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昴把手机塞回兜里，动作利落，然后果断地说：“好，我们走吧。”
赤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都说好了等她十分钟，等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谁说我要爽约了？”昴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扬起，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把鸽子放回来！”
“什么？”
“她让我等了二十分钟，那我就让她也等十分钟。”昴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等时间到了，我再出现在她面前——这就叫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赤星看了Rupa一眼。
Rupa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小智的嗓子里发出来，带着一点沙沙的质感：“走吧，那我们先陪昴逛逛。”
第三卷·日常故事：第八十四章·购物
RUPA领着赤星和昴拐进了电器城三楼的生活家电区，已经走了十来分钟。
昴走路的时候故意把步子踩得很重，鞋底敲在地板上啪啪响，嘴角却往上翘着——那是小孩做了坏事得逞之后才会有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好像很开心啊。”赤星说。
“当然开心！”昴转过身来，倒退着蹦跶了两步，“那家伙现在肯定在二楼到处找我呢。让她也尝尝等人的滋味，多好！”
她或许也没想要藏着掖着。
RUPA没理会昴，停下脚步。
旁边的货架上摆满了各色电器，不锈钢表面反射着头顶的日光灯，白晃晃的一片。空气里有股新电器特有的塑料味，混着商场空调吹出来的冷气。
RUPA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一台空气净化器，转头问赤星：“这个要买吗？”
“随便。”赤星对家电确实没什么概念，他扫了一眼那台净化器，又看了看周围货架上密密麻麻的价签，“你觉得有用就买吧。”
“那就先记下来。”RUPA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便签本，“空气净化器……然后还可以买吸尘器。”
赤星也不太理解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他既不做家事，也对这些电器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RUPA觉得有用，那就买吧。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了几声。
昴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看RUPA，又看了看赤星，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两个，现在是在同居？”
赤星惊奇的反问，“你们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海老冢和RUPA告诉你们了……她们现在住在我家，这样可以省下不少房租。”
“这样啊……”昴的目光扫过RUPA的脸，然后很快收了回来，脸上重新堆起笑，“这么说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给忘了。抱歉啊！”
显而易见的谎话。
不过昴为什么要撒谎，理由也一样显而易见。赤星不打算深究——多半是RUPA压根没跟乐队成员商量这件事吧。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一个女孩子和男性同居这种事，本就没那么好开口。RUPA毕竟也是女孩，想瞒着自己的乐队同伴也说得过去……不，考虑到年龄的话，更大可能是小智会害羞？
反正不管怎样，赤星决定装作没听出昴在撒谎。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继续往下推。
“我其实也才搬到那个家没多久，缺不少东西。”赤星指了指周围的货架，“所以这次才让海老冢帮我挑一挑。我自己对这些一窍不通。”
“简直就像是新婚的夫妻一样呢。”昴用一副毫无恶意的语气评价道，嘴角还挂着那种让人没法生气的笑。
赤星叹了口气，肩膀也跟着往下沉了沉：“我的人际关系已经够复杂了，别再给我开这种玩笑啦……”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昴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了起来，“一般来说，英雄救美这种事，是会让人心生好感的啊！顺势发展成那种关系也不奇怪吧？”
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热络，她理直气壮的追问道。
“你真的对小智一点心思都没有？小智可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如果说完全没那份心思，肯定是在撒谎。
赤星可以坦率的说，小智是个美少女。他虽然没和完整独立的小智说过话，但是不管是在人皮里和小智对话时感受到的灵魂，或是被RUPA穿在身上后展现出的外貌，小智都不输给赤星认识的其他人。
但是——
赤星真的不伢想让人际关系继续复杂下去了。
虹夏、凉、睦、雪之下……或许还有八奈见。
这些关系已经足够复杂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赤星斩钉截铁的说。
昴的脸上染出了几分哀色，“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毕竟，强扭的瓜也不会甜，我只能为小智悲哀了。”
“为我悲哀什么？”
RUPA已经抱着吸尘器走了出来。纸箱不太大，但被她抱在怀里还是显得有些占地方。她大概没听到昴和赤星刚才的对话，脸上带着茫然，歪了歪头看着两人。
赤星倒是先看到了那个吸尘器。他的目光落在纸箱侧面的条码标签上，然后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怎么已经付款了……不都说了我来付？”
“我们连房租都没交，至少也该送点礼物当做敬意，”RUPA少见的强硬起来，“赤星弟弟，如果什么都不让我们付出的话，那我们也会过意不去。”
赤星稍微有些气急，他可是知道RUPA和小智现在的财务状况有多糟糕的。
不过，赤星看了一眼昴，估计RUPA是不愿意在自己的乐队同伴面前露怯，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打算先把昴支走。
“对了，安和同学，你差不多该去见那位喵梦了，”赤星点了点自己的手腕，“现在应该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还是你打算再拖一会儿？”
昴的反应很快。
她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明白了”的笑，告罪一声就转身走了。背影在货架之间晃了几下便消失不见，只剩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于是，赤星也终于可以说点重话了。
“海老冢，你们两个人现在的经济，经得起这样花吗？”赤星严肃的告诫一体双魂的两人，“你们现在的情况是，为了省钱，都不得不搬来和我这个男人一起住了——既然如此，就别乱花钱。就像这些电器，你让我付钱就好，毕竟也是要在我家用的。”
“赤星弟弟，这点我们是不会退让的。”
RUPA没有被赤星的态度压倒，而是也摆出认真的态度，以两人的名义共同发言。
“我也好，‘她’也好，都是有着自己想法的人。我们不可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付出，而什么回报都不给力……虽然一两台电器算不得报恩，但是也请让我们做些绵薄的回报吧。”
第三卷·日常故事：第八十五章·夜酌
结果，最后还是没能付上钱。
RUPA这个人确实温柔，但她一旦固执起来，也真够要命的。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一旦认真起来，赤星也没办法说服她。
可要说全让她称心如意了——倒也不尽然。
那台最贵的电视，赤星半是强硬地抢着把钱付了。他把卡拍在收银台上时，RUPA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毕竟电视是我挑的，该我买。”
……话是这么说，可赢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结果，买完家具之后，周日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度过去了。没有排练，没有打工，也没有突发状况——
“所以晚上跑过来喝咖啡吗？”
雨宫莲给赤星冲了杯咖啡，把杯子推到他面前，然后顺势在赤星对面坐下。店里的灯光昏黄温暖，空气里飘着豆子烘焙过的焦香。
赤星端起杯子，露出微妙的表情。他看看咖啡，又看看雨宫，再看看四周——卢布朗这会儿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俩，就只有那只黑猫窝在吧台前的椅子上打盹。
“……怎么说呢，虽然也没有特别期待，但是一般来说不该是店主来做咖啡吗？”
“抱歉，店长出门了，现在只有店员特制咖啡。”雨宫说着，却也煤矿有多少歉意，“总之，你是因为无聊，所以跑过来喝咖啡……下北泽和四轩也不算太近吧。”
“反正是坐电车，交通也还算方便。”赤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还是没尝出有什么特别的，“顺便也有事情想问你就是了。”
“是乐队的事情吗？”雨宫问。
“也算是那方面的事情吧……”赤星开门见山的问，“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雨宫站了起来，躲到了吧台后面，然后才回话。
“我没有那种兴趣……”
“我不是说我的事情，”赤星也知道刚才的说法会让人误会，“我是说丰川的事情，那家伙的恋人是女性。”
雨宫站了起来，坐到了赤星对面，然后眼镜一闪。
“详细说说。”
“具体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加入乐队也没比你早多久。”赤星实话实说。他可不想传些没影的八卦，那太没品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说在前头。
“但是，如果你是那种有偏见的人，我还是劝你退出比较好。毕竟那个恋人也在乐队里。”
“不，我虽然没这种兴趣，但是对别人的恋爱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雨宫的脸上写满了好奇，“是真的？那位丰川同学？”
“……我已经想把你开除了，”赤星叹了口气，“雨宫，对别人的恋爱说三道四不好吧。”
“这么说也没错就是了。”
雨宫倒也爽快，不再对这个话题穷追不舍。
只是，他也继续问出问题：“那么，既然知道了我的想法，那你呢？你对丰川同学的恋情怎么想？”
这家伙真是难缠。
赤星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经有点凉了，苦味比刚才更明显。
“我没什么想法。”
他说得坦白。
“说实话，我对别人的恋爱没什么想法。处理我自己身上的事情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你身上也有恋爱问题？”雨宫追问道。
赤星重复了之前的话，“雨宫，对别人的恋爱说三道四不好吧。”
雨宫从善如流，终于换了个话题。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一个话题吗？那剩下的时间就喝咖啡吗？”
“嗯……”赤星朝角落抬了抬下巴，“顺便看看电视吧。”
卢布朗那台老旧的箱型电视一直都开着，只是这时候两人才专门去看。
电视里正播着一档新闻讨论节目。几位嘉宾围坐在半圆形的白色桌子后面，背景板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偷心怪盗团：正义还是犯罪？】。
“今天我们请到了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工藤同学，你对最近社会上热议的偷心怪盗团怎么看？”
镜头切到嘉宾席。
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少年侦探毫不怯场，用大拇指比着自己，开场就直截了当的说。
“先说结论——偷心怪盗团是彻头彻尾的非法组织。”
主持人往前探了探身子，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这种节目就是这样，主持人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偏要装出第一次听说的样子。
“哦？但他们让好几个恶人主动自首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工藤新一流畅的做出回答。
“表面上看是好事。问题是——那些自首的人，真的犯过罪吗？”
主持人的眉头皱起来了。这次倒不像是演的。
“可有好几个人出来作证……”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不好听。”
工藤新一打断了主持人，他的态度认真且严肃。
“有两个怪盗团是坏人的可能性。第一，那些出来作证的人，本身就是怪盗团的同伙。他们串通好了，演了这么一出戏……毕竟，。”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更可怕的一种——那些自首的人确实犯了罪，但他们一开始不是恶人。是怪盗团先改变了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去犯罪，然后再用‘偷走心灵’的方式让他们自首。”
主持人吃了一惊。
“这……工藤同学，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很简单。”
工藤新一用轻松的语气，说出危险的话题。
“比起费尽心机去寻找、改变真正邪恶的人，不如先操纵一个普通人，把他变成恶人，再让他改心自伖首。这样既省力，又能在社会上制造‘怪盗团是正义使者’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