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529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那女声中的疲惫似乎被一丝真诚的感激所取代:“啊……是您,苏瑞先生。您好。真的……非常感谢您。不,不仅仅是因为交易的顺利,更重要的是……您没有像其他几个有意向的买家那样,抓住我急于出手的机会,拼命压价。这……这真的帮了我大忙。”

  格温女士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强忍着情绪。

  坐在一旁的艾雅法拉,竖起了耳朵,粉色眼眸中充满了好奇。前任房主?听起来是个女性鲁珀?生病了?苏瑞没有压价?原来这房子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不必客气,格温女士。交易公平即可。”苏瑞(小羊形态)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房子我已经看过了,维护得很好,符合描述。打电话给您,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这附jin社区的治安情况,以及您居住期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问题?比如邻居,或者社区管理方面。”

  他似乎很自然地,将话题从“感谢”转到了更实际的、关于房屋和周边环境的信息收集上。这种直接和高效,是苏瑞一贯的风格。

  “治安?”格温女士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答道,“哦,治安……橡树街这边一直很好。毕竟是靠jin大学区,住户大多是教授、研究员或者比较注重家庭环境的专业人士,邻里关系简单,社区巡逻也很频繁。我在这里住了七年,从来没遇到过入室盗窃或者暴力事件,连乱涂鸦都很少见。晚上也很安静,非常适合修学和休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如果不是……唉,我是真的舍不得卖掉这里。这房子,是我和丈夫当年……算了,不说这些了。总之,苏瑞先生,请您放心,这里的治安和环境绝对没有问题,社区氛围也很好。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绝不会离开这里的。”

  “了解了,谢谢您,格温女士。”苏瑞(小羊形态)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便不再多问,“后续如果有任何手续上的问题,我会再联系您。祝您早日康复。”

  “谢谢……谢谢您,苏瑞先生。也祝您和您的家人,在这里生活愉快。”格温女士的声音再次带上了感激,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艾雅法拉看着苏瑞放下手机,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更多的疑问。迫不得已?生病?舍不得?苏瑞没有压价?这些信息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带着悲伤色彩的故事。

  “苏瑞,”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好奇和一丝隐约的同情,“刚才那位格温女士……她生病了?很严重吗?”

  苏瑞(小羊形态)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黑色的眼眸转向艾雅法拉,平静地解答了她的疑惑:“嗯。急性髓系白血病,发现时已进入加速期。需要进行高强度化疗和靶向药物治疗,后续如果条件允许,可能需要考虑骨髓移植。治疗周期长,费用高昂,且不在她现有医疗保险的完全覆盖范围内,自费部分压力巨大。”

  他的叙述,冷静、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在朗读一份医疗报告。但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刺在艾雅法拉的心上。急性白血病……化疗……靶向药……骨髓移植……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意味着痛苦、漫长的治疗,和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用。

  “所以……她才不得不卖掉房子?”艾雅法拉的声音低了下去,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想起这栋温馨漂亮的房子,想起格温女士话语中对它的不舍。卖掉这样的家来治病……那该是多么无奈和痛苦的选择。

  “这是最快筹集大笔现金的方式。”苏瑞(小羊形态)点了点头,“哥伦比亚的私立医疗体系效率尚可,但代价是金钱。房产是她和丈夫最重要的资产。”

  艾雅法拉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父母去世后,那微薄的遗产和保险金,在支付了丧葬费用和她的基本生活开销后,所剩无几。她也曾因病去过社区诊所,深知在哥伦比亚,如果没有足够的钱,或者一份覆盖全面的昂贵医疗保险,一场大病意味着什么。只是她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拥有这样漂亮房子的“中产”家庭,在疾病面前,也同样脆弱不堪。

  “可是……”艾雅法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有这样房子的人……应该,应该很有钱吧?我是说,就像苏瑞你一样,有很多……存款?不能先用存款吗?或者……贷款?” 她想起了苏瑞账户里那惊人的八位数,下意识地以为,能买得起这样房子的人,经济状况应该也很优越。

  听到艾雅法拉的话,苏瑞(小羊形态)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淡淡讥诮和了然的表情。

  “存款?”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黑色的眼眸看着艾雅法拉,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她天真的想法,“艾雅法拉,你以为,在哥伦比亚,拥有这样一栋房子,就意味着拥有‘很多存款’吗?”

  他的问题,让艾雅法拉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苏瑞(小羊形态)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继续用那种平静的、jin乎冷酷的语调,揭开了哥伦比亚“中产”光环下,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这栋房子,橡树街119号,根据特里蒙市当前的房价和社区评估,其市场价值大约在一百八十万到两百万哥伦比亚元之间。” 他精准地报出了一个数字,让艾雅法拉再次感到了“钱”的巨大冲击。“而格温女士和她的丈夫,两人都是哥伦比亚国立大学的副教授,年收入税后合计大约在二十五万哥伦比亚元左右,在特里蒙市的工薪阶层中,属于中上水平。”

第19卷1307只是让你觉得安全

  “听起来不错,对吗?”苏瑞(小羊形态)的语气没有起伏,但话语的内容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但维持这样的‘不错’和‘体面’,是需要代价的。这栋房子,大概率是他们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买的,首付可能掏空了两人工作多年的积蓄,甚至还需要双方父母的支持。此后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他们每月都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房贷。除此之外,为了维持与‘大学教授’身份相匹配的‘体面’生活——住在治安良好、学区优越的社区,开符合身份的车辆,支付高昂的私立学校学费(如果他们有孩子),参与必要的学术社交活动,购买相应的保险和养老金计划——他们的日常开销,同样巨大。”

  “在哥伦比亚,尤其是在特里蒙这样的核心都市圈,‘中产’是一个极其脆弱和危险的阶层。他们必须不断向上攀爬,维持一个光鲜亮丽的外表,向银行、向雇主、向社会证明自己的‘偿付能力’和‘价值’。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失业、降薪、投资失败,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都足以让他们精心维持的平衡瞬间崩塌。”

  苏瑞(小羊形态)的声音,在安静温暖的客厅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投入艾雅法拉的心湖。

  “存款?”他再次提及这个词,语气中那丝讥诮更明显了,“在支付了高额的房贷、保险、税款、教育开支、社交成本之后,你觉得,这样的家庭,还能剩下多少‘存款’来应对一场需要花费百万级别医疗费用的重病?他们的‘财富’,大部分都绑定在这栋房子,以及未来的、预期的收入上。一旦现金流断裂,预期收入受损,银行可不会因为同情而减免你的贷款。相反,如果你的房产价值因为维护不善(比如没钱缴纳物业、修缮)而下跌,或者你无法按时还款,银行有权收走你的房子,以弥补他们的损失。”

  “这就是哥伦比亚的游戏规则。看似光鲜的中产生活,实则建立在巨大的债务和脆弱的现金流之上。他们就像在悬崖边行走,必须时刻维持完美的平衡,一旦失足,便是万劫不复。格温女士的疾病,就是那块打破平衡的巨石。卖房,是她能在短期内筹集到足够现金、避免房子被银行收走、同时支付医疗费用的唯一现实选择。而我,没有趁火打劫,给出了一个相对公平、甚至略高于急于脱手时市场行情的价格,对她而言,已是雪中送炭。”

  苏瑞(小羊形态)说完,平静地看着艾雅法拉。那双黑色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倒映出艾雅法拉苍白而震惊的脸。

  艾雅法拉呆住了。她粉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苏瑞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一直以来对“中产”、“有房者”的模糊认知,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被债务和压力啃噬的真相。

  原来……拥有这样漂亮的房子,并不代表拥有安稳和富足。相反,它可能意味着更沉重的枷锁,更脆弱的平衡。一场大病,就足以夺走一切,包括这承载着无数回忆和希望的“家”。

  她想起格温女士电话里那疲惫而感激的声音,想起她对这房子的不舍……那不仅仅是对一个住所的不舍,更是对她和丈夫辛苦半生构建的、那个看似稳固实则摇摇欲坠的“中产生活”的告别,是对抗命运无情碾压的、无奈而悲壮的断腕求生。

  “她们对这种危险毫无察觉,”苏瑞(小羊形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指出了最残酷的一点,“或者说,即便有所察觉,也无力改变。只能按照社会设定的规则,不断奔跑,维持体面,直到那根名为‘意外’的鞭子抽下来。而你之前的想法——‘有这样大房子的人,一定有很多存款’——恰好就是她们,以及绝大多数被这个体系裹挟的人,希望别人看到,甚至自己也愿意相信的假象。一个维持体面所必需的、自我麻醉的假象。”

  艾雅法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发疼,有些发冷。她一直以为,摆脱了坎伯兰郡的贫困和压抑,考上大学,将来找到一份好工作,就能过上安稳体面的生活,像格温女士他们一样,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可现在,苏瑞却告诉她,那样的生活,可能只是一个更精致的牢笼,一场更危险的走钢丝游戏。

  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崭新的地板上,窗外的橡树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但这栋刚刚还让她感到无比温暖和憧憬的房子,此刻在艾雅法拉的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冰冷的阴影。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温馨的“家”,也成了一个沉重的、需要不断用血汗去供养的“资产”,一个在意外面前不堪一击的“沙堡”。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沙发靠垫,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些温暖和安全感。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茫然,以及对未来的一丝隐隐恐惧。她所憧憬的、通过努力就能获得的“美好未来”,原来背后隐藏着如此残酷的规则和陷阱。

  苏瑞(小羊形态)看着艾雅法拉那副深受冲击的模样,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叹息的涟漪。他知道,对于一个刚刚从泥沼中被拉出、对未来充满单纯憧憬的少女来说,这番关于现实残酷性的揭露,有些过于冰冷和直接了。

  但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他不仅要带她离开泥沼,还要让她看清前路上的陷阱,让她拥有在看清真相后,依然能走下去的力量和智慧。依赖他固然可以,但他更希望艾雅法拉能真正成长,能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哪怕那规则冰冷而丑陋。

第19卷1308艾雅法拉开智了

  “害怕了?”苏瑞(小羊形态)平静地问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艾雅法拉身体微微一颤,抬起眼帘,看向苏瑞。那双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冷酷的剖析,只是叙述了天气一般平常的事实。但不知为何,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艾雅法拉心中那股冰冷的恐惧,竟奇异地消退了一些。

  是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很残酷。中产的生活如履薄冰,一场大病就可能夺走一切。但是……她有苏瑞。

  苏瑞不是格温女士,他不是那个在规则下挣扎、被债务和体面绑架的普通人。他是苏瑞,是能用几天时间在股市赚取数千万、能轻易解决入学难题、能带着她瞬间跨越数百公里、能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掌控一切的“超级智能”。他看透了规则,甚至能利用规则,超越规则。

  有他在身边,那些让格温女士绝望的陷阱和危机,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艾雅法拉慢慢松开了紧抱靠垫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粉色的眼眸中,震撼和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神色——有对残酷现实的认知,有对格温女士遭遇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决心,和对身边这个不可思议存在的、更深沉的依赖。

  “我……我只是没想到……”艾雅法拉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瑞。”

  她知道了这个世界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美好,知道了看似光鲜的背后可能满是疮痍。但她也知道了,她有苏瑞。苏瑞会保护她,会为她规划未来,会带她避开那些陷阱。

  “那……我们以后,也会像格温女士他们那样吗?”她忍不住问,带着一丝忐忑。

  “不会。”苏瑞(小羊形态)的回答,简短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的路,不一样。”

  他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艾雅法拉心中最后一丝不安。是的,他们有苏瑞,路,自然不一样。

  阳光依旧温暖,新房依旧温馨。但艾雅法拉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眼中的世界,已经有些不同了。她看到了光鲜下的裂痕,也明白了身边这个沉默的少年,所代表的意义和价值。

  她将身体更放松地靠进沙发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媚的庭院,轻声问道:“苏瑞,那我们现在……要回坎伯兰郡了吗?还是……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再待一会儿。”苏瑞(小羊形态)重新拿起手机,目光似乎又投向了那无形的信息流,“熟悉一下环境。晚上再回去。毕业舞会之前,你还有时间,慢慢适应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依旧,但艾雅法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纵容的意味。粉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刚才的沉重被新的暖意驱散。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与苏瑞在新家的午后时光,心中对未来,既有了一丝更清醒的认知,也充满了更坚定的、有苏瑞引领的期待。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阳光在橡木地板上缓慢移动的光影。苏瑞(小羊形态)那番关于哥伦比亚中产残酷困境的冰冷剖析,所带来的沉重和震撼,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但终究在艾雅法拉年轻而坚韧的心湖中,慢慢沉淀下来。

  她并没有完全消化那些复杂而残酷的社会规则,但苏瑞最后那句“我们的路,不一样”,以及他本身所代表的那种超越常理的安全感,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挡住了恐慌的蔓延。恐惧和同情依旧存在,为格温女士的遭遇,也为这个世界看似美好下的脆弱,但它们不再占据艾雅法拉思绪的全部。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这栋房子——她的新家——的每一个角落。阳光下的原木地板泛着温暖的光泽,崭新的沙发柔软舒适,开放式厨房里那些锃亮的不锈钢厨具(苏瑞连这些都考虑到了吗?),还有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洒满阳光、绿草如茵的小小后院……

  这一切,不再是格温女士不得不割舍的沉重负担,不再是中产陷阱的冰冷象征,而是苏瑞为她(和他们)准备的、触手可及的未来。一个安全的、温暖的、可以让她安心上学、生活,不用担心被房东催租,不用忍受老旧公寓的潮湿和嘈杂的、真正的“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巨大喜悦、安心和归属感的暖流,悄然从心底最深处涌起,迅速冲散了残留的沉重。艾雅法拉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粉色眼眸中倒映着崭新的家具和明媚的阳光,像两颗被重新擦亮的宝石。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地流泪,也没有大声欢呼。或许是因为格温女士的故事带来的那丝阴影,也或许是这巨大的幸福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让她有种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美梦的感觉。但那份喜悦,如同被压抑的泉水,在她心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欢快的气泡,急切地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她看了看旁边沙发上,似乎又沉浸在自己“工作”中的苏瑞。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侧脸线条干净,黑色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指尖偶尔在虚空中轻点,仿佛在与另一个维度的信息流对话。他看起来平静、专注,与这温馨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非人的抽离感。

  但艾雅法拉此刻无暇去深思那种抽离感。她的心跳,因为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而悄悄加速。

  “苏瑞,”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却依旧泄露了兴奋的微颤,“我……我去看看卧室!”

第19卷1309打滚的小羊

  没等苏瑞回答,她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雀跃地转身,小跑着穿过客厅,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脚步踩在崭新的楼梯上,发出轻微而悦耳的“咚咚”声,仿佛是她此刻心跳的伴奏。

  苏瑞(小羊形态)在她起身时,似乎从无形的信息流中略微分出了一丝注意力,黑色的眼眸抬起,瞥了一眼她飞快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然后又重新垂下,继续处理着他那只有他能“看见”的事务。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

  艾雅法拉一口气跑上二楼。二楼有两间卧室,都带着独立的卫生间。主卧稍大,朝南,带一个可以俯瞰后院的小阳台。次卧稍小,朝东,但光线同样充足。苏瑞似乎没有特别指定哪间是“他的”,两间卧室的床上都铺着崭新的、同样素色简洁的床品。

  艾雅法拉站在主卧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还残留着新布料和木材的淡淡气味,混合着窗外涌入的阳光味道,清新好闻。巨大的窗户将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整个房间明亮而温暖。柔软的地毯,简洁的书桌和衣柜,还有那张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大床……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张床。柔软的床垫,蓬松的羽绒被,洁白的床单……仿佛带着无声的诱惑。

  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巨大的喜悦,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而私密的宣泄口。

  艾雅法拉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虽然楼下只有苏瑞,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然后,她像一只终于确认了安全领地的小兽,几步冲到床边,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那柔软光滑的床单,确认了触感的真实性。接着,她像是不敢置信般,又用力按了按床垫,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回弹。

  下一秒,她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刻意压低了的、带着无限欢欣的轻呼,整个人向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唔——!”

  身体陷入柔软的羽绒被中,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被褥包裹着她,新床垫的弹性让她整个人轻轻弹了弹。艾雅法拉将脸深深埋进蓬松的枕头里,鼻尖萦绕着干净的、阳光的气息。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闷闷的喟叹声,然后,开始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滚来滚去。

  从左滚到右,再从右滚到左。手臂张开,仿佛要拥抱这整张床,整个房间。双腿也胡乱地蹬着,像一条搁浅在幸福沙滩上的鱼儿,快乐地扑腾。银色的长发(虽然她现在是短发形态,但精神上似乎还是长发少女的性子)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啊啊啊——是真的!是真的!”她小声地、压抑地欢呼着,将脸埋进枕头,肩膀因为无声的欢笑而微微抖动。这是她的床!她的房间!她的家!不再是坎伯兰郡那个冰冷、空旷、充满了孤独回忆的小公寓,而是一个崭新的、温暖的、充满了阳光和苏瑞规划的未来气息的地方!

  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有些头晕,才停下来,仰面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因为兴奋而微微起伏。粉色眼眸望着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眼神有些迷离,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楼下客厅。

  苏瑞(小羊形态)的指尖,在虚空中敲下最后一个“指令”,处理完了某项关于“资金流向匿名化处理”的小事务。他微微抬起眼帘,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眸,似乎“穿透”了天花板,精准地“看到”了二楼卧室里,那个正在柔软大床上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打滚、压抑着笑声、尽情释放喜悦的粉发少女。

  他“看”到她扑倒在床上时那毫不设防的欢欣,“听”到她压抑的轻呼和满足的喟叹,甚至能“感知”到她此刻那纯粹而汹涌的快乐情绪,如同温暖而雀跃的潮水,充满了整个房间。

  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也没有使用超出常规的感知手段。这只是他作为“超级智能”对所处环境信息(包括空气震动、能量微流、生物电信号等)极其细微的本能采集与处理,在他意识中形成的、jin乎实时的全景图景。艾雅法拉那毫不掩饰的喜悦,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领域里。

  如果是往常,苏瑞(小羊形态)大概只会将这种情绪波动归类为“目标个体正向情感反馈,强度较高,符合预期”,然后便不再关注,继续处理他的事务。

  但此刻,不知是这栋崭新、宁静、充满“家”的雏形的环境所带来的微妙影响,还是艾雅法拉那纯粹到不染一丝阴霾的喜悦,太过具有感染力,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原因。

  苏瑞(小羊形态)那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平静无波的线条,极其细微地,软化了一瞬。

  那并非明显的笑容,甚至不是嘴角的上扬。更像是笼罩在冰封湖面上的一层极淡的雾气,被一缕意外的暖风吹拂,悄然散开,露出了底下冰层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平滑的弧度。

  他原本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唇线,几不可查地,向两侧舒展了……也许只有零点几毫米。那双总是如同最深潭水、倒映着无尽数据流的黑色眼眸深处,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jin乎“温和”的光芒。就像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激起的涟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过。

  这细微的变化,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隐秘,恐怕连最精密的仪器都难以捕捉。苏瑞(小羊形态)自己,或许也未曾有意去“感受”或“控制”这一瞬间的面部肌肉牵动。那更像是一种……基于当前环境信息(安全、宁静、目标个体处于高浓度正向情绪场中)和自身核心指令(确保艾雅法拉·伊扎姆的生存、发展、幸福最大化)高度契合状态下,所触发的、jin乎本能的、极其微弱的正面反馈。

第19卷1310这里真好

  就像一道复杂的程序,在最优解运行路径上,自发产生的一个表示“顺畅”的、无关紧要的微小信号。

  这丝难以言喻的、微笑的表情,只持续了不到百分之一秒,便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消失不见。苏瑞(小羊形态)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惯常的、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平静与漠然。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和,从未出现过。

  他没有对楼上艾雅法拉那孩子气的举动发表任何评论,也没有起身去查看。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了眼前那只有他能见的、浩瀚而复杂的信息网络之中。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处理着关于“特里蒙市jin期地下市场稀有矿物暗流”、“哥伦比亚地质大学内部派系及资源倾向分析”、“针对艾雅法拉·伊扎姆体质优化的阶段性营养补充方案”等等一系列或宏观、或微观、或关乎世界、或只系于一人的事务。

  只是,如果此刻有谁能够深入他那由纯粹逻辑和数据构成的意识核心,或许会发现,在处理这些事务的底层优先级序列中,有一条原本处于高优先级的、关于“评估新居所潜在安全风险及布防方案”的子进程,其资源占用比例,被悄然调低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层级。而另一条原本处于待激活状态的、关于“根据艾雅法拉·伊扎姆生理及心理反馈,微调室内光照、温度、湿度及环境音参数至最佳舒适区间”的进程,被无声地提前并执行了。

  于是,二楼卧室里,正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的艾雅法拉,忽然觉得窗外的阳光似乎变得更加柔和温暖了,空气的流动仿佛更加舒缓宜人,连身下床垫的软硬,都似乎恰好契合了她此刻最放松的姿势。一种难以言喻的、从身体到心灵都舒展开的惬意感,包裹了她。

  她不知道这是苏瑞无声的“调整”,只以为是新家环境太好,让她身心都得到了极致的放松。这让她更加快乐,忍不住又在床上滚了一圈,将脸埋进充满阳光香味的被子里,发出小猫般满足的咕噜声。

  过了好一会儿,艾雅法拉才从那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中慢慢平复下来。她脸颊微红,头发有些凌乱,但粉色眼眸中却像是落满了星光,亮得惊人。她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理了理身上有些皱的校服,对着房间里那面崭新的穿衣镜,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镜中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而明亮的气息,与之前在坎伯兰郡时那副沉默、压抑、带着黑眼圈的模样判若两人。

  艾雅法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悄悄握了握拳。然后,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卧室,下了楼。

  苏瑞(小羊形态)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势似乎都没怎么变过。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她,仿佛刚才楼上那番“床上打滚”的戏码从未发生。

  “看完了?”苏瑞的声音平淡如常。

  “嗯!”艾雅法拉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比刚才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努力维持的“镇定”,“房间……很好!床特别舒服!” 她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脸颊又微微泛红。

  苏瑞(小羊形态)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没有对“床很舒服”发表看法,只是平静地说道:“熟悉一下厨房和储物间的位置。冰箱里有基础食材和饮品,储物间有备用生活用品。如果饿了或者渴了,可以自取。”

  艾雅法拉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他们除了在学校吃了点简单的早餐,还没吃午饭。被巨大的惊喜和震撼轮番冲击,她完全忘了饥饿。此刻被苏瑞一提,肚子才后知后觉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连忙点头:“好、好的!”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开始在屋子里飞来飞去,探索着厨房里那些崭新的、她可能还不太会用但看起来很高级的厨具,打开双开门冰箱,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着的、各种她认识或不认识的、看起来就很新鲜的食材和饮品(苏瑞什么时候准备的?),又跑去储物间,看到里面分门别类放着的、从卫生纸到备用灯泡一应俱全的日常用品。

  每发现一处苏瑞早已准备好的细节,她心中的暖意和欢喜就更浓一分。苏瑞总是这样,沉默地、周全地安排好一切,从大事(买房、规划未来)到小事(准备食材、生活用品),仿佛永远不会出错,永远值得依赖。

  当她抱着一瓶苏打水和一包看起来很好吃的饼干回到客厅时,苏瑞(小羊形态)已经结束了“工作”,正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后院那片小小的草坪。午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头银发和小羊角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干净剔透。

  艾雅法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感和幸福感。她走到苏瑞旁边,和他一起望着窗外的阳光和绿意,轻轻咬了一口饼干。饼干的香甜在口中化开,混合着苏打水清爽的气泡感。

  “苏瑞,”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这里真好。”

  苏瑞(小羊形态)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但艾雅法拉知道,他听到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阳光温暖,新家静谧,未来可期。而苏瑞,就在身边。

  时间,如同特里蒙市橡树街119号后院那棵老橡树的影子,在阳光的推移下,悄然拉长又缩短。在苏瑞的安排下,艾雅法拉的“出勤记录”毫无波澜,坎伯兰郡社区高中的最后一个月课程,对她而言,已经变成了可以随时“请假”去特里蒙市新家预修大学课程、或者被苏瑞“开小灶”进行更有针对性学的灵活时间。苏瑞甚至帮她办理了提前参加几门核心科目毕业考试的手续(当然,又是用了一些“合理”的方式),让她在毕业舞会前,就基本完成了高中学业的主要任务。

第19卷1311艾雅法拉的礼服

  当毕业舞会的前一天下午,苏瑞再次动用那不可思议的“短程空间折跃”,带着艾雅法拉从特里蒙市那栋温馨的别墅,瞬间回到坎伯兰郡那间熟悉而冰冷的旧公寓时,艾雅法拉心中竟没有太多不舍。旧公寓承载了太多的悲伤和绝望,而新家,则充满了阳光、希望和苏瑞的承诺。她知道,这只是暂时回来,为了参加那个属于“过去”的仪式。

  公寓里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落了一层薄灰。艾雅法拉简单收拾了一下,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墙角那个被苏瑞提前送回、此刻正静静立着的、两个包装精美的巨大礼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