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筱与宇
“您好，给我来两份比目鱼金枪鱼刺身拼盘，三份金枪鱼中腩，两份鱼籽烧还有三杯手磨红茶。”
“这得花不少钱，先生。”
年轻的服务员微笑着提醒。
“我知道……再来两份招牌寿司打包，麻烦了。”
段子怜把菜单递了回去，心里却在滴血。
等到服务员走后，段子怜回想起菜单上那一连串的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四宫辉夜和早坂爱先去洗手间了，早坂临走前给段子怜列了一份“大小姐口味清单”让他先来点餐。
“真是的……点这么多，那两个女生的胃口能吃得下吗？”
段子怜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银座街景，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等会吃完饭该怎么去找凯桑和未来桑他们啊？他们俩连个手机都没有，想联系都联系不到。”
就在他盯着桌上的茶杯发呆时，面前那张空着的椅子突然被人轻轻拉开。
一个修长的人影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段子怜抬起头，发现坐在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考究的优雅男士。
“您好，先生，很高兴认识您。”
男人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迷人的压迫感。
“我是从纽约来的游客。你可以叫我Juggler。”
“嗯？哦哦，您好，Juggler先生。”
段子怜虽然心里警惕了一下，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
“我刚刚看您点餐非常果断，而且点的都是这家店最顶级的食材。”
伽古拉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眸子盯着段子怜。
“看起来似乎您对这家店很了解？您是一个人在这里用餐吗？”
“啊不，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她们去洗手间了，其实这家店我也是第一次来吃。。”
段子怜虽然觉得这个搭讪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解释道。
“是这样吗？”
伽古拉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我第一次来东京，刚才在外面看到这家寿司店装潢不错，想知道它的味道究竟如何，所以冒昧打扰。”
段子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老外游客来咨询美食攻略的啊。
“这家店啊，我听我朋友说是银座最著名的一家寿司店，而且历史非常悠久。”
段子怜如实转述着早坂爱在路上给他科普的内容。
“既然能开这么久，那味道应该是在东京数一数二的吧。”
“这样吗……”
对面的伽古拉听到“历史悠久”这几个字，思考片刻，随后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听的段子怜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知道吗，先生。”
伽古拉的声音低得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低语。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历史悠久的东西，可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嗯？”
段子怜抬起眼眸，盯着伽古拉那毒蛇一般的眸子。
第139章 蛇的谶言
“我在美国待的时候见过许多后起之秀的餐饮店，它们无论是菜品的创意还是服务的质量都比当地那些所谓的知名老店要好得多。”
伽古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然而，那些新秀店铺一旦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就会立刻被更大的餐饮巨头注意到。”
段子怜点了点头，虽然觉得这话题展开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听。
“那么接下来，这家新秀餐饮店就会面临两个结果。”
伽古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就是它会被那些大企业收购或者合作，双方共赢，融入他们那个庞大的体系里。”
段子怜再次点头，觉得这在商业逻辑上还算不错。
“但另一种结果，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常见的结果。”
伽古拉竖起第二根手指，笑容变得冰冷而危险。
“这家新秀店铺会因为不可控的潜力而损害到了那些食物链顶端的【大餐厅】利益，从而被他们直接碾碎、干掉。”
段子怜心里猛地顿了顿。
他总觉得对面这个男人话里有话，像是在用餐饮店打着某种残酷的隐喻。
“但是……”段子怜试探性地反问。
“如果那家新秀店铺能在短时间内拼命努力提升自己，并且寻求到其他人的帮助，应该还能抵抗一下吧？”
对面的伽古拉听完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赞赏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但你要知道……”
伽古拉的脸庞突然拉近，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拉人坠入深渊。
“就算你拼尽全力侥幸干掉了一家巨头，在这片星辰如海的市场里，永远会有更多、更强大的超级巨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审判】你。”
“如果你不能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你永远只是祭坛上的食材。”
“……”
“Juggler先生，您的意思到底是……”
段子怜看着突然靠近的伽古拉，不禁心里有些发毛。
段子怜从他的眸子里感受到了一股很不舒服的视线，仿佛毒蛇。
就在他皱着眉头想要追问的时候，清脆的声音和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四宫辉夜和早坂爱已经结伴走了过来，两人聊着天，不断地发出清脆的笑声。
段子怜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门口，伽古拉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看来您的朋友已经到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伽古拉优雅地站起身，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
他把椅子归位，在与段子怜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既然那家新店已经彻底暴露在了大众的视野里……如果他不去拼了命地变强，那么最后等待他的结果一定是毁灭。”
“你明白了吗？段子怜。”
段子怜瞳孔骤缩，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伽古拉已经转过身朝着餐厅大门走去，正好与迎面走来的四宫辉夜和早坂爱擦肩而过。
“段君，刚才那个人是谁？你朋友吗？”
辉夜坐回座位，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挺拔的黑色背影。
“不是……”段子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只是一个……游客，来问我一些关于这家店的事情的，他有些奇怪，我说我不懂之后他就离开了。”
段子怜回味着刚才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段子怜”，像是直接把他整个人全部看光了一样。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精致的日料走了上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说这些了，快吃吧，下午不是还要去买那些日用品吗？”
辉夜将一盘精美的刺身推到段子怜面前。
“哦哦，好。”
段子怜按下心头的违和感，拿起筷子开始进食。
桌上的和牛刺身入口即化，但段子怜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说起来，四宫同学。”
吃着吃着，段子怜突然抬起头看向辉夜。
“嗯？怎么了？”
“你说，这家店既然历史悠久，那么它的味道是整个日本最好的吗？”
四宫辉夜听到这句话，眼底思考了一下，随后轻声说道：
“最好？应该也算不上吧。”
她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随后摆摆手说道。
“只是因为这里是银座，它又是历史最悠久的店铺之一，所以名气很大罢了。”
她微微蹙眉，似在回忆。
“我记得小时候这附近有很多非常有特色的小店，味道比这里好得多。”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都渐渐地倒闭或者关门了。”
听到这句话，段子怜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问题？”
辉夜有些奇怪，一旁的早坂爱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段子怜迅速恢复了那副平日里的模样，大口将鱼片塞进嘴里，但在他的心底，却再次深深地刻下了那个名字。
【Juggler……这家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刚才那番话，是想告诉我什么吗……回头问问凯桑和未来桑认不认识这号人物吧。】
……
在寿司店外不远处的商场上。
伽古拉伸手将额前的发丝向后抹去，满眼复杂地看着寿司店那里的方向。
“这颗星球本土的光，总会比其他借来的光要有用些的……”
他冷笑了一声，随后转过身，再次隐没于银座的繁华与黑暗之中。
……
下午三点，银座的街头。
段子怜暂时把心底的忧虑放下，专心致志的跟着面前的两位少女。
在逛了一会之后，他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钞能力”。
先是那些在橱窗里看起来就很贵的服装，四宫辉夜甚至连价格标签都不看，直接大手一挥。
“这排，那排，还有段君身上试的那件，全部包起来。”
再然后是各种高端的洗漱用品、进口零食，甚至是家用电器。
“四宫同学……买这么多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段子怜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还在疯狂扫货的两人。
“我们那辆破面包车，就算把后座拆了也塞不下这么多啊！”
“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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