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筱与宇
红凯听完,淡淡的笑了。
……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段君!”
清晨的咖啡店门口,日比野未来扶着门框用力挥手,红凯则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睛一直目送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学生。”
段子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低沉。
此时他走在通往总武高的路上,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却没多少暖意。
脑海里,雷德王最后那一抹充满希望却瞬间熄灭的眼神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倒刺,每呼吸一次就扎得生疼。
街边商场的电视墙依然在滚动播放着昨天的画面。
【天使的制裁】。
【光之恶魔的倒戈】。
路过的行人们驻足观看,指指点点。
“果然那个巨人很奇怪啊。”
“你看他在怪兽面前的样子,简直就像怪兽的同伙。”
“还好有那位金色的天使大人……”
刺耳的议论声钻进耳朵,段子怜低着头,将校服领口拉高了一些。
“冷静点……段子怜,你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他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有些苍白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恢复到往日里的正常状态。
他最担心的,还是那个坐在他左边的女生。
雪之下的敏锐程度太强了,任何细微的违和感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除此以外,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梓川咲太以及那个能看穿人性的比企谷八幡。
这种身体虚弱,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真的能瞒过那群家伙吗?
穿过校门的时候,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
“……既然要戴面具,那就戴得稳一点吧。”
他推开教学楼的大门,走向那个熟悉的、充满吵闹与日常的2年F班。
由于还是早自习时间,教室里吵吵闹闹。
“呀哈喽!大家早安呀!”由比滨结衣元气满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雪之下雪乃坐在位子上,手里依旧拿着那本文库本,但眼神却时不时地扫向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
“……还没来吗?”她轻声呢喃。
昨天段子怜在Line上说他请假去横滨,随后横滨就爆发了那样惨烈的战斗,虽然他回了消息报平安,但雪之下心里那股不安感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就在这时,教室的拉门被缓缓推开。
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段子怜低着头,慢吞吞地挪向自己的座位。
“哟,段子怜,居然活下来了吗,怎么你看起来那么疲惫,难道怪兽的吼叫声把你的脑袋都给震晕了?”梓川咲太转着笔,第一个开口调侃道。
段子怜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里透露着那股“世界抓紧毁灭吧”的情绪。
“啊……算是吧,那边的风景太热情了。”
雪之下雪乃在那双清冷的眸子掠过他颓疲的身体,他立刻装作平常里那种散漫至极的状态,顺便给他这个可爱的邻座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还活着。
整个上午,他几乎动用了全身每一根神经,拼命维持着那个平日里的形象。
当雪之下问到横滨那边的事情时,他就会轻佻且没劲的说一声“部长大人是在关心我吗?”
这种轻浮的烂话成功触发了雪之下的毒舌开关,让她在冷哼一声后重新埋头于文库本中。
段子怜终于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这种颓疲感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他最好的伪装,只要他看起来足够没干劲,别人就很难感受到他的不对劲。
……
学校天台边缘。
“所以,你特意把我叫天台,就是为了看你啃这块干巴巴的面包?”
梓川咲太靠在栏杆上,手里晃着一盒草莓牛奶,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慵懒。
段子怜坐在长椅上,咬了一口手里的炒面面包。
虽然自己装作不在意,假装平常心,但事到头来他还是想听听这位好友对于迪迦的看法,虽然最后的答案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心。
“啊,因为教室里全是讨论‘天使’和‘恶魔’的声音,听得我耳朵长茧。”
段子怜咽下干涩的面包,顿了顿,假装不在意地问道:“喂,梓川,你……
对昨天横滨那个巨人怎么看?我是说,那个被全网喷成‘恶魔’的迪迦。”
他说完后,手里不自觉地捏着手里的面包,力量之大都快要把面包捏扁了。
天台的风卷起一片枯叶,打在铁网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梓川咲太吸了一口牛奶,他不在乎的看了一眼段子怜,又抬头看向那片蔚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
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怎么看?用眼睛看啊。”咲太语气惫懒地反问,“你是想听‘梓川咲太版’的真心话,还是‘大众版’的随大流?”
“真心话。”段子怜心里不由一紧。
“我觉得那家伙挺笨的。”
第36章 观测者
“欸?为什么?”他想过梓川咲太的站队问题,可能是支持,可能是反对,或者他这种人就不屑于参与这种辩论环节。
但……很笨是什么鬼?
咲太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明明拥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要在意一个小孩的命,甚至还对那头怪兽手下留情,在战场上还要讲温柔的家伙在这个世界上注定是活得很辛苦的。”
段子怜抓着包装袋的手紧了紧。
“啊哈哈哈,是啊,这么一看那巨人确实挺笨的。”他勉强陪笑道。
“不过啊……”咲太话锋一转,“如果连这种温柔笨蛋的家伙都是恶魔的话,那……那个自称为天使却比恶魔还要凶残的家伙又该是什么呢。”
段子怜微微一怔。
梓川咲太咽下面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他笑着继续说道,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在这个只认‘空气’的社会里啊,大部分人都是被盲目推着走的,那个所谓的‘天使’看起来很唬人,自带金光和音效,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会认为那就是救世主。”
“而迪迦呢,虽然他保护了市民,守护了建筑,但他最不该做的就是保护了那个‘邪恶’的怪兽,所以人们就否定了巨人所做过的所有努力,一味的否定他,至于真相……那种麻烦的东西,谁会在乎呢?”
这句话一下子打进段子怜的心里了,他心里微微一颤,只能感叹道不愧是梓川啊,这么轻松的就把现在的局势给点透了,这种强大的观察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啊,是啊,感觉很多人都已经对迪迦恨之入骨了呢。”段子怜苦笑着回答。
梓川咲太微微转头,安静的看了他一眼。
他看到现在的段子怜简直就像被被全世界都抛弃了似的,那股衰样……真不像他啊。
“……”
“……哼。”梓川咲太在心底轻笑。
“段同学,你知道吗?如果一个行为不被‘观测’,不被理解,那在量子力学里,它就是不存在的。”
梓川突然画风一变,跨度之大,甚至让段子怜觉得他现在突然变成了一个世界顶级的物理学家。
“什么意思?”
“现在舆论都在说巨人是恶魔,那就算巨人真的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战,他的所作所为只要不被大众观测到,那他所救下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这就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恶心之处,舆论压倒一切,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咲太走到段子怜身边,拍了拍段子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但总归来说,还是有些人是特立独行的。”
咲太自顾自的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抹玩味:“昨天横滨直播那会儿,班里的人都在讨论,所有人都在怀疑那个巨人,那种‘大家都觉得他是坏人,所以我也该这么觉得’的空气沉重得快要把天花板压塌了。”
“结果,那位雪之下同学突然站了起来。”
段子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抬起头:“雪之下?”
“啊,她当时那个表情,冷得简直能把全班都冻成冰雕。”咲太学着雪之下的语气,压低了嗓音,“她直视着那群起哄的人,严肃地说了句:‘只凭片面之词就可以随意推测他人的本意吗?这种不负责任的盲从,真是可悲。’”
“当时班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冻结了,那些叫嚣得最欢的家伙连大气都不敢喘,虽然她是那种特立独行的麻烦女性,但我倒是格外佩服她那种敢于直面‘空气’的勇气。”
段子怜愣愣地坐着,手里那个干瘪的面包此刻仿佛有了千斤重量。
在一片黑暗的谩骂声中,原来还有人站在那里,为了那个满身泥泞的巨人辩护,而且,那个人还是她。
“……是吗?这还真是她的风格。”段子怜低声呢喃,心口顿时一软。
他看向咲太,突然坏笑了一下,试图掩盖眼角的温热:“我说,梓川,你刚才这番长篇大论,是不是想到你高一的事情了,我听别人说当时的你也是顶着全校的‘空气’去跟麻衣学姐表白的。”
(注:由于本作主角的入学时间和番剧融合原因,所以原剧中梓川咲太表白的高二时间段改成了高一时间段,望理解!!)
咲太露出一抹笑容,似乎是段子怜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心里所想。
“啊,那是当然,当时周围的人都把我当成堪比‘露出狂’的变态,那时候麻衣情况很复杂,所以我这个高一的小透明就在操场大喊‘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他突然模仿当时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和幸福,听的段子怜感觉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下来了。
“当然,那个时候很冲动嘛,结束之后,再往后一段时间里,周围那种要把我人肉处理掉的恶意可比现在的网络评论现实多了。”梓川咲太恢复原状,讪讪的说道。
“所以我说,其实迪迦那家伙……和我当年的处境挺像的,都是一群不被理解的笨蛋。”
“你那叫脸皮厚,人家巨人那叫忍辱负重。”段子怜笑着损了一句,随后把剩下的面包吃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梓川咲太笑着回应了一句,看着段子怜那略微颤抖的脸庞和如释重负的情绪,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审视起来。
“对了,段同学,你今天的身体很虚弱啊,是因为昨天‘搬东西’搬得太卖力了吗?”
咲太话锋一转,笑着说道,那语气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意味。
段子怜心头一跳,面不改色地把手揣进兜里。
“啊,你怎么知道我去给亲戚搬东西了?”
“那还用问吗?你除了给某人报备了以外还给谁说了?”
“……是啊,那家亲戚的钢琴太重了,搬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哦——”咲太拖长了音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搬钢琴啊,那确实很辛苦,建议你多喝点补品,你知道吗,某些人可是很期待你周一能准时出现在校园里的。”
“知道了,啰嗦。”
段子怜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面包屑。
“走了……梓川,祝你今天放学不会踩到狗屎。”
梓川咲太看着段子怜的背影,慵懒的眼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啊……真是谢谢了,祝你的‘钢琴搬运’事业早日倒闭。”
他懒散了回应了一句,随即也跟着前面的身影离开了天台。
……
第37章 光的轨迹
下午,段子怜给雪之下请了个病假,说是要赶紧回家调理调理,
在一众不痛不痒的毒舌之后,雪之下“不情愿”同意了这个请求,并一次性给他批了一个长达七天的超长假条。
放学的铃声响起,段子怜长走出教学楼,心里还在回味着中午梓川的长篇大论和下午雪之下的傲娇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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