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然而，也就在这位七贤人之首的宣言刚刚结束，联盟刚刚夺回网络空间的控制权之际，一则由合众联盟官方发布的公告和魁奇思留下的影像一起出现在了媒体渠道上——
“经联盟警方查明，合众联盟总部建筑整修工程承包商于近期遭遇非法组织劫持，并受其胁迫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于联盟员工集体休假期期间，对新落成的联盟大厦进行了结构性违规改建。该组织于建筑物地下违规填埋了大量可燃物质，并在表面散布视觉扩大化特殊道具，刻意制造轰塌假象，渲染恐怖氛围。虽然整个过程中无人受伤，但我们坚决谴责此种以公共安全为代价、混淆视听的恶劣行径。维护宝可梦福祉始终应该以理性对话与合法途径为基础，任何诉诸暴力与欺骗的手段皆是对真正权益诉求的背离。望广大市民保持清醒认知，切勿被某些行为艺术式的煽动表演所蒙蔽。联盟将依法追究相关组织与个人的全部责任，并全力保障地区安全稳定。”
公告下方尽可能详细地列出了工程相关的各种文件，以及更多的证据链条。以近乎学术报告般的枯燥，列举了工程许可文件编号、建筑材料合规检测报告、以及原定爆破拆除作业的合法审批流程。文件的生效日期最迟都在数月之前，且全都可以在官方网站上自由查阅。
袭击发生后的第一时间，联盟会长与前任合众冠军阿戴克也一起出面，向公众保证了这起事件始末的真实性。表示联盟翻修计划早已经筹备了数年，等离子团表演的这番闹剧实在是哗众取宠——反应得如此迅速，显然早就已经得到了某个侦探的提醒。
而最具杀伤力的，还是紧随其后的“证人们”——数百名身着反光背心、头戴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在警察的护送下面容憔悴地出现在画面中，他们向镜头痛斥等离子团强迫他们连夜工作，最后甚至还拖欠工资的可耻行为。
与此同时，大批联盟工作人员与安保力量也已迅速抵达现场，在已经面目全非的“新总部”外围拉起了严密的警戒隔离带，宣布该区域因为“重大安全事故及非法侵占案件”进入紧急管制状态，并表示正与占据建筑的非法组织进行正式交涉。
一切的反击行动有条不紊、有据可查，而且光明正大。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公示的项目文件都并非伪造，而是确有其实的真实记录——等离子团想要推进这样一番巨大工程，自然需要教团之外的人手，各种物资的输送也同样无法绕开联盟，只不过他们曾经动用潜伏在联盟内部的腐败官员，巧立各种名目规避开了审查罢了。如今旧账重翻，只需要把这些工程的名称修改回它原本该有的样子，就足以让任何对细节斤斤计较的人挑不出毛病。至于那些抗议的工人，他们虽然并没有参与联盟地下的秘密改造，但其遭受等离子团压榨的事情却是真实的——只不过当时是在为教团修建所谓的“宝可梦放归区”。事后即便被人发现，也可以用报道纰漏的理由来解释。
于是，在同一个信息洪流中，合众地区所有被噪声吵醒、正在纠结着睡回笼觉还是准备上学上班的民众们，同时看到了两种并置的“真相”。
按照政治学的某种经典表述，当一个机构失去了公众的信任，它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将会被预先打上虚假与恶意的烙印。这是公信力崩塌之后无法逃脱的宿命。
然而，前任冠军阿戴克先生留给继任者雨果的，显然并不是这样一副破败的残局。
即便等离子团四处煽风点火，在过往的十年之间，精灵联盟依然持续地践行着它曾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许下的承诺。
它未必张扬，却始终在场。未必无坚不摧，但值得信赖。
所以，民众会选择相信谁？
答案几乎是注定的——是那个让他们感到熟悉的、带给他们安全感的合众联盟。
毕竟，人们总愿意看见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在这个没有硝烟却更为关键的认知战场上，合众联盟正以其独有的方式，展现出它根植于秩序深处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强大。
第458章 现实与理想未至的距离
“王，教团的行动开始了。”
吹寄市，在那座曾经发生过冠军之战的天堂之塔上，曾被「地震」破坏、被「热风」烧熔的对战焦痕，如今已经被彻底修缮完毕。甚至就连塔内那个曾经被烈咬陆鲨一跃而下的大洞，也在后续的修复计划里，被改造成了可供残障人士登塔的自动电梯。
一名绿发青年此刻正站在白色的塔顶平层边缘，他的身后就是天堂之塔那个历史悠久的吊钟。
而青年的眼神凝望着东方随着天色越发明亮的流云，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下方那沿旧楼梯登上塔顶的老人。
“维奥和阿苏拉被抓了，约格斯在突围中身受重伤。舆论那边，斯姆拉的宣传效果也只达到了预期里的三成。许多事前沟通过的社交名流背弃了教团，在事件中保持沉默；原本他还打算在那些城市中心位置的巨幕广告屏上，播放魁奇思的战前演讲，但讲话才刚起头，这些设备就被现场的人员物理断电了，显然是联盟早有防备。这届的联盟冠军比阿戴克聪明很多，不声不响地做了很多准备工作，还提前遣散了在联盟总部工作的全体员工。
“同时，魁奇思和杰洛判断，联盟已经察觉到教团在联盟地下进行的工程，继续隐藏下去只会陷入被动，于是提前开启了『城防师』的最终方案。”
有着『平衡博弈』之称，在等离子团内被视作“钱袋子”的红袍贤者罗德静静走到N的身边，像讨论眼前的天气一般自言自语地开口。
“王上，你至今都没有回归城堡，也没有在任何教会组织面前公开露面，是因为对我们的做法心有芥蒂吗？”
绿发青年将目光从远方收回，摇了摇头。
“无论是崇高的理想，还是具体的现实，想要得到它们都不可能依靠他人的施舍——这个想法我至今仍然没有改变。眼下的状况正是等离子团自诞生以来就注定要实践的目标，如果我对它有所质疑，那么早在筹划阶段就应该表示反对了，而不会在它已经开始的这时候才让它半途而废，让父亲和教团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闻言，罗德并没有安下心来，而是继续诚恳地追问：“那王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N沉默半晌，见红袍贤者依旧耐心地盯着自己，这才缓缓地开口：“如果来这里的不是罗德老师，哪怕是父亲亦或者是教团外的朋友，或许我都不会坦言相告吧。”
绿发青年凝视着经济学家的眼睛说道——
“其实……这一年来，我一直在试图唤醒另一只合众之龙。”
“黑暗之石里的那位？”罗德抖动花白的胡须，难得地露出动摇之色。
“虽然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总是给人以相互对立的印象，但那其实只是在古合众王朝分裂之际，王族兄弟相争时留下的片面记录。在真正的合众建国历史中，那两尊传说之龙曾经长久并肩，共同辅佐那位开创了合众古国的初代君王。”
“可是王，封印着捷克罗姆的石头，现在多半已经被那名侦探送出合众了……”罗德面带愧色地说道。
“不。我曾经唤醒过莱希拉姆，所以可以清楚地明白这点——”
N打断贤者的自责，语气斩钉截铁——
“道具从来都不是唤醒传说精灵的必要条件，真正追随王者的巨龙，从来都是自发响应王者的意志而出现的。那位在千年前立国的先王，又何曾站在石头跟前祈求巨龙的垂怜？以莱希拉姆与捷克罗姆之间的感应与联系，倘若我真的已经具备了获得‘理想之龙’捷克罗姆承认的资格，那枚黑暗之石根本就无法被送出这片大陆。而我没能做到这点，恰恰说明我尚未真正拥有那份能够同时唤醒‘真实’与‘理想’的、足以重塑合众的‘王者意志’。”
清晨的微风吹过，天堂之塔顶端一片寂静，罗德仿佛感觉到一阵凉意般缩了缩脖子——
“王上，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要求过于严苛了？建国神话毕竟是流传了上千年的传说，难免会有失真和夸大。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能同时贯彻现实与理想，获得两头传说宝可梦的认可？”
“老师。”绿发青年目光恳切地看向这位教导他经济学的贤者，“我能听见宝可梦的心声，那是不会掺杂半分虚假的情感——被我唤醒的莱希拉姆，也同样如此。”
红衣贤者哑然无语，N继续说道——
“是创立合众的初代英雄的意志引起了传说宝可梦的共鸣，这才使得两只代表真实与理想的巨龙自发从沉睡中苏醒，前往英雄的身边协助他建立起这个合众为一的国家。而到了古合众王朝的末年，英雄的子嗣相争，两兄弟分别以现实与理想之名滥用先祖遗留下的恩泽，肆意地激发莱希拉姆和捷克罗姆的怒火，彼此相互争斗，导致它们反过来对人类降下惩罚，不再守护两兄弟的王国。而巨龙们也因为相互冲突、以及后续各自进行的破坏付出了代价，几乎是如同自我惩戒一般，被封印进两枚传说之石中——这是莱希拉姆用心声告诉我的合众历史。我曾经请约格斯老师验证过相关的史料，而结论也证实了那只传说巨龙的经历。”
理解了N的话中含义，罗德终于明白为什么N的这些话只能对他说了。
教团之外的友人绝不可能认同N的做法，而魁奇思和维奥他们却只会推着N不断向前，阿苏拉等国王派系更是毫无保留地相信N的能力，约格斯虽然不群不党，但一碰到和传说宝可梦有关的事情，观点就难免偏颇。
此时此刻，有立场对N进行开导和劝谏的，也只剩下他这个在七贤者中始终中立的中间派了。
红衣贤者双手扶住学生的手臂：“你能独自唤醒莱希拉姆，这难道不已经足够证明自己成为英雄的资格了吗？”
“成为像那两兄弟一样，操纵着偏执的现实，不断发动无谓战争的‘英雄’吗？”
绿发青年露出苦涩的微笑——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没能获得‘理想’认可的原因。纵然我拥有足够的意志去践行自己坚信的‘现实’，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个对宝可梦并不公正的世界……但相对于‘现实’，我的‘理想’并不算坚定。我无法做到像父亲那样——哪怕哪天，教团已经取代了如今宝可梦联盟的地位，我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国王，我也难以确定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长久积压的疑虑终于决堤——
“应该立刻号召所有人解放自己的宝可梦吗？如果这么做，如何保证政令落实到位？应该制定什么样的法律？派谁来执行？那些被解放的精灵们应该怎样生活？如何辨别真心想要离开人类和想要与原本的训练家继续生活的精灵？派去执行的工作人员不可能拥有我这样倾听心声的能力，要是那些人类说谎该怎么办？解放精灵的行动会不会导致城市停摆？如何保证粮食和能源不会陷入供给危机？那些和人类一起工作的宝可梦应该拥有什么地位？获得解放的精灵们反过来欺负人类时应该怎么调解……这些还只是刚开始的问题，若是我真的如愿成为国王，我应该如何治理这个辽阔的国家？仅是想想，就如同一团乱麻——该如何建立国家的公信，消除合众联盟崩溃带来的影响？如何处理之后和其他地区联盟的关系？如何筛选人才？如何发展经济？如何对待成为新世界主宰后的等离子团？如何合理地分配汇聚到我们手中的利益？我能做好这一切吗？我们真的能做的比之前的合众联盟更好吗？我拼命在合众各处搜罗数据，在脑海里罗列公式试图寻找答案，可每当我觉得自己似乎理出一丁点头绪，就立刻会出现更沉重的问题阻拦在前方。父亲总是说到了那时候把一切难题交给贤者们即可，可是老师，既然我们想要创造一个由智者统治的国度，又何必需要让一个无知的国王坐在顶端的宝座上呢？我这种举棋不定的样子，又怎么可能获得贯彻理想的龙神的认可呢？”
罗德欲言又止。
N在外人面前往往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从容样子。唯有此刻，等离子团终于开始了他们的最终计划，在这种无可阻挡的巨大压力面前，这位刚刚成年的年轻国王，终于第一次展露出他最脆弱的一面。
“王上。”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平衡博弈』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举棋不定的未来未必不能成为贯彻‘理想’的依据，你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这是什么意思？”N困惑地看向老师。
“经济学本质上是关于预期的学说，只有当一切条件达到完美状态时，我们才会称之为‘理想’。但现实中，从未有过完美的市场和完全确定的未来——‘理性预期’模型恰恰建立在承认不确定性之上。一个坚信自己‘理想’的经济学家反而是可怕的，他们忽略系统的复杂性，压制不同的预期，最终往往引发系统性的崩溃。”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
“您不需要另一条传说之龙。”
罗德断定地说道，话音如一枚棋子叩在棋盘正中。他没有察觉，自己对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称谓，已从“你”悄然换成了“您”。
“虽然约格斯不在这里，但我可以替他解答您的困惑——历史从来不会简单地重复。千年前初代国王所面对的，是蒙昧的土地与散落的部族，他需要双龙那压倒性的力量，方能铸就‘合众为一’的基石。而您所面对的，却是一个结构复杂、利益交织、预期已然固化的现代联盟体系。用毁灭性的力量去打破它或许不难，难的是打破之后，如何为所有人建立更好的预期。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能够一蹴而就的纯白理想，而是需要有个拥有足够耐心和理解力的英雄，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地为这个国度解决一个个实际的现实问题。”
罗德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被风吹散，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凝重。
“王，您拥有倾听真实的能力，这是您最宝贵的禀赋。所以，请务必……信任您自己所听到的‘真实’，甚于任何他人描绘的‘理想’，无论那描绘者是谁，无论那人的地位，曾在您的心中占据有多么崇高的位置……”
N深深地看向红衣贤者，而罗德也毫不躲闪地审视着这位自己在心中暗自发誓效忠的王者。
国王没有对贤者最后的话语再次确认，经济学家也没有教导学生的更多话语。
只是这天之后，一道夹杂着青色火光的白色身影从天堂之塔顶端冲天而起。
在悠扬的钟声里，象征真实的巨龙舒展双翼，在许多人的仰望的目光下跨越整个合众地区，飞向那座在联盟废墟中拔地而起的城堡。
第459章 回归的等离子团贤者
就在等离子团城堡撕裂天空、宣告新秩序降临的那一天。
一个浑身是伤、衣着破烂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穿行于联盟地下那已然变形的下水道网络中。
他刚刚才甩脱合众联盟的追踪，身边携带的精灵也是才勉强恢复到能够重新战斗的状态。
“呵。”他扶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管壁，低声喘着气，喉咙里滚出一声辨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的短笑。
“果然是杰洛那家伙的手笔。就算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但像这样亲眼见到，震撼程度终究是天壤之别。真不愧是当年那个赫赫有名的『城防师』啊。”
男人疲惫地抬起眼，看向前方。
面前，原本规整的联盟总部下水系统已被彻底异化。粗大的合金管道像被无形巨手拧成的金属麻花，呈现出违反一切工程力学的诡异弧度。混凝土墙体龟裂，断裂的钢筋如惨白的骨刺般暴露在外。
更触目惊心的，则是那些寄生在旧结构上的新部件——嵌在破口处的巨大齿轮组正在缓缓空转，咬合间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粗壮的能量导管上流动着幽蓝的等离子光晕，它们像血管一样缠绕、有些甚至熔穿了原有的管线。
眼前的这一切，大概就是前任监察部官员霍尔特，在审查地下管网维修记录时所察觉的“异常”吧。而这也正是他后来莫名从联盟辞职、就此下落不明的根源。
就在他感慨之际，面前的通道里传来人声。
“站住！谁在那里？”
两名等离子团成员从拐角阴影中冲出，看到来人后迅速摆出戒备姿态。他们身边的扒手猫压低前身，混混鳄则咧开嘴露出森然尖齿。
“哼，魁奇思只派来你们这种货色来看守这里吗？”
来人毫无惊讶地抱起双臂，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他却目光睥睨地扫视出现在面前的这两名看起来初出茅庐的小兵。
视线落在两人制服袖口上，在那看似统一的纹样中，藏着一处只有等离子团内部人员才能辨识的变体花纹，他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维奥过去的部下。也对，现在教团的主力应该都在城堡上方和警方对峙，能分出一两个人来守这种‘本来无法通行’的下水道入口，已经算是安排周到了。正好派你们这些……在内部斗争中不得志的新手来干这种差事。”
“你怎么知道……你难道是？”
年轻的成员们盯着面前之人嘴唇下方那随着话语颤动的花白胡子，有点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
“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出老夫的身份，依我看，你们在教团里的前途也就仅止于此了，你们难道不知道联盟那边昨晚的行动吗？老夫好不容易才逃出合众联盟的围剿，正忍着这一身伤赶着向魁奇思报告，难道现在还要被拦在自己人跟前？”
伤痕累累的蓄须长者得寸进尺地踏前一步。见两人下意识地后退，其人居高临下地摇着头，径直从两人的中间穿过，过程中，甚至还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扒手猫和混混鳄戒备地抬起爪子，却迟迟没有等到来自训练家的招式指令。
“需、需要我们搀扶您吗？”其中一个等离子团成员小心地问道。
“还算是有点眼力见。不过你们的任务是继续巡逻，警惕联盟的渗透，遇到情况及时汇报就行。”男人头也不回，“至于老夫的事情，随便你们去通知现在的长官吧，我可没时间耗费在这里。”
说罢，他加快了脚步，向着城堡的更深处蹒跚走去。
两名团员刚松一口气，正准备拿起对讲机汇报时，各自脖颈的后方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这第二波的“访客”，可就没有前面那位“大人物”那么好说话了。
男人对身后发生的事情恍然无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遭遇跟踪。
他站在地下隧道错综复杂的地形前稍微考虑片刻，虽然已经无数次走过这个地方，但改变后的地形毕竟不同，原本这种情况只要联系同僚，问题就可以在一瞬间解决，但偶尔动些脑筋也不是件坏事，还能避免那些家伙的嘲笑，于是他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手电筒，选择了那条刚刚被巡逻队员走过的路线。
这片地下水管道区域原本除了维修人员之外罕有人至，结构的变动也全都是按照教团事先设定好的巨大轮机机关来传动的，因此这路上落满了灰尘，很容易留下痕迹。在昏暗光线下，足迹固然难以辨清，但一旦被强光照射，那些新鲜的脚印便能立刻被清晰地辨识出来。
而且，被派出的巡逻队显然也不只有自己遇到的那一队，所以只要反过来观察脚印最初汇集的地方，就可以轻易找到教团成员最初出发的地点。
“简直就像给为大岩蛇画脚一样拙劣呢，魁奇思出了个昏招啊。”
男人不悦地眯起眼睛，借助手电筒的光线辨识地上的痕迹，接着又穿过了几条岔路，终于抵达了一扇通向室内建筑的厚铁门前。
他毫不犹豫地拿出藏在身上的教团徽章，在门旁的感应装置上轻轻一碰。伴随着低鸣，这扇由等离子团挪用联盟经费秘密购置的防御门扉应声滑开。
“是谁？”
门内也有守卫，而且显然更加年长老练，见到陌生面孔立刻警觉地喝问。他身旁的电击兽也同时双拳对撞，迸出噼啪电火花——此人的地位显然高于外面那些新人。
“到了你这个级别，应该认识这个东西吧？”
男人没有废话，直接将那枚刷开门禁的徽章举到对方面前，左右晃了晃。
门内光线明亮，照得徽章上那独特的图案清晰无比，是一面被闪电劈开的盾牌，黑白双色纹路诡谲交织——这是唯有高级干部才能持有的信物。
“贤者大人？您这身伤是怎么回事？”
守卫瞪大双眼，看向面前这位伤痕累累、胡须花白的来客。
然而还没等他进一步确认，眼前那位似乎是七贤人之一的人，就已经沉声开始了询问——
“杰洛和魁奇思在哪里？我有紧急的事要找他们。别再派人去地下通道巡逻了，浪费人力不说，还容易留下暴露位置的脚印……最多用几只有「飘浮」特性的宝可梦监视一下就行。”
“原、原来如此……我立刻调整部署。”守卫被那不容置疑的气势慑服，下意识地点头。
“别忘了我的问题，你的回答呢？”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杰洛大人坐镇在城堡中心的管制室内，至于魁奇思大人，自从早上他在城堡外面露面之后，就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了。有小道消息说，他是去迎接从各地返回总部的贤者了……难道您就是回归的那位？”
“不该问的别问。”
男人打断他，抬起覆盖着花白胡须的下巴，继续向门内走去。
然而守卫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可是……在我印象里，七贤者中好像并没有这样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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