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赤星猛地回过头去,因为刚才那并不是赤星的脑内言语,而是确确实实有人在说话。
是谁在说话?
难道是恶心的大叔吗?
“不,不对……”
赤星看到了说话的人。
说话的并不是恶心的大叔,而是一位少女——她的红发如同烈日般灼人,在昏黄的酒吧灯光下几乎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与之相比,即使是那身夺人眼球深红色的礼服,看起来也有些压不住她的光彩。
就如同【吉他手】一般。
同样,就如【吉他手】一样,她毫不犹豫的口出恶言。
“对,要赚钱的话,躺在床上才最快吧?”
“你这家伙……”
被人用这样的话侮辱,川崎当然无法平静。只是,面对着全身上下都闪烁着光彩的红发少女,川崎的态度也无法强硬起来——不止是川崎,似乎就连雪之下也忍不住按住腹部,而比企谷更是要避开视线。
除了赤星之外,只有一个人和这位红发少女搭上了话。
“喜……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红发少女——也就是喜多郁代——嫣然一笑,用宛如【超高校级的吉他手】般傲慢不逊的态度,强硬的说道。
“我当然是来喝酒的,演出后的‘曼哈顿’可是绝品——这点你们难道没有从跟踪我来这里的雪之下小姐那边听到吗?”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六十五章·急诊
看到喜多郁代的时候,赤星明白了——雪之下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像喜多说的那样,是她在跟踪喜多。
而喜多……
很明显了。
就算不是超高校级的侦探,赤星也看得出来:喜多不知为何,变成了【超高校级的吉他手】。
对,不是变成了赤星卫,而是【超高校级的吉他手】。
——难不成她也得到了【吉他手】的记忆吗?
赤星刚想问什么,就看到喜多丢下一沓现金在吧台上。
“打扰了,虹夏前辈,雪之下前辈,我打算借走赤星前辈——可以吗?”
喜多的视线钉在赤星脸上,仿佛要将他的脸皮灼穿。
她刚刚对川崎丢下那么一句话后,却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打算,只是把川崎彻底无视。看得出来,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赤星,说不定……喜多来这个酒吧,就是觉得雪之下必须找来赤星,才能进到酒吧里。
真是彻头彻尾的【吉他手】脾气。
不,应该说,是彻头彻尾的【超高校级】的脾气。
赤星很清楚,《弹丸论破》里的超高校级的学生最重要的特征是“强烈的个性”,而不是“讨人喜欢”。而【吉他手】的定位,更是接近于初代作品里的大和田纹土,也就是“一开始是恶党角色,最后和主角合作”的那个类型……换句话说,在没有进行自相残杀的时候,【吉他手】就是个混蛋。
“……姑且问下,你是打算做什么?”赤星将手上的马丁尼杯放下,问了一句。
喜多傲慢的笑了,“你可真是不够【吉他手】啊,赤星前辈。”
……真是个混蛋啊。
赤星站起身子,就准备和喜多一起离开……不过,就在这时,雪之下抓住了赤星的手。
“别去……”
雪之下的声音十分虚弱,赤星仔细一看,她的额头正密密麻麻的渗出汗珠……
她似乎很痛苦。
不,似乎是多余的,她的确很痛苦。
赤星已经听到了她肚子里的声音。
“……抱歉,看来我得先送我朋友去医院。”
赤星抽出吉他弦,把它缠在手腕上。
“你还真是不像我,”喜多终于在吧台旁坐下,她干脆的对川崎竖起手指,“来杯‘曼哈顿’。”
——很好,至少她没准备在这里打起来。
赤星也掏出了钱包,把提前准备好的酒钱丢在吧台上,然后就把雪之下拦腰抱起——毕竟她是腹部疼痛,所以怎么想都该优先保护腹部。
“等,等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被剧情发展抛下的虹夏彻底糊涂了,显然她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不过这点赤星也一样,他只知道一点。
“看了就明白吧,雪之下现在需要去医院,我走了。”
抛下虹夏和比企谷,赤星抱着雪之下进了电梯。他即使是在电梯里也没放下雪之下,只是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一如既往的繁华,但是赤星只觉得烦躁。
雪之下仍然按着腹部,可她倔强的开口了,“可以放我下来,我可以走。”
赤星没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又看向电梯显示屏。
楼层数字一直在掉。
从五十三楼落到一楼,大概要一分多钟。要是可以的话赤星真想直接跳下去,但是他毕竟不是那个【警察】……不,雪之下也不是【超高校级的警察】。
赤星看着窗外那如同流焰般的火光,也看着那火光映出的自己。
你真得停止把自己带入《弹丸论破》里了,赤星。你不是超高校级的吉他手,他们也不是《弹丸论破》里的角色……
出了大厦,夜风兜头扑过来。
赤星拦了辆出租车,拉开后门,把雪之下半扶半推进后座。她脸色发白——不对,是比平时更白,黑发贴在额角,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去最近的医院。”
赤星刚说完,雪之下开口报了另一家医院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赤星干脆的说“去她说的那家医院”,车子立马启动。他回过头一看,雪之下已经掏出手机在拨号了。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半垂,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车开了十分钟左右,拐进一条窄街。
两侧建筑挤在一起,路灯昏暗,不像是会有医院的地方。
然后就看到了。
楼不高,门口立着个十字架。招牌上日文和拉丁文并排,灯还亮着。
教会医院。
刚推开车门,就有两个护士从医院门口推着移动担架跑出来了。
“雪之下小姐。”护士把担架直接推到车门旁边,“您的情况怎么样?”
“比上次好。”雪之下配合着护士,让他们把自己扶到了担架上。
赤星看着这套流畅的配合,不止是护士很熟练,雪之下也很熟练,就像她来过很多次一样。
护士将雪之下推进医院,赤星跟在后面。他本以为雪之下会被推进手术室,但只是转了两个弯,进了一间单独的病房,不大,但也整洁。
雪之下被护士抱起,放上病,柒溜吆伞倭二;咎尔 床。紧接着,护士利索地挂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输液袋。
针管插进去手臂,管子里流过去的液体是红色的,深红,就像是血液。
一切都那么行云流水,一切都像是早已做好安排。
赤星看着雪之下额头上的汗珠渐渐流下,也看着雪之下的面孔逐渐变得恢复,还看着雪之下手臂上面那袋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往下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也可能更久,赤星没看表。
总之,赤星终于开口问了出声。
“现在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是老毛病……和喜多小姐无关,她什么都没做。”
雪之下的脸色比在酒吧里好了不少,那种蜡白已经散了大半,只是还有点没精神。
“至于发生了什么,就让我从头讲起吧。我在live结束后,就开始跟踪喜多……”
“我不是问那些,”赤星看着雪之下的肚子,“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那不是单纯的胃痛吧?”
雪之下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赤星。
赤星刚想用“你都把八奈见的青春期综合症告诉我了”这种说法来逼迫雪之下说出真相……但他的脑中闪过了喜多那副讨人厌的模样,那副【超高校级的吉他手】的模样。
这下,赤星没法和对待川崎那样,只是说出难听的话了。
“……好吧,等你想要告诉我了,再来告诉我吧。”
赤星摆了摆手,背对着雪之下离开,“至于医药费,还是麻烦你自己……不对,本来就该你自己出。”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六十六章·雪之下的推理
结果雪之下真的什么都没说。
不是吧,刚才的那个氛围,不管怎么看都是应该要把雪之下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的情节吧?就算赤星自己没说怪话深究下去,雪之下自己也该想通说出来吧?
……结果却是这样。
“比起我,还是说说喜多同学的事情吧。”
雪之下撑着手臂,慢慢从病床上坐起来,背靠住床头。黑发散在病号服领口,衬得脸色更白。
不过,和先前那满脸汗水时的蜡白脸色相比,这又变得可以算是红润了。
“……我想你也大概发现了,赤星同学,那份钱上沾着血。”雪之下说。
“嗯,看得出来,”赤星知道雪之下不是在比喻,“那家伙的话,估计是去什么混乱的地方,然后把过来袭击自己的人打倒之后,把里面的钱给拿走了吧。”
如果是【吉他手】的话,缺钱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赤星是知道的。
“果然,你很清楚喜多会怎么做……”雪之下堂堂正正的看着赤星的脸,发出疑问,“是因为你自己也会这么做吗?”
“……如果是【赤星卫】的话,是不会那么做的。”
赤星如实相告,“比起我,那家伙更像是……【吉他手】。”
就算用这种说法,雪之下也不可能听懂吧?赤星也有自觉,自己应该要从头开始解释自己的来历才有意义……可是,如果对雪之下说这个世界是他前世的许多漫画的综合体,对她说雪之下自己不过是轻小说的角色,雪之下能接受得了吗?
……不,这是借口,只是赤星自己不想对雪之下如实相告,仅此而已。
“这样啊,”雪之下并没有追问赤星的这个说法是什么意思,只是抬头看了看挂在架子上的输液瓶,然后吐出了一口气,“喜多的礼服也是拿那些钱买的,而选好礼服之后她就来了那家酒吧……我想,她应该是单纯想要喝酒才来酒吧,和你们的调查应该没什么关系。”
“那些事情怎么样都好吧,”赤星直接让对话快进,“重点是那家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管怎么看,喜多都变成了【超高校级的吉他手】……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喜多到底沾染上了什么超自然现象?
“……我有一个假说。”
雪之下将视线重新拉了下来。
输液架上的袋子里红色液体还在缓慢流动,她的声音也如同液体般粘稠。
“【墙上的血字】……我们先前认为那是没有实体,只有超自然现象的某种现象。但是,或许我们错了,那不是只有超自然现象,而是有着实体的。”
“……哈?为什么退到那里去了?”赤星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退到凉身上。
“因为,也许是喜多写下了墙上的血字。”雪之下如是说。
赤星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没搞懂。
“什么……意思?如果是喜多干的,她是怎么做到进去的?说到底,喜多也没理由对凉做那种事吧?”
“因为写下血字的是喜多,却也不是喜多。”雪之下解释道。
赤星懂了,“好吧,现在是谜语人环节吗?雪之下,我是真不擅长解密,请你直接把真相告诉我好吗?”
赤星是真的不擅长解密,几乎每本推理小说,他都要等到最后才知道结果。像雪之下这样的谜语人,更是最让他烦躁的类型——《弹丸论破》里的诡计明星们,在死之前不也是不那么讨喜吗?
不过,幸好雪之下没有像是十神白夜那样继续不说人话,而是确确实实的进行说明。
“【墙上的血字】是山田凉的青春期综合症,但我们之前一直都不明白的是这个病症到底是代表了什么。以小鞠知花的青春期综合症举例,那是小鞠想要‘成为玉木慎太郎的女友’的愿望所引发的病症,而病症的结果是‘小鞠知花和月之木古都交换了身份’……我们之前已经理清了青春期综合症的病因,却不知道那个病症的具体表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