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の抵达者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意思。"
方白把手上的血擦干净了，随手把窗帘布往地上一扔，双手插兜，靠在墙边，歪着头看着切尔茜。
"我问你啊。"
"您问。"
"那些贵族为非作歹、欺男霸女、以杀人为乐、把平民当猪狗——"
他每说一个词，切尔茜的猫尾巴就抖一下。
"——这些人，被制裁了，被杀了，被灭了满门了。"
方白歪了歪头。
"你看着这种事情，你难道……不爽吗？"
切尔茜的猫脑袋歪了一下。
"啊？"
"我在问你呢。不爽吗？"
切尔茜张了张嘴。
"爽……吗？"
"当然爽啊！"
方白理所当然的帮她回答了。
切尔茜的猫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她回忆起自己以前执行任务时，暗杀过的那些帝国官员、那些腐败贵族——
刀刃刺入他们身体的那一刻……
看着他们从嚣张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死寂的那一刻……
那一瞬间……
确……确实挺爽的？
"爽……爽的吧？"切尔茜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你看，你自己都说是爽的。"方白摊了摊手，
"那你还问我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这不是废话吗？"
切尔茜的猫嘴张开又合上。
她总觉得方白的逻辑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可是——"
切尔茜的猫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可是您杀他们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方白的表情，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变得比刚才更加困惑了。
他歪着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着墙上那只猫。
"他们是做了很多恶事的吧？"
"……是。"
"他们杀了很多人吧？"
"……是。"
"他们杀那些人的时候，有给那些人一个痛快的死法吗？"
切尔茜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调查过的那些贵族宅邸，那些从地牢里抬出来的尸体，
有的被打得不成人形，有的被凌虐得面目全非，有的被活活折磨至死。
这些贵族做的事情，确实是该死的。
切尔茜的猫尾巴垂了下去。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觉得，他们配得到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恶事，然后你想让我——"
方白伸手指了指自己。
"——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没有痛苦的，体面的死法？"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是一个以德报怨的圣人？"
切尔茜连忙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切尔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白看着她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不爽的瞥了一下嘴。
"而且啊——"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刚才杀的那些人，死法真的很痛苦吗？"
切尔茜愣了一下。
"有的人被劈开，有的人被撕开，有的人被砸成肉泥……这还不痛苦吗？"
"痛苦？"方白歪了歪头，
"他们哪里痛苦了！从感受痛苦到死最多的也才俩三分钟！"
"你觉得他们痛苦？"
切尔茜的猫嘴又张开了，然后又合上了。
方白看着她那副沉默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还是说——"
"你该不会是，对那些家伙起了什么同情心吧？"
切尔茜的猫毛瞬间炸了起来。
"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猫尾巴瞬间竖得笔直。
"我怎么可能会对那些家伙起同情心！"
"那你干嘛问我这个问题？"
"我……我……"
切尔茜的猫嘴张了好几次，每次都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发现——
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她的脑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沌。
然后她下意识的，开始用方白的思维开始思考问题。
对呀……
那些家伙根本不配死得那么痛快……
切尔茜的猫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终于想明白了。
难怪方白会笑得那么开心……
要换成自己，有他那份实力，可以随心所欲地、毫无顾忌地把那些该杀的东西全部杀光——
自己也会笑得比他还开心啊！
甚至是开心十倍啊！
"行了，别愣着了。"方白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下一个在哪？"
切尔茜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那种危险的思维方式里拽了出来。
"在东边，再走两条街。"
"行，带路。"
方白迈开脚步，切尔茜从墙头跳下来，哼着小曲，小跑着跟在方白旁边，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两个人在巷子里走了大概十几步，方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夜袭的暗杀方式，跟我现在做的……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切尔茜的猫脚步顿了一下。
"啊？"
"你看啊——暗杀暗杀，目的是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干掉目标，对吧？"
"对。"
"但你们夜袭那种暗杀呢？"
"不就是，冲进人家家里，把所有人全杀光，一个不留。"
"然后等第二天被人发现了，才知道是你们干的。"
"这跟我的杀法，有什么区别吗？"
切尔茜的猫脑子又开始运转了。
她仔细想了想方白的话，然后——
发现他说得对。
一个不留的暗杀……
那确实也是一种暗杀。
只要把所有看见你的人都杀了，那就是一种完美的暗杀。
切尔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错。"
"所以说嘛——"方白摊了摊手，
"你们夜袭那帮人，其实跟我也差不多。只不过我拆墙，你们翻墙而已。"
切尔茜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因为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等等？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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