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の抵达者
方白站在铁门外面，看着丰川清告那极快的变脸速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久不见。”
丰川清告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白色的上衣，普通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普普通通的运动鞋。
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加起来大概不超过五万元。
和一个月前没什么区别。
还是那副穷酸样。
说起来，上次见面之后，他就请了非常贵的私家侦探，长期调查这个叫方白的家伙。
但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简直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但！这根本不可能！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那时候和那位私家侦探说了些什么。
私家侦探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把一叠薄得可怜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丰川先生，您要查的这个人……”私家侦探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查不到。”
“查不到？”丰川清告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私家侦探把文件夹翻开，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
“他没有任何身份记录。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籍登记，没有学籍档案，没有工作履历。就连银行账户和身份信息，都是最近由丰川小姐帮他弄好的。”
丰川清告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他和祥子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倒是能查到。”私家侦探翻到第二页，“大约三天前，丰川小姐在回家路上遇到了一个C级喰种，方白当时正在追那个喰种，两人在那条巷子里碰上了。”
“然后呢？”
“然后丰川小姐一脚把那个喰种踹飞了，方白把那个喰种的四肢掰断了。两个人一起处理了那个喰种，平分了赏金。”
丰川清告记得当时的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恨不得当场回去让祥子去医院做全身检查，生怕落下什么病根。
虽然后面也确实是让祥子去了就是了。
但现在……他对于自己女儿一脚把喰种踹飞这件事，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
“后来呢？”
“后来两人一起加入了英雄协会。在协会的测试中，两个人的成绩都很优秀，同时被评定为B级英雄。”
私家侦探又翻了一页。
“之后的事情，您应该也知道了。他们一起处理了一起校园霸凌事件，救了一个叫西宫哨子的女孩。从那之后，方白就开始频繁击杀怪人，战绩在B级英雄中也算得上优秀。”
当时侦探对于方白的报告就到此为止了。
当时丰川清告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让侦探继续跟踪调查。
再到后来，丰川清告就完全收不到关于方白的信息了。
那位侦探连续好多天都查不到方白这个人，都打算退单了，因为什么都查不到，还拿那么多钱，他只觉得这钱拿着烫手。
但是丰川清告又不缺那点钱，就让他继续进行调查——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是没有消息的话，就结单吧。
直到三天前，他又收到了那位侦探的信息。
“大概三天前，他又出现了。”私家侦探的消息是，
“银行账户开始有消费记录，开始出现在公共场所的监控里，但怪人击杀记录依然为零。”
“这三天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他的行踪没有任何规律，监控经常拍着拍着就找不到人了。”
当时丰川清告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那时候他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叫方白的家伙，要么是个身份极度敏感的危险人物，要么就是伪装成人的怪人。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应该让祥子和这个人走得太近。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离谱的推论。
方白消失的这十几天，祥子刚好也开始变得疯狂起来——每天至少要击杀两到三个怪人，有时候甚至更多。
以前她出任务，都不会主动去找怪人的麻烦，至少会抓抓猫什么的。
但是方白失踪之后，她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在外面杀怪人。
丰川清告当时觉得，方白大概是在击杀怪人的时候死了，而自己的女儿因为失去了同伴，开始用疯狂击杀怪人的方式来麻痹自己。
等过了这一段悲伤的时间，祥子就会变回自己的好女儿了。
多么合理的解释。
丰川清告当时甚至为这个推理暗自得意了好一会儿。
但现在——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家伙。
这人看起来，像是死了的样子吗？
不像！
一点都TM不像！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走到方白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丰川清告比方白矮了半个头，但他抬头看着方白的眼神里，没有任何退缩。
“你这家伙——”丰川清告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接近祥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白愣了一下。
“啊？”
“我说——”丰川清告一字一顿，
“你接近我女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白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丰川清告就直接打断了他。
“你别跟我说什么朋友，同伴之类的话。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像你这种来路不明，什么都靠着祥子解决的家伙，接近一个财阀家的大小姐，能是为了什么？”
方白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就是想要钱，吃软饭吗？”
丰川清告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你的所有身份信息全是祥子帮你办的。你拿到的已经够多了。”
方白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算了。”
丰川清告已经伸出了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支票本。
“三千万。”
他撕下一张支票，递到方白面前。
“离开我的女儿。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方白低头看着那张支票，嘴角开始抽抽。
你这老登想象力这么丰富干什么？
虽然自己好像……是像个吃软饭的。
但是你就算给再多钱，我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开祥子妈妈。
不，不对——
都怪丰川祥子这家伙，平时太像一个关心孩子的妈妈了，
下意识把心里的想法暴露出来了。
是群友！
我们可是要组一辈子的聊天群啊！
“爸爸！”
丰川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手抱胸，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你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丰川清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我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试图维持脸上的严肃表情，但那微微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我只是在和他谈一些……正事。”
“正事？”丰川祥子的眉毛挑了起来，“你用三千万让他离开我的正事？”
丰川清告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听到了？”
“我可是B级第五位，怎么可能听不见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丰川祥子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丰川清告干咳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自在了。
“祥子，你不懂。爸爸这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丰川祥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爸爸，你知不知道方白有多强？”
丰川清告愣了一下。
“他一个人，至少能打十个我。”
丰川清告的嘴巴微微张开。
“说不定，还不止。”
“还有。”丰川祥子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那张支票从他手里抽走，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成了两半。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的同伴。”
“如果真的到了危急的时候，他是那种会把命交到我手上的人。”
她顿了顿。
“当然……我也是。”
丰川清告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女儿那张认真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看了看地上那两半被撕碎的支票，又抬头看了看方白。
方白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是的，我会的。”他说。
丰川清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方白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像祥子说的那样，是她的同伴。”
他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那就保护好她，别让她受伤。”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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