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筱与宇
“哦!居然在那里啊!凯桑,这就是少年的青春啊!真让人羡慕!”
未来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调侃。
段子怜的老脸瞬间通红,他大声吼了回去:“约你个头啊!未来桑,凯桑,别开玩笑了!这美术馆里有毒!那些模特和雕塑全活了,要把我们切片做标本呢!”
听到“活了”这两个字,下方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原本轻松的神情也多了一丝战士的凝重。
“我们早知道了。”红凯大声回应道,“未来给我说你一整天都不见踪影,我们顺着踪迹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这里,里面确实有些不好的东西,等着!”
“在那儿等着我们,段君。”未来对着上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我们这就进来接你们。”
说完,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地径直走进了那扇被阴影笼罩的美术馆大门。
雪之下看着两个走进建筑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段君,你的这两位……家属……就这样进去没事吗?里面可是有几十个会动的……”
“放心好了,部长。”段子怜坐回栏杆边,看着下方已经消失在门后的背影,面色轻松了不少。
“那两位啊……可是很强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儿吹吹风,等他们把垃圾打扫干净就行了。”
“是吗……”雪之下雪乃疑惑的歪了歪头,但也不再多问。
……
美术馆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中,只有风穿过空旷长廊的哨音。
段子怜和雪之下趴在活板门边,屏息凝神地听着下方的动静。
预想中的激战声一点也没有出现,大约过了五分钟,下方传来了稳健的皮鞋声音,紧接着是红凯那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嗓音:
“喂,下来吧,除了几堆烂木头和石灰粉,这楼里连只耗子都没有。”
“诶?”段子怜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活板门,借着微弱的光线往下看去。
只见下方,红凯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而日比野未来则是轻轻推了推那些原本疯狂攻击他们的模特。
只是此时,它们真的变回了毫无生气的塑料架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仿佛刚才那场亡命追逐只是一场噩梦。
“怎么可能……刚才它们还……”段子怜揉了揉眼睛。
“大概是感觉到‘正主’来了,所以吓得缩回去了吧。”
红凯挑了挑眉,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冷冽,他现在清楚了,背地里一定有老鼠,而这些背地里的老鼠一定也清楚他们的身份,所以在他们来的那一刻就选择了瞬间切断精神链接来防止他们嗅到他的气息。
“哼……装神弄鬼。”红凯轻哼。
“别发呆了,段君,快带雪之下同学下来吧。”未来在下面温和地招了招手。
由于折叠梯还是卡死的,距离地面还有不小的落差,段子怜看了看高度,又看了看身旁有些犹豫的雪之下,没多想,直接纵身一跃。
啪!
他稳稳地落在平地上,膝盖微微弯曲卸力。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上面的雪之下张开了双臂。
“部长,跳下来,我接住你。”
雪之下低头看着他,在昏暗的光影中,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双张开的手臂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实。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轻盈地向下跳去。
呼——
段子怜精准地揽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她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雪之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段子怜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混杂着灰尘和汗水的专属于青春的微涩气息。
一股好闻的气息瞬间扑鼻而来,段子怜觉得自己都要被香迷糊了。
“……可以放我下来了,段君。”
雪之下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在黑暗中红得发烫。
“喔,抱歉,顺手了。”段子怜干笑两声,赶紧把人放下。
一旁的红凯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动作挺熟练嘛,看来特训没白费。”
“凯桑!”段子怜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
美术馆外,一辆小面包车停在林荫道边,那是咖啡店平时用来进货的车,漆面有些斑驳,却被洗得干干净净。
日比野未来坐在驾驶座上,段子怜和雪之下坐在后排,红凯则霸占了副驾驶,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苏打冰棒叼在嘴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千叶的黄昏中。
“那种现象……真的没法用科学解释吗?还有这……时间。”雪之下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
“部长,我不是说了吗,物理学已经不存在了。”段子怜瘫在座椅上,整个人处于脱水状态,“不过,以后那种地方咱们还是少去好了,艺术虽然无价,但命只有一条啊。”
“比起艺术,某些人更在意的是和漂亮女生的温情一天吧?”红凯一边啃着冰棒,一边斜着眼通过后视镜打趣。
“咳!咳咳咳!”段子怜脸色再次通红,“凯桑!注意你的长辈形象!”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红凯坏笑着转过头。
“凯桑,你就别打趣段君了,他今天已经很累了。”
未来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对雪之下露出笑容:“雪之下同学受惊了,等回了店里,我给你泡一杯特制的香草花茶,对缓解精神压力很有帮助。”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雪之下轻声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段子怜的身上,又看了看前座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奇怪的同桌,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不过……倒也不坏。”
……
第30章 坦诚的边界
回到咖啡店里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未来挂上了“CLOSE”的牌子,店里暖黄色的灯光悉数亮起,段子怜换下了那件衬衫,穿上一件宽大的卫衣和店里的围裙,正忙着给雪之下搬椅子。
未来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花茶和热奶茶,红凯则在吧台后面大口喝着冰啤酒。
“呼……终于活过来了。”段子怜捧着热奶茶,长舒一口气。
“谢谢,日比野先生。”雪之下礼貌地颔首。
她坐在吧台前,双手捧着温热的瓷杯,虽然外表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颤抖的手心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
段子怜趴在桌子上,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这种令人心脾的环境对他来说简直是最高级的奖赏。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段君。”雪之下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突然轻声开口。
“嗯?”段子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吗?”
段子怜坐直了身子,一脸无辜:“解释什么?如果是说那个模特,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出于正当防卫,绝对没有暴力倾向……”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雪之下转过头,清冷的视线直视着段子怜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段子怜知道,那个总武高的高岭之花,绝对冷静的侍奉部部长,回来了。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发生在你身上的很多事,还有……这两位‘长辈’,都不是一般人吧?”
她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吧台另一端的未来和红凯。
此时的未来正一脸认真地擦拭着根本没有灰尘的勺子,而红凯则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酒瓶上的生产日期。
但在雪之下看不见的地方,两人的耳廓都极其细微地动了动,灵敏的“奥特听力”正一字不落地听着这边的每一个字。
“啊……这个……怎么说呢……”
段子怜语塞了,他下意识地想编个离谱的理由混过去,比如“他们其实是退休的马戏团杂技演员”之类。
但他看到了雪之下的表情。
那种期待着“真物”的眼神,在看到段子怜眼中的犹疑时,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似的泛起了一层隐蔽而忧伤的涟漪。
虽然只有一瞬,但段子怜感觉到她的心似乎在那个瞬间沉了一下。
那一刻,段子怜突然觉得,如果再用烂话去搪塞这个陪他死里逃生的女孩,简直比当一个“光之恶魔”还要差劲。
“唉,啊,真拿你没办法。”段子怜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记得一周前,我总是喊着背痛的事吗?”
雪之下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天晚上我回家,在巷子里遇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怪人,就是都市传说里的那个,他没有脸,力气大得能把墙撞塌,当时我以为我死定了。”
段子怜苦笑着,微微指了指角落里的红凯:“是凯桑突然出现救了我,后来那场风暴,也是他们把我从炸毁的公寓里拖出来的。”
“未来桑和凯桑都是身手很厉害的‘专家’,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在这里打工,我觉得很安全,也很开心。”
段子怜看着雪之下,眼神难得地认真:“这就是全部了,部长大人,我只是个被卷进麻烦里的倒霉鬼,刚好被两个好心的前辈收留了而已。”
雪之下静静地听完,沉默了许久。
“所以……”她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这些天来,你其实一直处在这样的危险中,却一直在隐瞒我?”
“额……”段子怜顿时僵住了。
这剧情走向不对劲啊!正常人听完不是应该感叹“原来你经历过这么多危险”吗?为什么重点会落在“隐瞒”上?
段子怜心里一阵哀嚎: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生逻辑吗?感觉这比对付一百个怪兽还要让人头大啊!
看着段子怜那副想抓狂又不敢发作的窘迫表情,雪之下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每个人都会有无法言说的秘密,段君,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也尊重。”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雪之下雪乃直视着段子怜,语调恢复了那种如雪水般清冽却不伤人的质感:“但我希望,至少在侍奉部里,在你和我之间……能够尽可能地坦诚相待,我不希望下一次我的部员消失在黑暗里时,我连该去哪里报警都不知道。”
段子怜愣愣地看着她,心头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酸酸涩涩的暖意。
“好的,一定,一定。下次我一定先写好遗书交给部长保管。”
“那种东西我可没兴趣收,请务必自己拿着。”
大约十分钟后,雪之下雪乃喝完了最后一口花茶,他恭敬的对着未来和红凯说了一声“多谢款待”后便推门离去。
段子怜赶紧解下围裙跟了上去:“太晚了,我送你。”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未来和红凯相视一笑。
“还不错的女孩子,对吧。”
“是啊……”
……
深夜的千叶街道显得格外空旷。
路灯和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很快分开。
雪之下缩了缩脖子,段子怜下意识地想脱卫衣,却想起自己里面什么也没穿,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两人漫步到了雪之下的公寓楼下。
“再见,段君。”雪之下站在台阶上,回过头,月光洒在她的肩头。
“再见,明天学校见。”段子怜挥了挥手。
看着雪之下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段子怜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点香草气味。
在月色的笼罩下,一种莫名的忧伤突然击中了他的胸口。
刚才雪之下说,希望能够“坦诚相待”。
可是,他心底深处压着的那个秘密,那个关于奥特曼的秘密,关于魔王兽,关于这片夜空下的未知的恐惧……
上一篇:催眠:她们太想进步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