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往槑的鱼
菠萝包和指尖何德何能,配享受这样的待遇。
青悠暗自腹诽。
“只帮我拆盒插吸管,又一直这样盯着我.....学弟君,你这样不怕你旁边的新冤家有意见吗?”
见青悠目光饶有兴致牢牢锁着自己,诗羽抬起眼,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尾调,耳根却染上一抹淡红。
她在转移话题。
高攻低防,内心羞赧,于是把球踢向雪乃,既化解了自己的窘迫,又顺手制造了新的混乱,还能免得雪乃独自在那边看她自己热闹。
“新冤家?”雪乃轻声呢喃,有点疑惑这个词的含义,但结合语境稍一思索,便能听出这是暧昧打趣她和青悠的。
在两道视线齐齐落来后,她慢条斯理吃完盘中最后一块胡萝卜,取出手帕细细拭净唇角,才一本正经反驳道:
“首先,冤家的含义是敌人、仇家,引申为暧昧关系本身就是一种语义上的滥用,不合情理。
其次,我和这位.....嗯,姑且算是小山同学,虽说他性格确实恶劣,形式随性,但也谈不上结怨成仇的地步。
更谈不上被旁人胡乱绑定,那种光想想就令人心生不适的暧昧关系。”
再者,霞之丘学姐仅凭自己的片面观感,就擅自揣测他人关系,随意将我与他人的关系定性,这种行为不过是自我意识过剩罢了,实在让人感到恶心。”
一番长篇大论说下来,诗羽微微睁大眼眸。
虽然有所耳闻这位的事情,不过第一次亲眼目睹对方的较真和一本正经,还是觉得很新奇。
尽管同样都是毒舌,但她自认自己还不至于对陌生人这样。
还挺有意思的。
是远比她坦率、较真的人。
诗羽伸手要拍青悠,够不着。
她想了一下,干脆挪过身体,坐到了青悠所在的那张长椅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悠转回头,发现一张精致的脸近在咫尺。
刚舔过的唇瓣带着湿润感,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而诗羽未曾察觉距离太近,只是望着凝神又困惑看着他们的雪乃,附耳在青悠耳畔低声道:
“学弟君,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说话间的呼吸拂过青悠的耳畔,带来几丝酥痒。
虽然知道这是她对自己好感渐升,突破基础防线后的无意识举动,但这么无意识的撩拨,还是让青悠觉得:
这是个坏女人。
他好喜欢~
“其实我也只见过雪之下三回。”
青悠也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雪乃一眼:
“不过,很可爱,不是吗?”
“唔~可爱嘛?”
诗羽想了想,赞同地点头:
“嗯,确实比那种外表虽然完美、内在却超废柴的伪装大小姐可爱,又坦率多了。”
毫无疑问,是想到了学校内同样名门的某只金发大小姐。
二人凑头密语毫无遮掩,雪乃黑着脸,但只听到了后半段。
或者说,只听到了青悠回头看她时说的“可爱”两个字。
“两位。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可爱,不需要被人光明正大地当着面评价。”雪乃的声音清冷,面色如常。
“长得可爱?不不不~!”
青悠摇头,语气十分坦荡:
“虽然不否认外貌可爱这一点,但我们讨论的是,相比于外貌,雪之下你的性格显然更加可爱。”
性格可爱?
这几个字落在心上的瞬间,雪乃的思绪彻底停摆。
别人从来只夸她长得好看,都默认她冷淡、较真、不好相处,只会远远敬畏或是刻意疏远,觉得她的性子一点都不讨喜。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身边确实没有所谓的朋友。
当然,这里雪乃得先定义一下什么是朋友。
可现在,偏偏有人这样,直言不讳地说她性格很可爱。
这是从未有过的评价。
是第一次。
“轻浮....令人不适....不过见过数面的女生便随意下定论。”
雪乃话音不自觉放轻,却依旧强撑惯有的清冷语调。
表面上仍在诟病青悠言辞孟浪。
可偏偏,雪乃能听出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毕竟,这个在她面前表现出好几次恶劣性格的家伙,想来是不会在他讨好霞之丘学姐的时候,还当着她的面特意讨好她自己的。
陌生的触感悄然漫上心尖。
没有悸动。
只有全然的错愕,以及一丝慌乱,还有一丝....被这样的家伙所认可的,隐秘又感到难堪的雀喜。
仿佛那个时候,那个在教室倒下去的男孩对她说:
是他们错了,就是他们错了。
你这些年坚持的东西,并没有错。
雪乃记忆中那个男孩的身影,与眼前的家伙渐渐重叠。
“还真是大胆与坦率呢,学弟君。”
诗羽见雪乃失神,同样作为女生,哪里能不知道雪乃此刻内心的波澜,不由低声调侃青悠,也难免有以帮忙为由实则试探的意味:
“所以,你是想追求这位可爱的雪之下吗?需不需要学姐帮你?”
“嘛~毕竟我没有多余的光阴,耗费在遮遮掩掩的青春纠葛里。”
青悠撇撇嘴,也小声回应着:
“至于追求女孩子,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我没必要追求没有结果的未来。”
这话一出,又把诗羽干沉默了。
所有缤纷乱飞的思绪,仿佛都在病魔这个字眼面前失去了色彩。
然而,下一秒,青悠学着她刚才的动作,附耳过来,呼吸浮动间,含笑低语:
“还是说,学姐你....要和我一起殉情吗?”
诗羽的耳朵被呼吸吹得痒痒的,还没等她退开,青悠的下一句话又像石子投进了她心里。
殉情。
她的脸上瞬间浮起红晕,这才惊觉二人距离近得逾矩,慌忙往后撤开身子,声音和动作都大了些:
“殉情我做不到。”
说完,诗羽自己都愣住了。
不对,这台词.....
她连忙重新抬起头,果然看见青悠憋着笑,最后似乎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
“哈哈哈~~薄情者!”
果然,是《四谎》的台词。
这家伙....自己之前还真是没有猜错,是腹黑的性子。
也会....撩拨人....
霞之丘诗羽的俏脸微微抖动,一时看不透他刚才的攻击,究竟是真的大招,还是空放的虚招。
是的,她还是有点惊疑不定:
青悠靠近她,是否是要追求她?
至于喜欢.....她是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所以,心更慌了。
为了掩饰低防的特性,诗羽轻咳一声,直接转移话题:
“好了,菠萝包我也吃了,牛奶也喝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无事献殷勤,特意带吃的来讨好我,所以,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说着,她又抿了一下嘴唇,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给彼此一个台阶:
“事先说好,菠萝包还有之前的恩情,也不能让我做违背意愿的事情。”
言外之意:能做到的,她会看在菠萝包和救命之恩的份上答应。
而诗羽的动静也让雪乃从刚才的波澜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两人,一脸茫然。
怎么话题就一下子跳到殉情了?
无法理解。
眼前这两个人,真的是正常人吗?
她思绪混乱,嘴巴也忽然觉得有点干,因为刚才长篇大论,再加上吃饭,确实口渴了。
余光往下一瞄,是青悠放在她旁边的牛奶。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刚要伸手,一只白皙清瘦的手却已经拿起来,递到了她脸前。
“我想我帮你拆盒插吸管的话,这瓶牛奶就要被‘已沾上细菌’的莫须有罪名扔进垃圾桶了?”
青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她这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不过,该说不说,你这人认真坦率到不会说表面话,这一点我很欣赏。
但又会因为一瓶牛奶的小事拧巴到现在....我说你上辈子该不会是麻花精吧,才这么会拧....嘶~”
青悠被拧了。
不是麻花精雪乃,是诗羽。
她微黑着脸,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在上面拧来拧去:
“学弟君~~有没有人告诉你,前辈问问题的时候,要安分聆听,然后好好回答问题,不许随意岔开话题吗?”
“啊拉~看来,你才是麻花呢。”
看着被诗羽踩脚拧的青悠,雪乃的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笑了。
像是冬日里第一缕阳光落在积了霜的玻璃窗上,薄冰消融,露出下面透明干净的底色。
随后,雪乃接过他递到面前的牛奶,拆开,低眼看着他另一只空着的脚,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蠢蠢欲动的冲动。
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能边小口喝着牛奶,边用鼓励的目光望向诗羽,希望她加把劲。
诗羽内心确实畅快了。
上次在咖啡厅被桌底挡住了脚,在编辑部这家伙还说完话就直接走人,不给她回话时间,还说了她第一被抢的事情,再叠加晨间日代千鹤的嘲讽笑容.....新仇旧恨一起算!!
所以,她拧得更欢实了。
然而,拧着拧着,脚底的触感陡然异变。
她连忙低头一看。
因为他们穿的是室内鞋,所以诗羽踩青悠的时候,本来是想隔着室内鞋踩的。
但踩着踩着,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鞋也脱了,就这样隔着黑裤袜的质感,踩在了他穿袜子的脚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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