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筱与宇
面具……是啊,他一直在戴着面具。
为了配得上秀知院会长的位置,为了不让那些看不起他出身的人嘲笑,他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懈可击的“超人”。
他不敢松懈,不敢示弱,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其实很累。
“……真羡慕你啊。”白银苦笑一声,低头看着咖啡杯里的倒影,“我就做不到。如果我松懈了,就会掉下去。那种恐惧……一直追着我。”
【要碎了啊,这个男人……】段子怜心里想着。
“那就偶尔找个地方躲一下呗。”
段子怜指了指这家店,“比如这里,虽然不知道你肩膀上到底担了多少担子,但在这里,你不用当那个会长,我也不是什么转校生。我们只是两个为了生活奔波的苦命男人。”
“……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要成熟不少啊,段君……”白银御行笑着说道。
段子怜顿了顿,露出了那种没办法啊的表情,他用手指敲击着吧台,托着腮。
“没办法啊,我也只是一个被生活的洪流冲的被迫朝前跑的小猫咪,如果停下步子就被淹死了。”
“所以都是为了生活啊,这操蛋的生活。”
他给自己泡了杯牛奶,拿起自己的那杯牛奶与白银的咖啡杯虚空对杯。
“不管怎么样,人是要往前走的嘛,来,敬这操蛋的生活。”
白银看着他。
片刻后,他也举起杯子,虚空对碰。
“……敬这操蛋的生活。”
两人相视一笑。 那种男人之间特有的默契,在这一刻悄然建立,没有利益纠葛,没有身份差距,只有两个在重压下喘息的灵魂,在这一刻找到了共鸣。
“说起来,段君。”
白银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了不少,“你觉得……四宫这个人怎么样?”
“哈?”段子怜愣了一下,“四宫副会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怎么说呢。”
白银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很难接近吧?总是冷冰冰的,说话也很不留情面。很多人都怕她。”
“确实。” 段子怜点了点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也觉得这女人简直是个行走的制冷机,而且感觉很高贵,超级难接近。”
“哈哈,确实是她的风格。”
白银笑了笑,“但是,作为共事很久的搭档,我觉得她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坏。她只是习惯了用那种方式保护自己。有时候,她其实挺……笨拙的。”
“笨拙吗……” 段子怜想起了下午在贩卖机前,那个对着机器踢脚、最后别别扭扭送出创可贴的辉夜。
确实。
那个样子的她,一点也不像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反而像个闹别扭的小女生。
“大概吧。”
段子怜摸了摸口袋里的创可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性格糟糕了点,但至少……不算是个坏人,作为朋友的话,应该还不错。”
“朋友啊……”
白银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评价很满意,“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因为下午的事讨厌她呢。毕竟以后两校合并,大家还要经常打交道。”
“放心吧,我心很大的。”段子怜耸了耸肩,“只要她不扣我的学分,不找我的麻烦,我就当她是尊贵的招财猫供着。”
“招财猫?” 白银忍不住笑出声,“要是让她听到这个称呼,你大概会被沉入东京湾吧。”
“嘘!保密保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从学校的趣事,聊到打工的辛酸,再到对未来的迷茫。
在这个只有咖啡香气的夜晚,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少年,意外地成为了能够互相吐槽的朋友。
“时间不早了。” 白银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
“加油啊,会长大人。”段子怜挥了挥手,“下次想喝苦咖啡的时候再来。给你打八折。”
“一言为定。”
白银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他的背影看起来依然有些疲惫,但比起进来时,似乎多了一份轻松。
段子怜看着门关上,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个……拼命的家伙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要变身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怪物了,至少现在,还能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段子怜笑了笑,抬手关掉了咖啡机,擦干净吧台上的水渍,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店外的晚风卷着夜的凉意吹过街角,门帘轻轻晃了晃,风铃声细碎地响了两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第23章 你还早两万年呢!
晚上九点十分。
告别了段子怜,白银御行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条路穿过一片正在拆迁的老旧居民区,因为大部分居民已经搬走了,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半也没人修。
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把路边的废弃家具和建筑垃圾投射出各种扭曲的影子。
“……真是的,下次还是走大路吧。”白银紧了紧身子,加快了脚步。
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
白银一边走,脑子里一边还在回想刚才和段子怜的对话。
“面具戴久了,会忘记怎么呼吸的。”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呼吸吗……”
白银叹了口气,就在这时。
滋——滋——
头顶的路灯突然发出了一阵电流杂音,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疯狂闪烁起来。
白银的脚步顿了一下。
“……搞什么?这种时候坏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一条空荡荡的小巷,只有几个被风吹动的塑料袋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人,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那种感觉非常不舒服,就像是被某种目标锁定了一样,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错觉吧……最近太累了。”
白银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种不安,他从兜里掏出耳机,准备听点英语听力来分散注意力。这是他缓解压力的习惯。
刚把耳机戴上。
霍、霍、霍、霍——
一阵奇怪的声音钻进了耳朵。
那声音并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甚至盖过了耳机里的英语朗读声,它听起来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发出的诡异笑声,嘈杂而又诡异。
白银猛地摘下耳机,声音消失了。 四周依然是一片死寂。
“……谁?”
白银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谁在那里?”
没有回答。
“恶作剧吗?”
白银皱起眉头。 他继续往前走,但这回脚步明显加快了。
霍、霍、霍———
声音又来了! 而且比刚才更近了!就在……就在左边的那个废弃仓库里!
白银的心脏狂跳起来,冲击着他的胸腔,理智告诉他赶紧跑,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黑洞洞的仓库大门。
在那个漆黑的门洞里,两点黄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是一对眼睛,像是某种巨大昆虫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轮廓慢慢浮现出来,那东西有着像蝉一样的巨大头部,身体像是个穿着盔甲的昆虫。
而它的双手……是两只巨大的、像龙虾一样的钳子。
“怪……怪物?!”
白银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书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东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它的动作很僵硬,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它看着白银,那双钳子缓缓举起,发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霍、霍、霍、霍————”
“别、别过来!”白银步步后退,直到背部撞上了冰冷的围墙。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这就是……新闻里说的“非日常”吗?真的遇到了?在这个无人的小巷里?
那东西停下了脚步,它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刷刷刷! 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
四个一模一样的巴尔坦星人,挥舞着巨大的钳子,一步步向白银逼近,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绝望。 真正的绝望。
“救……救命……”
白银想要大喊,但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妹妹……老爸…… 还有那个还没实现的梦想……
就在白银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喂!那边的龙虾头!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搞什么分身秀啊?!不知道扰民是犯法的吗?!”一个嚣张至极、充满痞气的声音在白银耳边炸响。
——嘭!!!
一声闷响,在白银最前面的那个巴尔坦星人分身被一只穿着工装靴的脚狠狠踹在了脸上。
“嘎?!”
那个分身发出一声怪叫,像个保龄球瓶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化作一团烟雾消散了。
白银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戴着黄色安全帽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不爽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们。
他看起来很年轻,虽然满脸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大河望。
“你是……”白银愣住了。
“别发呆了!”大河望回头吼了一句,顺手抄起路边的一根废弃钢管,“赶紧躲到我后面去!这玩意儿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霍、霍、霍!”剩下的三个巴尔坦星人显然被激怒了。
它们同时举起巨大的钳子,钳口汇聚起红色的能量光弹,像机关枪一样射了过来。
“切,真麻烦!”
大河望啐了一口,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
【喂!大河!左边!左边!】
脑海里,赛罗的声音在大喊。
“闭嘴!我知道!”大河望在地上一个翻滚,手中的钢管舞得虎虎生风。
他迎着那群外星人的光弹冲了上去,钢管被他舞的虎虎生威。
砰!钢管狠狠砸在一个分身的脑袋上,直接把它砸成了光粒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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