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林夕
“你……许诺！你不要太过分！”
“怎么，身负丰饶恩赐，跪我这个令使委屈你了吗？”
“我想见她。”
镜流跪了下来，反正以前又不是没跪过，确实没什么好害羞的。
虽说是在大街上，不过反正也没人看到，以前这混蛋还在大街上对自己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呢。
想到一起看幻戏的那个夜晚，镜流只觉得一阵惆怅。
那些美好的曾经与过去，已经太迟了，已经回不去了。
第521章 再融化一次
许诺挑了挑眉，看着镜流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心中也是有些惆怅。
不过很快,他也是释然了。
自己这是在干嘛呢，和小狐狸吃醋不成？
类似的情况，如果放在白珩面前，那小狐狸也肯定是笑呵呵的抱着他们两人，说我全都要，一个都不能少。
而且自己这性子，做下来的事情，也没资格去质疑镜流就是了。谁让自己刚刚还在和阿波尼亚胡闹，甚至都没第一时间发现镜流呢。
镜流虽然嘴上说的绝情，但是实际上就是吃醋了生气了，那点心思，实在是瞒不过许诺的双眼。
不过这女人，本来就是这倔的要死的性格，指望她对自己服软，确实是有些想太多了。
身子可能确实跪下来了，但是嘴巴肯定是硬的，不会变软。
许诺倒也没什么身为令使的架子，觉得自己的女人一定要完全服从自己，相反，他还是很体贴的，愿意照顾一下镜流的自尊心。
对于镜流，那是七百多年的折磨与磨损，但是对于自己而言，那些美好的生活，才过去不过十几年而已。
没有再说些践踏女人尊严的话，跪在地上的镜流沉默的低垂着头颅，女人身形消瘦，看上去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你清瘦了不少。”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
许诺缓缓捧起女人的面孔，指尖轻触她冰凉的脸颊，沾染上了些许冰霜。
他将那层秀有弯月的面纱轻轻摘去，面纱滑落的瞬间，一张精致而清冷的面容映入眼帘，仿佛月光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清辉。
她的眉眼依旧如画，血色双眸深邃如寒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与神秘。
那眼神，仿佛跨越了岁月的长河，与记忆中那惊鸿一瞥的身影重叠。
曾几何时，她是那月下仙子，高高在上，不可亵渎，面容冷若冰霜，眸中尽是冷漠与高傲，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她眼。
她戏称自己不过是她捡回来的小狗，是她闲暇时的消遣。
然而如今，她却跪在自己面前，眼中满是疲倦与狼狈。
她的容貌不减当年，却平添了几分风尘气，有种残花败柳的味道。
那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仙子啊，终究是被这变化无常的命运卷入这纷扰的红尘之中。
“噗……你这是在和我玩深情的人设吗？”
镜流却嗤笑起来，眼中满是嘲弄。
”只是感叹罢了，不过即便过去这么久了，看到镜流你这张脸，还是让我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冲动。
“把见色起意说的这么好听的，也就只有你了。怎的，那位太卜司的太卜大人，难道还不如我好看吗?”
似乎是知道自己有着一张堪称绝世的面孔一般，镜流扬起脸来，略带挑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找了许多女人，都是在追寻我的影子，但是一个都没有找到，你最爱的那个人，还是我？”
“唉……这些年不见,镜流也学会说这种话了啊。”
许诺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低下头来，靠近女人的面孔。
“我这个人啊，确实没有多少规矩，就像是一个走运的暴发户，肆意妄为的挥霍着凭空而来的力量。但是我并不是不想来找你，我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一段时间，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罢了。与我而言，不过是几年的时间过去，但是等我回到罗浮，却发现已经是七百年后了，沧海
桑田…好吧，对于长生种而言，七百年确实算不上久，但是对于我这个思想还没转变过来的短生种而言，确实称得上是沧海桑田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指望我理解你?”
“我知道镜流心中有恨，恨我为什么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你身边，但是或许，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即便现在我已经贵为令使，但是满打满算，我的人生也不过才过去了二十年罢了，这二十年里，还有一大半的时间沉浸在温柔乡中，你说我是个被宠坏的小孩，一点也不为过。”
许诺这么说着，苦笑起来。他的心中没有那么多的大义，也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他没掌握过权利，也没背负起过责任，在这个庞大的宇宙中，他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即便他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力量，他的心性也依然只是孩童。
“七百年了…对于仙舟人，七百年也是大半的人生。”
“是啊，七百年了，真的很漫长啊。”
一想到这七百年来，镜流或许只是一个人，一直与魔阴身相抗衡，努力的维持着自我，许诺便不由的感到一阵心疼。
他将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抱进了怀里，而后者只是茫然的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或许，我曾经确实是爱着你的，但是七百年后的现在，我早就不知道爱是什么了。
“没关系，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魔阴身对于我而言，也是能轻易解决的小问题。
“已经太迟了，这幅身躯之中，除了恨意与杀意，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真要这样，你还这么在意白珩？”
“我只是…对她有愧罢了。”
“有愧？有什么愧，她是为了整个罗浮而牺牲的。身为军人，战死沙场，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镜流不说话了，她闭着双眼，保持沉默。
丝丝寒意自她的身体释放而出，很快便冻结了小半个街区。
而这曾经能将许诺杀死的寒意，如今对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
“你本就是一块坚冰，现在要做的无非是让你再融化一次罢了。”
“随你的便，我现在没有谈情说爱的功夫，你身边也不缺我一个女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说杀死星神？”
镜流依然沉默，而许诺则是亲吻起她的眉眼，随后嘴唇往下，最终印上了她的双唇。
像是在亲吻一块冰块，着实没有什么浪漫的感觉。
第522章 一如往昔
一只手捧起镜流的面孔，许诺低下头来，显的十分认真。
后者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既不反抗，也不配合。
绯色的眸子只是盯着男人的面孔，看起来无喜无悲。
寒气依然在缓慢而坚定的蔓延,没过多久便在许诺的发梢上凝结了一层冰凌。
放在以前能够要了他性命的冰霜对于如今的许诺而言只能够给他带来些许的凉意，这样的变化也是让他有些感叹。
虽然冰冷,不过却并不僵硬,唇瓣传来温润和柔软触感,让许诺有些流连忘返。
果然，他还是爱极了这个女人。
这个骄傲、冷漠、高高在上的剑首大人，这个有着一张绝美面庞，如同一轮明月，在他最为无助脆弱时照进他心房的女人。
虽说初次体验的对象并不是她，但是毫无疑问，那天晚上那个温暖的怀抱，让一直以来过着如同死了一般人生的许诺第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美好。
“你，亲够了没有，没完没了了是吧？”
注意到男人离开了自己的双唇，随后将目标放在了自己整张面孔上，镜流也是有些忍不住开口了。
这家伙，怎么成了令使，还是这副样子。
真当自己是小狗了是吧，弄的自己一脸的口水，眼睛都睁不开了。
“镜流这就受不了了，不是说已经感受不到爱恨情仇了吗？”
“只是单纯觉得恶心罢了。”
“那你还要见白珩吗？”
“要见。”
“你这个样子我是会伤心的。”
“关我什么事，我只要见她！”
“镜流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嘶，你还学会咬人了是吧！”
“多嘴，你还要在这里撒娇到什么时候，有人过来了。”
因为寒气逸散的很厉害的缘故，整条街都几乎要被冻住了，这么明显的异常自然也是吸引了周围巡逻的云骑军的注意，已经有小队朝着这边赶过来了。
许诺当下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握住女人的手掌，带着她一个闪身从街上离开。
随后赶过来的云骑则看着遍布大半条街道的冰霜，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另一边，许诺也是带镜流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之中。
远处的古海发出巨大的响动声，两人闻声看了过去，正好看到遮天蔽日的虚幻龙影，还有在这股磅礴伟力下分开来的海面。
“再聚首，已是物是人非，这些年却是苦了景元了。”
许诺这么感叹着，却发现镜流已经走进小院之中了。
“你还真是无情啊，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徒弟不是吗？”
“他做的已经很好了，需要我去说些什么吗？”
在庭院里的石桌旁坐下，看着几乎将整个院落都遮蔽住的血色枝蔓，镜流也是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你已经完全掌控建木了？”
“早在七百年前，建木便是我自身存在的延续了，有必要因此而惊讶吗？”
“也是，毕竟你是丰饶的令使，就是不知道联盟的高层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无所谓了，反正我原本也没有将建木取走的打算，就让它立在这里吧，还挺好看的不是吗？”
许诺在镜流身边坐下，随后枝蔓蔓延，为两人端来茶水点心，更有鲜红的果实挂在指头，垂落在镜流面前。
不过看着这果实,镜流却是嫌恶的皱起眉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血肉化作的果实，你也不觉得恶心。”
“血肉本质是能量的存在方式罢了，被建木吸收转化之后，所剩下的都是最为精纯的能量，这又谈何恶心呢？非要说的话，大部分农作物，还需要浇肥料呢，还是这个更恶心一些吧。”
“仙舟怎么会用这种原始的种植方式。”
镜流这么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伸手接下了一颗果实。
“所以，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可以对我说一说吗？”
“还能怎样，无非是流浪，以及杀丰饶孽物。”
镜流这么说着，对准手中的果实一口咬了下去，鲜红色的果汁飞溅，像极了鲜血飞溅。
“只有手里握着剑，只有用剑去斩些什么，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那现在呢，回到仙舟，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将药师彻底杀死。”
许诺摇头，这已经是他听到的第二个嚷嚷着要进行弑神伟业的人了。
“你连我都杀不死，又如何去杀死星神呢？”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善。
许诺则是笑吟吟的盯着她，指尖无意识的拨弄着一片树叶。
“是啊，你说的没错…”
本以为镜流会生气，不过最终女人只是一声长叹。她捂着自己的额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疲倦。
杀死药师，无非是给自己一个目标和追求罢了，不然这七百年，她要如何坚持下来呢？
她早就应该死了，拖着这副残破不堪的身躯苟活到现在，所为的究竟是什么呢？
“没事了，我回来了，不用再这么辛苦的坚持下去了，以后的事情交给我来就好。”
许诺能够缓解魔阴身的症状，但是他所缓解的不过是身体上的异变，对于精神上的磨损，他也无可奈何。
镜流的精神意志已经到了极限，没有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