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林夕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景元?”
“将军在之前的战斗中力竭了,可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这期间由我全权统御罗浮上的大小事宜。”
符玄这么说着,清了清嗓子,少女抬头挺胸,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来。
只可惜因为个子才到镜流胸口的缘故,怎么看都有些让人想笑。
“区区一个绝灭大君,居然如此狼狈。”
“那可是毁灭令使,是同倏忽同一级别的敌人!”
符玄没有亲历战场,不过她也明白,以令使级别的存在作为对手,那会是一场多艰难的战斗。
“令使之间亦有差距,幻胧不过是绝灭大君当中最不擅长战斗的那一个,而且还有许诺的帮助,这都赢的如此狼狈。看来这七百年来,景元的武艺方面有所懈怠啊。”
“他也提供帮助了吗,他不是在…咳咳咳,难怪,之前我就觉得建木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一瞬间就恢复原状了。”
平时私底下也算是口无遮拦惯了,符玄差点脱口而出,他不是在折腾你吗。
不过虽然她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那语气还是表露的很明显了,镜流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不善的视线落在了符玄身上。
沉默持续了片刻,直到身后的屋内想起阿波尼亚抑扬顿挫的声音来。
“这家伙,又开始了吗,真的是…”
符玄有些无力吐槽,一旁的镜流也是移开了视线。
两人再次沉默,不过这一次的氛围要好上不少,配合着阿波尼亚的配乐,甚至气氛还变的越来越暧昧起来了。
“那个…你们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明明七百年前,他还只是个小孩?你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差别那么大。”
“我要纠正你一点,他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的,不然也不会被药师选中,你知道他是如何来到罗浮的吗?”
本以为镜流不会搭理自己,谁曾想到对方居然开口了。
符玄本就好奇七百年前的各种事情,此刻听到镜流这个当事人愿意说故事,自然是显得十分高兴。
“从一开始他便是药师的令使,而他从自己的星球来到罗浮毫无疑问也是药师的手笔,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局。”
“原来他是被寿瘟祸祖亲自送到罗浮上来的吗…但是果然还是很难接受,他会被选中,寿瘟祸祖究竟看中他什么了?”
“或许是生命本身吧,长生不是为了掠夺、不是为了满足私欲,仅仅是为了活着本身。”
“活着本身?”
符玄看起来有些迷茫,也有些难以理解,倒是镜流似乎显得格外透彻。
或许是因为魔阴身太久了的缘故,如今的镜流已经无限的朝着药师跌落而去,对于丰饶她也有了更多的感悟。
“如今活跃着的丰饶民,真的有触碰到丰饶的本质吗?对于他们而言丰饶不过是完成目的的手段,换做是毁灭或者说繁育或者说别的力量都一样。”
“无私、利他、不求回报…对于神明而言,善恶没有任何意义。”
“呵,真是大胆的说辞,你可是太卜司的太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联盟都要接纳一位丰饶令使了,我评价一下药师那又如何?所以,就算他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的,但是那时候的他又没有相应的力量,不还是一个小孩嘛,他是怎么拿下你的?”
好奇心被满足了一部分,但是显然符玄还想知道的更多,她朝着镜流靠近了一些,语气也是带上了些许调侃的意味。
“只不过是我临近魔阴身罢了,他又是丰饶的令使,对于我自然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啊…”
符玄似乎有些失望,很显然她想要听的不仅仅是这些。
“身为太卜司的太卜,你应该关心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才对。”
“可是我现在也是他的妻子啊,身为妻子关心丈夫的过去有什么问题嘛?”
“妻子?”
镜流的音量陡然提高了好几度,随后她便注意到了符玄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幼稚……
忍不住摇了摇头,对于罗浮的未来感到一阵担忧。
不对,这位符玄已经当了几十年的太卜了吧,罗浮现在真的还行驶在正确的航线上吗?
“他只会有一个妻子。
"那位狐人飞行士吗?我也看过不上有关于你们云五的故事…现在看到你这副模样,还真是有些感慨万千。”
“都是一些往事罢了,不值一提。”
真的不值一提吗?
许诺想要复活白珩这件事,符玄自然是知道的,而镜流这幅样子,显然也是对那位狐人少女念念不舍。
那一位,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不过能够凝结起云五,成为他们五人中的核心,一定是一个充满人格魅力的少女吧?
回想起如今的闭目将军景元,符玄确实很难想象,当初的他是一个渴望成为巡海游侠的少年侠客。
所谓云上五骁,确实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啊。
第529章 想活着有什么错
虽说幻胧被击退,对于罗浮而言毫无疑问是一场大胜,不过罗浮上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寂。
虽是大胜,不过终究还是有不少的牺牲者,比如那位天舶司的停云小姐,落在绝灭大君的手中,大概率是尸骨无存了。
药王秘传出来蹦跶了一下展现了一番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很快便迅速被掐灭,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或是被蛊惑或是因为药物的诱导从而堕入魔阴。
列车组也是有些感叹,毕竟他们和那位幻胧假扮的停云小姐相处了好一段时日,听她恩公长恩公短的叫了许久,结果这一切居然全都是假的。
而最为伤感的,大概便是天舶司司舵驭空了,毕竟停云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她培养了许久的接班人。
结果一次远行,就落得个身死他乡、尸骨无存的下场。
“话说,许诺先生呢?”
陪同驭空一起参与了慰灵奠仪,三月七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从头到尾没看到许诺的存在。
或者说,从离开太卜司之后,对方就离开了,罗浮上发生的整个事件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连对战绝灭大君的大场面都错过了。
“他的身份敏感,这种事情自然不好抛头露面。”
瓦尔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么说道。
“这样啊,可惜了,我还想看丰饶令使大战毁灭令使呢,也不知道谁更厉害。”
“这种话就不要随便乱说了…”
一旁的丹恒有些无奈,而三月七也是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少女一边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仪式完毕,景元也是邀请列车组的几位前往神策府,他还有礼物相送,以对列车组进行答谢。
“许诺先生到最后也没来,他是不打算和我们回列车了吗?”
“他和我不一样,对于他而言还是罗浮更加像是家吧。”
丹恒这么说着,而三月七则是显得有些忧愁。
“可是,许诺先生那个尴尬的身份,待在仙舟真的好吗…”
“三月怎么一直把许诺挂在嘴边,是想邀请他来自己房间了吗?”
“星,你这家伙不要随便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也是,我不该说出来的的,这种事情肯定要私底下悄悄的来嘛。”
星一阵挤眉弄眼,三月七也是又气又恼,伸手就去捂星的嘴巴。
两个少女一阵打打闹闹,看的一旁的丹恒不住摇头,不过他脸上的神情倒是显得有些欣慰。
列车组的大家开心、平安,这便是如今他最大的追求。
另一边,驭空则是回到了天船司,她暂且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准备去查看有关停云出事前后的详细资料。
她更想参与云骑的调查,亲自驾驶星槎,沿着停云进入仙舟前的航路追溯此事的细节。她一定会查明,对方到底遭遇了什么。
然而就在她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这个叫做停云的狐女,对于你而言看起来很重要?”
翻阅着摆在桌子上的一份份相关资料,许诺有些随意的开口问道。
"出去!”
驭空看着眼前这个自来熟的男人,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开口。
“怎么了,不过几天不见,就这么生分?没有来陪你确实是我的不对,不过没办法,符玄太粘人了。”
“不许你这么诋毁符玄太卜。”
“好了,别这么严肃,虽然我也挺喜欢你这副凛然的模样,毕竟这样才更有感觉嘛。”
许诺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走到驭空的身边,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肢。
“我现在没有心情陪你胡闹。”
驭空闷闷不乐的开口,还显得有些委屈。
她明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走出来,这男人就来欺负自己。
我怎么就胡闹,我可是一直忙正事忙到现在呢,帮罗浮抓住了危险的逃犯,并且审问了她几天几夜。最终撬开了她那张很硬的嘴,获取了许多重要情报。把那个逃犯送进了幽囚狱之后,
我就过来看你了,见你不高兴,就打算躲在你的房间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至于前面的逃犯什么的,直接被驭空忽略了,当做是男人随便找的借口。
“也不用这么伤感,说不定那位停云小姐幸运的幸存下来了呢?而且只要她还残留着些许痕迹,哪怕是一滴血,我也可以…
“你,住口!你究竟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驭空闻言,对着面前的男人怒目而视。
后者则收敛了那副戏谑的姿态,神色温柔的看着愤怒的狐女。
“相信我驭空,我比你要更明白生命的份量。”
“你……”
那副悲悯乃至慈爱的目光让驭空不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按理说,她应该愤怒的呵斥许诺这个最大的丰饶孽物,怒骂他在这里妖言惑众才对。
但是想到罗浮梦境中的那上百亿的意识,那些在倏忽之乱中的牺牲者,她一句斥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用这般大惊失色,忌讳莫深,活着是每个生命最为朴素的愿望,想要活下去,从来都不是什么罪孽。”
许诺的声音依然在驭空的耳边响起,男人拨动着女人的衣襟,指尖摩挲着她的肩头,从她的身旁来到了她的身后。
“哪怕是仙舟,也从来不是将所有丰饶相关的存在都视为敌人不是吗?丰饶孽物、什么是丰
饶孽物,是为了延续自己生命犯下不可饶恕罪孽的存在,是失去自我意识,陷入疯狂的存在。
“单纯的想要活着,没有伤害任何人,这又有什么错,又犯下了怎样的罪孽呢?我乃生命之神的代行,所行一切乃丰饶的本质,于我指尖,可令死断绝。只消挥挥众手中的一枝,我就可以教血肉从白骨上长回去,让花瓣从泥尘落回花蕊,你很清楚。
驭空整个人一阵激灵,从男人那蛊惑的话语声中清醒过来,女人抬起头来,抿着薄薄的嘴唇,看着面前那冲着自己微笑,显得既圣洁又妖异的男人。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不用付出代价、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恩,当然,如果你非要支付一点代价的话。”
手掌灵活的向下翻动着,像是拨开一层坚硬的果壳,露出其下能够品尝的鲜美果肉。
驭空呼吸沉重了几分,但是女人精神上的压力却陡然消失了大半。
至少现在,眼前这个贪恋着自己身体的家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俗气男人,而不是那高高在上无比遥远,甚至让她感觉窒息和恐惧的神明。
这样…这样也好。
驭空这么想着,不由仰起脖子,眯起双眼,口中发出犹如垂死天鹅般的悲鸣。
第530章 谁引导谁
驭空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噪音,毕竟这里是天舶司司辰宫,六御之一,代表罗浮威严的场所。
若是在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被人察觉,那她的司舵之位大概就干到头了吧。
当然,职务丢了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她身为司舵代表着的是天舶司甚至说整个罗浮,若是传出去天舶司司舵驭空是这样的人,那丢的就是整个罗浮的脸了。
想到这里驭空不由死死咬住了嘴唇,连带着连带着另一边也产生了巨大的阻碍。
“嘶,驭空小姐的这张嘴,也不比那逃犯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