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周巨懒
是劫后余生的人群中，第一个向贝利亚主动走来的那个孩子！
尽管裙摆被碎石割破了好几道口子，膝盖上蹭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
但她依旧笑容满面，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花。仰着头，用那双亮晶晶的，不含丝毫畏惧和虚伪的大眼睛，望向贝利亚。双手合十踮着脚尖，奶声奶气地向贝利亚表达谢意。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装满了劫后余生的光——干净的、灵动的、充满活力的光——照得贝利亚都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让贝利亚尽管心中已经有所猜想，却还是要坚持重返这颗星球，找寻实质性的证据。
可如今，贝利亚看到了什么？
仅仅是贝利亚带着健离开，再重新潜入进来的这么一小会儿时间，这个小女孩的人生，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手脚，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时不时因承受的剧烈痛楚，本能蜷缩、抽搐着。
但她的面部，已经蛮横地划开，从嘴角到耳根的位置，整齐地打开了六道口子。切口边缘平滑，且长宽一致。
这绝非遭受暴力殴打后，留下的创伤。倒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器械，按照预设的尺度，一笔一刀精心裁开的结果。看上去像是在为某种后续改造，提前做的准备工作。
甚至连嘴里的牙齿，都被全部拔掉了。
牙龈上残留的血丝，在浸泡女孩全身，用于维持女孩生命，并初步改变体质的营养液中缓慢扩散，像一缕缕淡红色的烟雾。
而那双让贝利亚印象深刻，灵动且充满活力的大眼睛，如今更是只剩下了两个漆黑空洞！
眼眶周围的皮肤皱缩着，像两张被揉皱的薄纸。
两行暗红色的液体，从空洞中渗出，在淡绿色的培养液中拖出两道细细的红线，沿着脸颊缓缓往下淌，一直延伸到下巴。
然后被循环系统的液流带走，重新融入那片淡绿色的浑浊之中。
这般令人发指的场景，让贝利亚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直到这一刻，贝利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光之国究竟将他保护得有多好……
以至于一万年时光过去，本以为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将宇宙想象得足够危险的贝利亚，终究还是忘了……
比起武力强大的敌人……
宇宙中最可怕的，往往是源自心底的黑暗！
这让收集到足够证据，本可以就此离开的贝利亚，向来自律克制的理性，在那一瞬间，被骤然升腾的怒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先于大脑一步，从藏身点猛冲向金属大门，并挥出了右拳。
一万年的艰苦训练，在肌肉中刻下的记忆，绕过了所有思维程序，将愤怒翻译成了最纯粹的动作，在此刻全面爆发！
拳头砸在金属大门上的瞬间，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属大门，便以落拳点为中心，向内凹陷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裂纹从凹陷处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张被猛然撕开的蛛网。
紧接着，整扇门被这股饱含怒火的强力一击从门框上硬生生地撕了下来。严重扭曲变形的金属板，倒飞进实验室深处，砸翻了一整排摆放着手术器械的工具台。
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管道断裂后气体泄漏的嘶嘶声，混杂在一起，在地下空间中回荡开来。
贝利亚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指关节上还粘着金属碎屑。麻布披风在拳压的余波中翻飞不止，兜帽早已滑落，露出了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怒容。
理智告诉他，这一拳砸下去，等同于是亲手，把自己的潜入行动炸上了天。也代表着贝利亚彻底和这个城市的国王撕破脸皮，主动发出了宣战的信号！
这无疑违背了光之国向来爱好和平，严禁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主动进攻其他星球的核心铁律。
也意味着，贝利亚此刻的所作所为，一旦传回光之国，必将受到严重的责罚。
但……
去他妈的理智！
他不可能在看见那种东西之后，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脑海中，更是不断浮现出小女孩的身影……
那双流淌血泪的空洞眼眶，正对着他，在培养液中微微起伏，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
你来了，然后呢？
什么狗屁奥特战士……
你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这搁把“爱护人类”的规则，写进底层代码的奥特一族身上，谁看了不红温！
更别提本质上就是个人类，哪怕经历了一万年时光洗礼，也从未舍弃过自己那份人性的贝利亚了！
第15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在贝利亚看来……
迟到的正义，就是对罪恶的纵容与默许！只会孕育出更多的悲剧！
所以不会自欺欺人，说什么“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的鬼话！
只会在更多的受害者出现之前，亲手撕碎那个该死的国王！
“你果然来了。”
当然，贝利亚一拳轰飞铁门，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是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国王的注意。
连带着贝利亚才刚刚抬脚踏入这片区域，国王的声音，便不紧不慢地从收容舱阵列的另一端传来。
语调不再是走廊里骂骂咧咧时，那种充满懊恼的焦躁。而是一种自信满满，仿佛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的得意。
他转过身，望向大步朝自己走来的贝利亚，脸上不仅没有因为贝利亚的体型变化，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与意外。反而用权杖轻敲脚下地板，和大多数经典反派一样，在自认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对着贝利亚絮絮叨叨说着，提前发表起了“获奖感言”。
“从你潜入城堡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来了。只是那个时候对你动手，容易把你吓跑，很难留下你……但，在这儿就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随着细微的机械齿轮转动声，一堵比先前轰飞的金属大门，更加坚实、厚重的合金铁闸门重重落下，封堵住了贝利亚唯一的退路。
与此同时，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力场，迅速覆盖这片区域。
那是在和奥特战士数次交手后，专门开发出来的针对性装置。
只要进入这片力场区域，那奥特战士们引以为傲的光线技威力，便会大打折扣！从而进一步削弱奥特战士的作战能力！并且无法对外发送求救信号！
也正是凭借这一装置的存在，国王在这些年里，不知道抓捕了多少奥特战士。
进而在目睹装置成功生效，贝利亚已然是瓮中之鳖的局势后，国王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旺盛得意。摇头晃脑间，继续当面嘲讽着贝利亚的不自量力。
“说实话，我还挺庆幸的……庆幸你和你的同族一样，都见不得这群贱民被折磨，所以才会和我预先设想的一样，乖乖踏入我的陷阱。正好，你同族的血液，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为了接下来的实验，能够顺利进下去。得用你的血，来填补空缺才行。”
他的语气变得越发轻佻，揭示了那些注入怪兽体内的淡金色液体，究竟从何而来。
权杖顶端那颗暗红色的宝石，也随着他的动作，亮起一圈更亮的光芒。闪烁的频率，与培养槽里那些怪兽胸腔中的核心同步。
不多时，周围几个隔离舱的营养液，开始加速排出。舱内的金属束缚带自动弹开，让那些改造体重获自由的同时，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开始发出阵阵诡异的嘶吼。
紧接着，这几个隔离舱的透明外壳，在同一瞬间全部碎裂。还没来得及完全排干净的淡绿色营养液，混合着碎片，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而那些被改造过的怪兽，也在国王手中权杖的控制下，挣扎着从隔离舱中跳出来。拖着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发出低沉的扭曲的嘶吼，从各个方向，朝贝利亚聚拢。
数量比之前围攻城市的怪兽还要多，粗看不下二十多头。
其中有几头体型，已经暴涨到了六十米的级别，显然是这个国王压箱底的王牌！
其余的虽然个头稍小，但在国王看来，凭借数量优势，足够像以往那般，轻松碾压贝利亚这个主动上门送死的愣头青！
而贝利亚也顾不得回怼国王，眼神一凝，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等身大小恢复到巨人形态，头顶几乎触及地下室的天花板。并在这个过程中，反手扯掉披在身上的麻布披风，随手将它丢在一边。
进而脚下发力，赶在怪兽合围成功之前，主动迎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头改造怪兽！
一场恶战，在这座见不得光的地下空间里，彻底爆发！
只可惜，地下空间看似广阔，但对贝利亚来说，还是太狭窄了一些。
每次挥拳，都要避开头顶的管道和排风设备。
每次后退，都要留意自己落脚的瞬间，会不会制造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从而误伤那个一息尚存的可怜女孩。
偏偏这些限制，压根不在那群被改造过的怪兽们的考虑范畴！
它们只是在国王的控制下，前仆后继地疯狂地冲上来，一个接一个，一波接一波。
贝利亚才刚打倒一头，就立刻有两头填补上来！
哪怕贝利亚拼着以伤换伤的代价，蓄力轰飞一片。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会被另一头怪兽狠狠抓挠背刺，发出吃痛的闷声战吼！
而那些遭受贝利亚攻击的怪兽，仿佛不知道恐惧和疼痛为何物般，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仍会拼命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继续冲向贝利亚。
甚至就算贝利亚狠下心，用手刀硬生生砍断它们的四肢，它们也会不顾浑身流血的重创，在地上拼命匍匐攀爬，继续朝着贝利亚的方向靠拢！
因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很快陷入了一边倒的状况。
正如国王猜想的一样，在这种狭窄空间里，同时对付二十多头不知恐惧的改造怪兽，还不能使用杀伤力更强的光线技，让贝利亚很快落入了被动招架挨打，并节节败退的颓势。
更糟糕的是，这些改造怪兽身上，安装的那个能量核心，除了为怪兽提供强大的力量外，还能被国王手动远程引爆。只为毫不留情榨干重伤怪兽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尽可能给予贝利亚重创！
这导致没穿修行甲的贝利亚，身上很快出现了挂彩的迹象。
肩胛被一只四足怪兽的利爪划开，伤口里不断向外渗出光粒子。
后背被另一只怪兽的尾巴抽中，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撞在了石壁上，震得墙壁上的管道噼里啪啦地断裂，喷溅出带着腐蚀性的冷却液。
但即便如此，贝利亚也始终没有对眼前的怪兽下死手。
因为他清楚，这些被改造的生灵——无论是怪兽，还是那些被装在容器里的人类——都是受害者。
真正该死的，从来都不是它们。
而他的余光，也始终盯着站在怪物集群后方的国王。
那老头一直站在高处的金属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贝利亚被围攻的景象，嘴角挂着洋洋自得的笑。
可能是觉得大局已定，认定眼前这个光之巨人不可能威胁到自己，迟早会倒在他的怪兽大军围攻之下，国王再次得意洋洋地开口了。
“直到现在，你都舍不得下死手吗？多么崇高的精神啊，光之国的战士，我都快要被你感动得哭出来了……”
“不得不说，你的表现，的确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光之战士更加强大，也坚持得更久。如果是在城堡外开战，我的确没办法留下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逃走，然后喊来大批援军反攻。”
“但你没有，你和你的同伴一样愚蠢，过于相信自己的实力，选择了主动踏入我的陷阱……你那份可笑的正义感，让你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亲手将你自己往死路上。”
说着，国王踱步到身后不远的石质王座上，翘着二郎腿端坐着，像是在欣赏一场角斗场里的精彩厮杀表演般，神情慵懒地看着贝利亚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当然，看在你如此努力取悦我的份上，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吧……”
“你一定在想，这颗星球的人，全都是表里不一的小人，对吗？哦，不不不，那你真是太小看我了……愚民们太过聪明的话，可不方便我统治，也不容易吸引你们上当。所以他们对你感恩戴德的模样，全都是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笑着转过头，望向那个已经被自己折磨得没有人样的小女孩。
“就像他们至今都在相信，只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城堡，就能让孩子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一样……托他们的福，我可是收集到了不少优质素材，这才能改造出这么多可爱的小宝贝呢~”，
“当然，为了验证产品是否合格，我肯定需要找寻实战目标测试一下……哇哦，城堡外不到处都是免费的活靶子么？既能验证产品的可靠性，又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出手，扮演他们心目中的‘守护者’，巩固我的统治地位。还能时不时充当诱饵，吸引像你这样的蠢货主动送上门，丰富我的素材库~”
就在这时，贝利亚冷不丁开口，向国王质问道。
“……所以，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和外面的人无关……他们，也只是被你蒙在鼓里？”
“没错，不过事到如今，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难道还想杀了我不成？哈哈哈哈！哈……什么——？！”
起初，国王还愣了一下，想不明白贝利亚都这副模样了，怎么还有闲工夫听自己说话，甚至主动向自己发问。
但很快，望着在怪兽们的围攻下，连还手力气都没有，已经抱头蹲防，落入被动挨打境地的贝利亚。国王又认为自己想太多了，不可能让贝利亚翻盘反杀，索性点头承认之余，双手叉腰得意大笑起来。
却不料，笑声还没完全从嘴里吐出，原先围攻贝利亚的怪兽们，便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住似的，一个个都停滞在了原地。
而贝利亚，也在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性的银色光芒，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
轻轻推开前方拦路的怪兽之后，向着看傻了眼的国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国王脸上的笑意迅速消退。更是下意识连连敲击权杖，试图释放更多的怪兽保护自己。
却不料，手中的权杖突然脱手飞出，径直落入了贝利亚的手中。然后当着国王的面，被贝利亚一把捏了个粉碎！
第16章 正义执行
“你……你这家伙，究竟做了什么？”
这完全超出预料范畴的一幕，可是结结实实让那国王吓了一跳。
面对贝利亚充满杀意的冰冷目光凝视，他整个人瘫坐在王位上。色厉内荏质问间，两腿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显然，国王不知道的是……
他设下的这些陷阱，对于和贝利亚同龄的，绝大多数的光之巨人来说，的确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因为他们都太依赖光线技了，从而忽略了对自身肉体力量的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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