已深。谢拉格冬夜的天空,如同泼墨般漆黑,没有月光,只有几颗稀疏的寒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倔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在无人的街道和庄园的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希瓦艾什庄园,这座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冷峻威严的建筑,在浓重的夜色中,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卧在山脚下。庄园内部,除了几处必要的、用以照明的昏暗壁灯,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睡般的黑暗与寂静。巡逻的守卫,裹紧了厚实的大衣,在指定的路线上,踩着积雪,发出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一道比夜色更加深沉、更加敏捷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从庄园外围某处阴影中闪出,避开了巡逻守卫的视线和庄园明里暗里的监控,灵巧地翻过冰冷的铁艺围栏,落在了庄园内部松软的雪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苏瑞(雪豹形态)落地后,立刻伏低了身体,银白色的毛发几乎与周围的积雪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星的黑色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根据白天的记忆,迅速锁定了恩希雅卧室所在的那栋副楼的位置,然后,如同真正的雪豹般,四肢着地,在建筑物的阴影和庭院里精心修剪过的灌木丛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迅速地朝着目标靠近。

  夜风带来松针和积雪的清冷气息,也带来了庄园深处隐约的、属于暖房植物的湿润泥土味。苏瑞的感官在夜色中被提升到极致,他不仅能听到远处守卫规律的脚步声,甚至能听到自己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中沉稳有力的跳动。

  白天看似美丽安宁的庄园,在夜晚褪去了那层华丽的外衣,露出了其下森严的戒备。但对于曾在更加危险、复杂环境中生存过的苏瑞而言,这些防备,并非无懈可击。他如同夜色中的掠食者,精准地找到了守卫巡逻的间隙和监控的死角,沿着阴影的轨迹,迅速接近了副楼。

  恩希雅的卧室,在副楼的二楼,有一个朝向庭院的小阳台。白天离开时,苏瑞就曾留意过那里的布局。此刻,那个小阳台,成了他潜入的最佳路径。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银色闪电,迅速攀爬上副楼墙壁上那些精美的浮雕和装饰线条,动作轻盈而敏捷,没有惊动任何警报系统。几个起落,他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个小小的、铺着薄薄一层积雪的阳台上。

  阳台的落地窗,紧闭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从里面拉上,遮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中,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床头小夜灯的光晕。

  苏瑞化回人形,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仔细倾听。房间里,传来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声,显然是有人正在熟睡。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推了推落地窗。没有上锁。这大概是恩希雅作为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在家里缺乏足够警惕性的体现,或者是……她对某些“意外来访”的潜意识期待?苏瑞没有深想,只是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然后,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将落地窗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冰冷的风,立刻从缝隙中钻入,带着室外的寒气。苏瑞侧身,灵活地闪了进去,然后立刻回身,将落地窗重新关好,阻隔了外面的寒风。

  房间里,比外面温暖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的、混合着花果香的、属于少女卧室的温馨气息。借着床头那盏造型可爱的小夜灯发出的、微弱而柔和的光芒,苏瑞看清了房间里的布局。

  和他白天离开时差不多,宽敞、奢华、充满了各种柔软的织物和精致的摆设。巨大的公主床上,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恩希雅侧躺着,蜷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颊和几缕散落在枕边的金色发丝。她似乎睡得很沉,对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毫无所觉。

  苏瑞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他看着恩希雅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掠过一丝歉意。打扰一个少女的安眠,总归是件失礼的事情。但想到恩雅那双盛满了思念和期待的棕色眼眸,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恩希雅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恩希雅……醒醒。”苏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恩希雅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肩膀上的触碰,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并没有醒来。

  苏瑞只好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时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但依旧控制在不会传出房间的范围内:“恩希雅,醒醒,是我,苏瑞。”

  这一次,恩希雅似乎听到了。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仿佛不满于被从美梦中唤醒。然后,她缓缓地、带着浓重睡意地,睁开了那双如同蒙着水雾的蓝眸。

  起初,她的眼神是茫然的,焦距涣散,显然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但当她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床边那个俯身靠近的、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轮廓熟悉的身影时,她的大脑,似乎瞬间宕机了。

  苏瑞哥哥?为什么苏瑞哥哥会半夜出现在她的床边?!是梦吗?不对,肩膀上的触感是真实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也是真实的!

第18卷1230别害怕

  巨大的震惊和困惑,如同冷水浇头,瞬间驱散了恩希雅所有的睡意。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下一秒,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惊骇的抽气声,从她喉咙里溢出,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眼看就要发出一声冲破屋顶的尖叫——

  就在那声尖叫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苏瑞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恩希雅的嘴!

  “唔——!”恩希雅的尖叫,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含糊不清的闷哼。她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惊恐、不解和浓浓的困惑,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嘘——!是我,苏瑞!别怕!”苏瑞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在恩希雅耳边急促地说道,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想要挣扎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他能感觉到,掌心下,恩希雅的嘴唇柔软而温暖,但此刻正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她的蓝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因为惊恐而睁得大大的,如同受惊的小鹿。

  苏瑞保持着捂住她嘴的姿势,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用尽可能平静、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再次低声重复:“是我,苏瑞。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看清楚,是我。”

  或许是苏瑞的声音起到了作用,或许是恩希雅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清了眼前之人确实是苏瑞,她眼中的惊恐,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惑和不解。她停止了挣扎,只是用那双依旧写满问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瑞,似乎在用眼神询问:苏瑞哥哥?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捂我的嘴?

  苏瑞见她似乎冷静下来了,这才缓缓地、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但依旧保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低声快速解释道:“抱歉,用这种方式叫醒你。吓到你了。”

  恩希雅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平复着因为惊吓而狂跳的心脏。她看了看苏瑞,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和窗帘,最后目光落回苏瑞脸上,用同样压得极低、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的声音,小声问道:“苏、苏瑞哥哥?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半夜来我房间?是、是出什么事了吗?姐姐她……?”

  提到“姐姐”,恩希雅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眼中也染上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