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学园祭好玩吗?”
“吵。”
凛“噗”地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板起脸。
“刚才我看到伊莉雅了。”她说,声音压低,“她在二年C班的炒面摊排队。你遇到了吧?”
“嗯。”
“她说了什么?”
“说要尝尝我做的炒面,下次去店里玩。”
凛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试探。”林晚说,“和上次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开店,营业,赚钱。”林晚平淡地说,“她来,就接待。付钱,就服务。不付钱,就请出去。”
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的无语。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吧?”她忍不住说,“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 Berserker的御主,这次圣杯战争最强的组合之一。她想杀你的话,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她知道。”林晚说,“但她没杀。”
“为什么?”
“不知道。”林晚实话实说,“可能觉得有趣,可能另有目的,可能只是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凛沉默了。她看着中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表情严肃。
许久,她开口:“圣杯战争……快正式开始了。到时候,冬木市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沉重的预感。
“我知道。”林晚说。
“你知道?”凛转过头看他,“你知道什么?”
“知道会很麻烦。”林晚说,“所以我在加固店铺,储备物资,准备应急方案。”
凛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了?”他问。
“……什么?”
“樱的事。”
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嗯。昨天她来我这儿……问了一些关于魔术的问题。很基础,但能看出来她在偷偷学习。我问她为什么,但她没说。”
林晚没说话。
“那孩子……”凛的声音更轻了,“在间桐家过得很不好。我知道,但我……我什么也做不了。远坂家和间桐家的关系,我作为继承人的立场……我不能明着帮她。”
“我没有特意做什么。”林晚说。
“我知道。”凛说,“所以才更难得。你不是出于同情,不是出于算计,只是……顺手做了。这种‘顺手’,对她来说,可能比刻意的帮助更重要。”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我走了。还有事。”她说,“你自己小心。伊莉雅那边……我会留意。如果她有什么异常动作,我会通知你。”
“谢谢。”
凛挥挥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
“对了,炒面摊在哪儿?我也去尝尝。”
“二年C班,操场东侧。”
“知道了。”
她快步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下午两点,礼堂的表演开始。林晚没去贵宾席,而是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感知结界捕捉到了阿尔托莉雅的波动——她在礼堂附近,大概是去看表演了。樱回到了炒面摊帮忙。伊莉雅的波动消失了,
应该已经离开学校。凛的波动在教师办公室方向,停留了很久。
一切都很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下午三点半,学园祭进入尾声。人流开始减少,不少摊位开始收拾。
林晚回到炒面摊。大河和学生们正在清点收入,看到林晚回来,立刻兴奋地说:“小林!我们今天赚翻了!比预期多了百分之五十!多亏了你!”
“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林晚说。
“你就别谦虚了!”大河笑得眼睛弯弯,“对了,这是你的报酬-”她拿出一个信封。
林晚没接。
“说好了,帮忙。”
“那怎么行!”大河坚持,“这是学校批的预算,你不要的话我也不能自己留着啊!而且你今天从早忙到晚,连午饭都没好好吃,这钱是你应得的!”
她把信封塞进林晚手里。信封不厚,但能感觉到里面的纸币。
“那……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大河拍拍他的肩膀,“下次学校有活动我还找你!啊对了,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饭?士郎说要做咖喱,庆祝学园祭成功!”
“不了,店里要收拾。”
“好吧……那下次一定哦!”
下午四点,林晚离开学校,回到便利店。
他拉开卷帘门,把“今日外出”的牌子翻回“营业中”,但没真的开门。他走到里间,瘫在折叠床上。
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应付人群,应付各种视线,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这比修十个魔术道具还耗神。
他躺了十分钟,然后坐起身,拿出大河给的信封,打开。
里面是五千日元,和一张手写的字条:
“小林,今天真的谢谢你。学生们都很佩服你,说你又厉害又帅(这是女生们说的)。以后常来学校玩!-大河”
字迹很工整,能看出来写得很认真。
林晚把字条和钱收好,走到收银台后,翻开账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日期:1月XX日
收入:学园祭报酬 5000円
支出:无
备注:参加穗群原学园学园祭,协助二年C班炒面摊。遇伊莉雅、凛。樱来帮忙。藤村老师邀请晚餐,婉拒。
写完,他合上账本,看向架子上的兔子布偶。
布偶安静地坐着,红色的丝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醒目。
林晚看了它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布偶转了个方向,让它面朝店铺门口。
“这样,”他低声说,“就能看到客人来了。”
他走到里间,开始准备晚餐。虽然很累,但饭还是要吃的。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学园祭结束后的穗群原学园,正迎来黄昏。
在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栏杆边,银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手里拿着一盒已经凉透的炒面,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口,送进嘴里。
嚼了几口,她歪了歪头。
“嗯……味道确实不错。”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看向深山镇的方向,血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玩味。
“便利店老板林晚……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低声自语,走向天台门口。
“算了,反正……我很快就要知道了”
“圣杯战争,要开始了哦。”
第十三章让樱安心的味道
深夜十一点,间桐宅邸的地下虫仓。
潮湿阴冷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霉变混合的怪味。
樱躺在虫仓中央的石台上。
冰冷粗糙的石面透过单薄的和服,刺痛她的神经。但她没有动,只是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在她的周围,地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的线条不是笔直的,而是扭曲盘绕,像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
法阵的中心,就在樱躺下的位置前方处,放着一个青铜鼎。鼎大约半人高,三足,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
间桐脏砚站在鼎前。
他拄着那根虫头拐杖,佝偻着背,穿着深紫色的和服,稀疏的白发在昏黄的光线下像枯萎的水草。
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眼睛深深凹陷,但眼珠却异常明亮,在阴影中泛着浑浊的黄光,像两颗发霉的琥珀。
“时辰快到了。”苍老干涩的声音在虫仓里回荡,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愉悦,“再等一刻钟,魔力潮汐达到顶峰,就可以开始了。”
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
“害怕吗?”脏砚低声笑了笑,那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不用怕。这是你的荣耀,樱。能被选中成为间桐家魇术的继承者,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恩赐。”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敲击地面。
“只不过,这个过程……会有点痛苦。但没关系,痛苦是必要的。只有经历痛苦,你的身体才会‘敞开’,才能接纳我赐予你的‘礼物’。”
鼎内的液体突然剧烈沸腾起来,暗绿色的泡沫涌出鼎口,沿着鼎身流下,滴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液体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滚,隐约能看见细长的、蠕动的影子。
是虫。刻印虫的幼虫。
樱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那些虫子散发出的阴冷、黏腻的魔力,正在空气里弥漫,像无形的触手,一点点缠上她的身体。
“爷爷……”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一定要……今晚吗?”
“必须今晚。”脏砚的声音变得冰冷,“圣杯战争就要开始了。远坂家的那个丫头已经拿到了令咒,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也已现身。间桐家必须尽快完成准备。樱——”
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你是间桐家这一代唯一的适格者。你的姐姐,远坂凛,她继承了远坂家的宝石魔术,注定是这次战争的参与者。而你,我的好孙女,你将继承间桐家的‘水’之属性,和这份……更强大的力量。”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鼎内翻滚的虫子。
“它们会在你体内留下‘印记’,那是我间桐家传承了数百年的、独一无二的魔术刻印。”
“有了这个刻印,你就能真正成为间桐家的人。就能在圣杯战争中,为间桐家赢得胜利!就能……向你的姐姐,向远坂家,证明你的价值。”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进樱的心里。
价值。证明。继承。
这些词她听过太多遍了。从她被送到间桐家的那天起,从她被迫改姓“间桐”的那天起,从她被要求称呼这个老人为“爷爷”的那天起。
樱闭上眼睛。
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在远坂家的庭院里,姐姐偷偷塞给她的那颗糖。
在便利店,老板递给她的、带着温度的草莓大福。
“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在这个家里,在这个老人面前,她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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