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苏瑞(小羊形态)能清晰地“感知”到,艾雅法拉的心跳快得惊人,体温在升高,某些荷尔蒙的分泌水平在急剧变化。她松开了拉着他的手,但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更加靠近了,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舞会上那淡淡的、甜腻的饮料香气,和她本身那股干净、温暖的、带着少女特有馨香的气息。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似乎变得敏锐。他能“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仿佛蝴蝶在黑暗中不安地扇动翅膀。能“感觉”到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带着轻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靠近,最终,如同藤蔓缠绕树木,如同飞蛾扑向烛火,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却又笨拙生涩的决绝,轻轻地、却又牢固地,贴附了上来。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任由那温暖而微颤的潮水,带着青涩的、近乎莽撞的勇气,一点点将他包裹。黑色的眼眸,在绝对的黑暗中,依旧平静地睁着,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清晰地“看”到少女那紧闭的、睫毛颤抖的眼睑,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那微微张开、仿佛缺氧般轻轻喘息的唇。
黑暗中,有压抑的、细碎的声音响起,像是幼兽的呜咽,又像是花瓣在夜风中不堪重负的轻颤。冰冷粗糙的地板,似乎被某种更柔软、更温暖的织物所覆盖,又或者是人体温热的肌肤。空气变得粘稠,带着逐渐升高的温度和一种陌生的、甜腻的气息。
苏瑞(小羊形态)依旧没有任何主动的回应。他的身体,他的程序,他的存在本身,似乎都在以绝对的静默,应对着这突如其来、超越了日常互动模式、充满了原始生物本能与复杂情感诉求的“接触”。
他只是“感知”着,分析着,记录着。
记录着少女那越来越快、如同失控马达般的心跳。
记录着那逐渐攀升、几乎要灼伤人的体温。
记录着那细微的、压抑的、带着疼痛和欢愉边界的啜泣与喘息。
记录着黑暗中,汗水与泪水混合的、咸涩的湿意。
记录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混合了血与蜜的、复杂到难以用任何现有模型精准解析的气息。
直到一切激烈的、混乱的、带着痛楚与极致欢愉的潮水,渐渐平息,化为细微的、疲惫的余波。黑暗中,只剩下两道交织的、不再同步的呼吸声,一道急促而微弱,渐渐趋于平缓,另一道,自始至终,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瑞(小羊形态)在绝对的黑暗中,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段刚刚接收完毕的、信息量庞大的、关于“人类亲密行为与相关生理心理反应”的高清数据流。
第19卷1316是啊,吃什么?
然后,苏瑞感觉到,一具温暖、柔软、带着惊人热度、仿佛从水里捞出来般的躯体,带着一种耗尽所有力气后的疲惫和依恋,轻轻地、沉沉地,倒在了他的身上,将全部的重量,和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都交付给了他。
夜,还很长。窗外的城市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而模糊的光痕。
当第一缕惨淡的、属于坎伯兰郡的灰白天光,顽强地穿透那层永远也洗不干净的、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挤进窗帘的缝隙,落在冰冷粗糙的地板上时,苏瑞(小羊形态)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明得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他仿佛只是从一个短暂的、节能待机状态中恢复。
首先“感知”到的,是紧贴着他身体的、异常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和那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艾雅法拉依旧沉沉地睡着,以几乎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的姿势,手臂无意识地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皮肤。她身上那件洁白的舞会小礼裙,早已不知何时被褪下,皱巴巴地搭在床边那把旧木椅的椅背上,像一朵在夜间盛开后又急速凋零的、带着露水的白花。
晨光熹微,勉强照亮了房间里的一角。苏瑞(小羊形态)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身侧少女那裸露在微凉空气中的、光滑的肩颈和脊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昨夜混乱中留下的、浅淡的、如同花瓣般的红痕。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如同扫过任何一件客观存在的物品。
他微微动了动,动作轻缓而稳定,仿佛没有惊动任何依附其上的藤蔓。但环抱着他的手臂,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呓语,仿佛在梦中也不愿松手。
苏瑞(小羊形态)停顿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以更缓慢、更精确的力道,继续他的动作。他先将艾雅法拉那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熟睡中的少女不满地蹙了蹙眉,但并未醒来,只是下意识地朝着热源消失的方向蹭了蹭,蜷缩得更紧。
脱离了她的环抱,苏瑞(小羊形态)无声地坐起身。晨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脊背和肩胛骨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感的轮廓。他身上那件昨晚穿着的白色衬衫,此刻也皱得不成样子,最上面的几颗纽扣不翼而飞,下摆从裤腰里扯出,随意地搭在腰间。
他没有在意自己此刻的衣衫不整,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身下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粗糙的、洗得发白的旧床单上,几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褐色的、如同不规则花瓣般的印记,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苏瑞(小羊形态)的视线在那几点印记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他伸出手,动作精准而有序地,开始整理床铺。他先将那床单从四个角小心地扯下,尽量避免发出声响。接着,他从床下拖出那个早已收拾好的、属于艾雅法拉的旧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叠放整齐的、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素色床单和被套。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如同在进行一项设定好的程序。铺展,拉平,将四个角仔细地塞进薄薄的床垫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很快,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昨夜那场混乱的、带着痛楚与滚烫温度的纠缠,从未发生过。
换下的、带着暗红印记的旧床单,被他随手卷起,暂时放在了房间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苏瑞(小羊形态)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衬衫。他没有换下它,只是将下摆重新整理好,随意地塞进了同样皱着的深色西装裤里,然后扣上了仅剩的几颗纽扣。那对稚嫩的小羊角,在晨光中泛着洁净的微光,与他此刻略显凌乱的衣衫,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床上依旧沉睡的艾雅法拉身上。少女侧躺着,蜷缩着,银色的长发散乱在崭新的素色枕套上,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睡得正沉。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十分安稳,偶尔还会轻轻吸一下鼻子。
苏瑞(小羊形态)平静地注视了她大约三秒钟,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无声地闪过,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快速的生理状态扫描。心率、呼吸频率、体温、核心激素水平、疲惫指数……一系列参数在他意识中成形,得出结论:深度睡眠,生理消耗较大,但无急性健康风险,预计自然苏醒时间在2-3小时后。
扫描完成,他移开视线,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依旧是一片冰冷和空旷。昨夜舞会归来的痕迹,只剩下他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
苏瑞(小羊形态)没有去管那件外套,径直走进了狭窄的、仅有几平米的小厨房。厨房的窗户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污,透进来的光线更加昏暗。但他似乎不受影响,动作流畅地打开了那个老旧但尚可使用的冰箱,从里面取出几样食材——鸡蛋,牛奶,燕麦,还有昨晚提前放进去的、来自特里蒙市新家冰箱的、几颗饱满的浆果。
他点燃了煤气灶幽蓝的火苗,将一口小锅放在上面,倒入牛奶和燕麦。另一边的平底锅里,热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熟练地打入鸡蛋,蛋白迅速凝固,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仿佛不是在为一夜疯狂后疲惫沉睡的少女准备早餐,而是在执行一项预设好的、关于“目标个体营养补充”的日常任务。
第19卷1317哥伦比亚大学的入学方式
很快,简单的早餐准备完毕。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谷物香气的燕麦粥,两颗煎得恰到好处、边缘焦黄酥脆、蛋黄依旧溏心的太阳蛋,还有一小碟洗净的、红艳欲滴的浆果。食物被整齐地摆放在那张老旧、斑驳的小餐桌上,在昏暗的厨房里,竟也显出一种奇异的、温暖的色泽。
做完这一切,苏瑞(小羊形态)关掉了煤气。他走到水池边,用冰冷的水洗了洗手,然后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干了手上的水珠。
他走回客厅,在那把旧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望向艾雅法拉卧室那扇紧闭的门。晨光逐渐变得明亮一些,但坎伯兰郡的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永恒的灰白色。
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厨房里残留的食物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缓慢地、无声地弥漫开来。而那间紧闭的卧室里,少女依旧沉浸在深沉的、疲惫的睡梦中,对门外这顿静默的早餐,和那个为她准备好一切、正平静等待她苏醒的、不可思议的存在,毫无察觉。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坎伯兰郡的、旧的一切,连同昨夜那场带着痛楚与滚烫烙印的告别仪式,都即将被永远地留在身后。
坎伯兰郡那间冰冷、破旧的公寓,连同那个混合了极致欢愉、细微痛楚、与无声晨光的夜晚,如同褪色的旧照片,被迅速抛在了车轮与苏瑞那不可思议的“短程空间折跃”之后。当艾雅法拉再次从熟悉的眩晕感中恢复过来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特里蒙市的街道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里是大学城特有的、混合了咖啡、书本与年轻活力的气息。
艾雅法拉身上穿着苏瑞提前准备好的、符合特里蒙市早春气候的舒适便装,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只剩下些许睡眠不足的淡淡倦意,但粉色眼眸中,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羞涩、依恋与对新生活憧憬的明亮光芒。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了身边苏瑞的手——这似乎成了她最jin最自然的动作。
苏瑞(小羊形态)依旧平静,黑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熟悉的街景,确认坐标无误,便带着艾雅法拉,朝着哥伦比亚地质大学那栋气势恢宏、充满现代感与学术气息的主行政楼走去。他手里拿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塞雷娅·克里斯滕森女士那封分量十足、措辞严谨的推荐信,以及艾雅法拉在坎伯兰郡社区高中的成绩单(经过苏瑞的“优化”,使其在遵守基本事实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突出了艾雅法拉在源石技艺理论、地质学相关科目上的潜力与兴趣)。
穿过绿树成荫的校园大道,走过那些行色匆匆、怀抱书本或端着咖啡、充满朝气的年轻学子,艾雅法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就是大学,她梦想中的学府,知识的殿堂。而现在,她即将成为这里的一员。
行政楼的走廊宽阔明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天花板柔和的灯光。苏瑞(小羊形态)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新生入学与学籍管理办公室。他的步伐平稳,神色淡漠,那头银发和小羊角在严谨的学术氛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引人注目。但或许是他身上那种过于平静、jin乎“非人”的气质,又或许是他身边紧紧跟着、眼神警惕(像护食的小兽)的艾雅法拉,让那些原本可能投来好奇目光的职员和学生,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敲开办公室的门,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职员。在听明了来意(苏瑞言简意赅地说明是办理艾雅法拉·伊扎姆同学的入学资格审核与预注册)后,她公事公办地接过了苏瑞递上的文件袋。
当她抽出那封印有莱茵生命特殊信笺标记、落款是“塞雷娅·克里斯滕森”的推荐信时,严肃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审慎。她扶了扶眼镜,开始仔细阅读。推荐信的内容并不长,但措辞严谨有力,高度肯定了艾雅法拉在源石技艺理论方面的特殊天赋、对地质学的浓厚兴趣以及坚韧的学品质,并明确表示莱茵生命(具体是塞雷娅主管的防卫科)愿意在艾雅法拉入学后,视情况提供一定的学术关注和可能的实践机会。
这封信的分量,在哥伦比亚国立大学系统内,尤其是在与尖端科技、源石研究密切相关的学院里,是毋庸置疑的。更不用说,塞雷娅·克里斯滕森本人在学术圈和业界的影响力。
中年女职员的脸色很快从公事公办的严肃,转为了一种混合了恭敬和效率的神情。她快速核对了艾雅法拉的“优化版”成绩单(成绩当然也足够亮眼,尤其是在苏瑞的“辅导”下,某些科目甚至有了突破性的“进步”),又询问了艾雅法拉几个关于专业意向和基础知识的简单问题(艾雅法拉在苏瑞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回答得虽然有些紧张,但思路清晰,基础扎实)。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没有刁难,没有漫长的等待,甚至没有要求额外的测试或面试。那位女职员在电脑前操作了一番,打印出几张表格让艾雅法拉签字确认,又拿出一张带有哥伦比亚地质大学校徽和防伪水印的录取意向书(正式录取通知书需在开学前统一寄发),郑重地递给了艾雅法拉。
“恭喜你,伊扎姆同学。”女职员的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你的入学资格审核已经通过。这是预录取意向书,请妥善保管。请在开学前一周,携带这份意向书、身份证明文件以及相关费用缴纳凭证,到本办公室办理正式注册手续。具体的开学时间、课程安排、宿舍分配等信息,会随正式录取通知书一并寄送到你预留的地址。欢迎加入哥伦比亚地质大学。”
第19卷1318学费和书籍都好贵
艾雅法拉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似乎重若千钧的纸张,手指微微颤抖。粉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上面清晰印着的“艾雅法拉·伊扎姆”、“哥伦比亚地质大学”、“源石地质学专业(拟录取)”等字样,一种巨大的、jin乎眩晕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她。她真的做到了?不,是苏瑞帮她做到了!她真的被哥伦比亚地质大学录取了!她即将成为一名大学生,学她梦寐以求的知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瑞,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激,几乎要落下泪来。“苏瑞!我……我被录取了!”
苏瑞(小羊形态)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张录取意向书,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定好的物品顺利入库。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了女职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那里,艾雅法拉·伊扎姆的名字和相关信息,已经被正式录入哥伦比亚地质大学的新生数据库,状态显示为“已通过审核,待正式注册”。
“嗯。”他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回应艾雅法拉的狂喜,也是对既定事实的确认。
手续办妥,两人在女职员礼貌的送别声中离开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公式化的空间。艾雅法拉依旧紧紧攥着那张录取意向书,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特里蒙市此刻最明媚的阳光。
“苏瑞!你看到了吗?我的名字!在上面!哥伦比亚地质大学!” 她忍不住再次小声欢呼,兴奋地摇晃着苏瑞的手臂。
苏瑞(小羊形态)任由她摇晃,目光却平静地落在了办公室门外走廊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公告栏上。那里贴着几张最新的通知,其中一张,用加粗的字体清晰地列出了“哥伦比亚地质大学本学年各专业学费及杂费参考标准”。
艾雅法拉顺着苏瑞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些数字的瞬间,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火焰,猛地凝固、摇曳,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她的呼吸,仿佛也在那一刻停滞了。
公告栏上,清晰地列着:
“源石地质学专业(本科),学年学费:$85,000哥伦比亚元。”
“书本及教学材料费(预估):$8,000 - $12,000哥伦比亚元/学年。”
“实验室及设备使用费:$5,000哥伦比亚元/学年。”
“信息技术及系统接入费:$2,000哥伦比亚元/学年。”
“学生活动及医疗保险费:$3,500哥伦比亚元/学年。”
“住宿费(标准双人间):$15,000哥伦比亚元/学年 (单人间及套间费用另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以上费用不含个人生活费、专业器材自购部分、可能的实地考察费用及选修高额学分课程附加费。学费及杂费可能根据学校政策每年调整,恕不另行通知。”
艾雅法拉呆呆地看着那一长串数字,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哥伦比亚的顶尖大学学费昂贵,也隐约从格温女士的故事里感受到了中产的压力,但当如此具体、如此庞大的数字,如此赤果果地呈现在她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远超她的想象。
八万五千……仅仅是学费?还有书本费,实验室费,住宿费……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年就要超过十万哥伦比亚元?这还只是预估,还不算生活费和其他可能的开销……
十万哥伦比亚元。对她而言,这曾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即使苏瑞给了她那张存有数千万的银行卡,即使她知道自己现在“很有钱”,但当这笔钱以“年”为单位,并且是必须支付的、如此巨大的数额出现时,那种根植于过去十几年贫困生活的、对“巨额开销”的本能恐惧和眩晕感,依旧攫住了她。
她握着录取意向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粉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和一丝隐隐的后怕。如果没有苏瑞……她连站在这里,看到这份学费清单的资格都没有。不,即使她有资格,面对这串数字,她也只能绝望。
就在艾雅法拉被这昂贵的现实冲击得有些发懵时,苏瑞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她脑海中的空白。
“贵的,不只是学费。”苏瑞(小羊形态)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张清单上,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看到书本费了吗?八千到一万二,只是预估。实际上,可能更高。”
艾雅法拉下意识地看向“书本及教学材料费”那一栏,茫然地点了点头。
“哥伦比亚的大学,尤其是理工科和源石相关专业,”苏瑞(小羊形态)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仿佛在讲解一个有趣的、但与他无关的商业规则,“教材体系与教学系统深度绑定。教授编写的核心教材,通常由学校出版社或合作的商业出版社垄断出版。每一本正版教材,都附带一个唯一的、一次性的在线修学系统兑换码。没有这个兑换码,你无法激活对应课程的网络修学平台,无法完成在线作业、测验,无法获取教授发布的额外学业资料,甚至……无法获得该门课程的最终有效成绩和学分。”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转向艾雅法拉,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眼中的茫然。
“换句话说,这些昂贵的、动辄上百甚至数百哥伦比亚元一本的‘书’,不仅仅是知识的载体,更是进入对应课程、获取学分的‘强制门票’。学生几乎没有选择——要么购买学校指定的、附带兑换码的正版教材,要么,就放弃这门课,或者冒着无法及格的风险,去使用没有兑换码的二手书或影印本,然后发现寸步难行。”
第19卷1319这些不算什么
苏瑞(小羊形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的内容,却再次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哥伦比亚高等教育光鲜表面下,另一个隐秘而昂贵的现实。昂贵的不仅仅是学费,还有被巧妙捆绑、无法规避的教材垄断费用。这不仅仅是知识的价格,更是“资格”和“路径”的价格。
艾雅法拉听着,心中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冰冷的了然所取代。原来……连学业,都需要如此巨大的金钱铺路。那些看似公平的课堂和学分背后,是另一套以金钱为门槛的游戏规则。
“所以,”苏瑞(小羊形态)最后总结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需要担心的,不是这些钱。而是如何有效地使用它们,换取你需要的知识和资源。”
他抬起手,那部老旧的触屏手机出现在掌心,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某个银行的APP界面,账户余额那一长串令人目眩的零,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这些,”他指了指手机屏幕,又指了指公告栏上那串让艾雅法拉头晕目眩的数字,“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如同最坚固的磐石,瞬间稳住了艾雅法拉被昂贵现实冲击得有些摇晃的心神。是啊,她有苏瑞。苏瑞有难以想象的财富。这些对她而言如同天堑般的费用,在苏瑞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不算什么”的数字。
巨大的后怕和庆幸,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刚才的震惊和茫然。如果不是苏瑞,她现在会在哪里?或许还在坎伯兰郡那间冰冷的公寓里,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对着哥伦比亚地质大学的宣传册做着遥不可及的梦,最终在现实的铁壁前撞得头破血流,重复着父母那代人的绝望。
而现在,她不仅站在了这里,拿到了录取意向书,更重要的是,她有苏瑞。苏瑞会为她支付这天文数字的学费,会为她扫清一切金钱上的障碍,会让她只需专注于学业本身。
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庆幸,混合着对苏瑞无与伦比的依赖和感激,让艾雅法拉的心脏被一股滚烫的情绪填满。她再也抑制不住,在空旷的走廊里,在偶尔有学生或职员经过的背景下,猛地转身,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苏瑞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苏瑞……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苏瑞的身体里。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将她从那个绝望的泥潭中拉出,为她铺就这条通往梦想的、看似不可能的道路。
苏瑞(小羊形态)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用力的拥抱而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粉色脑袋,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无声地闪过,分析着“目标个体情绪波动剧烈,表现为高度感激与依赖,伴随肢体接触需求激增”这一现象。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只是如同一个沉默的、温暖的立柱,任由艾雅法拉抱着,汲取着他身上那恒定不变的、令人安心的微凉气息。
走廊那头,几个抱着书本走过的学生,好奇地瞥了一眼这边相拥的两人(主要是苏瑞那显眼的银发和小羊角),随即又见怪不怪地移开了目光。大学校园里,各种情绪表达和亲密举动,并不稀奇。
过了好一会儿,艾雅法拉才慢慢平静下来,松开了手臂,但依旧紧紧抓着苏瑞的衣袖,仰起脸。粉色的眼眸还有些湿润,但里面的光芒已经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身边这个人无条件的信任。
“我不怕了,”她小声地,但清晰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也是对苏瑞宣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会好好修学的,一定不会浪费……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瑞(小羊形态)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抬起手,似乎想惯性地去处理一下被艾雅法拉抓皱的衣袖,但最终只是平静地说道:
“嗯。去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方?”艾雅法拉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入学手续不是办好了吗?
“教材预购,和宿舍申请。”苏瑞(小羊形态)言简意赅,黑色的眼眸望向走廊另一端,“虽然我们不住学校宿舍,但需要走流程。教材,可以提前订购,避免开学时缺货或排队。”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已将接下来的步骤安排得井井有条。
艾雅法拉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录取意向书,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抓着苏瑞的衣袖,仿佛那是她通往崭新未来的、唯一的锚点。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是昂贵的学费清单,是垄断的教材体系,是未知的大学生活。但艾雅法拉的心中,却充满了勇气。
因为苏瑞在身边。而苏瑞说,这些,不算什么。
当特里蒙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橡树街119号二楼主卧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原木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时,艾雅法拉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深度睡眠后的慵懒,和身体残留的、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酸痛感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垫令人安心的柔软,和羽绒被蓬松温暖的包裹感。然后,是肌肤相贴的、温热而坚实的触感,以及均匀拂过她颈侧、带着清浅呼吸的微痒。
她眨了眨眼,粉色眼眸在晨光中适应了片刻,才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苏瑞那jin在咫尺的、精致的侧脸。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素色的枕头上,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倒映着无尽数据流的黑色眼眸,此刻正安静地闭着。他睡得很沉,呼吸悠长而平稳,那张平时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在晨光中,竟显出一种jin乎纯然的、毫无防备的宁静。
第19卷1320苏瑞就是苏瑞
艾雅法拉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这才清晰地意识到,苏瑞此刻的睡姿——他侧身躺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腰间,而他的脸颊,正无意识地贴靠在她柔软的胸脯上,呼吸间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衣料,清晰地传来。
一种混合了羞涩、亲昵和巨大满足感的暖流,瞬间涌遍了艾雅法拉的全身。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扰了这静谧而美好的时刻。昨晚那些混乱的、滚烫的、带着痛楚与极致欢愉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让她的脸颊和耳根都开始发烫。
但比起羞涩,更强烈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安心感。苏瑞,这个强大、神秘、仿佛无所不能的存在,此刻如此放松、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边,依赖着她的体温。这种感觉,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腰腹和大腿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酸痛感,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昨晚……确实有些……过于激烈了。但想到那痛楚背后所代表的、与苏瑞之间更加深刻的联结,那点酸痛似乎也变成了甜蜜的烙印。
她低下头,看着苏瑞安静的睡颜,粉色眼眸中盈满了温柔的光。犹豫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丝,然后,用更轻的力道,戳了戳他的脸颊。
“苏瑞……苏瑞?”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刻意压低的轻柔,“天亮了,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