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侦探事件簿 第279章

　　事实上，得到了这些数据后，他的“创作”立刻有了飞跃性的进展。

　　仅仅通过读取阿克罗玛传来的那些文字描述与手绘图，未知图腾们便理解了那些宝可梦的“概念”。

　　于是，它们不再需要复杂的机械图纸，不需要应力参数，不需要材料清单——它们只需要知道“应该是什么样子”。然后，那些形象便从虚空中被拖拽出来，在钢铁之上，凝结成真实的生物姿态。

　　而不知是不是“伪造传说”这个行为本身提高了未知图腾们的自信——当第一次尝试成功之后，它们的“想象力”变得前所未有地旺盛起来。

　　那些之前失败过许多次的传说巨人，这回甚至不需要机械结构的辅助，也顺利地被具现成功了。

　　未知图腾们似乎本就与这些远古的存在有着某种共鸣一般——它们模拟出雷吉洛克、雷吉艾斯、雷吉斯奇鲁这三只丰缘巨人之后，竟像是不受控制般，擅自继续“创造”下去。

　　它们模拟出了等离子团尚未掌握足够资料的、来自伽勒尔地区的雷吉艾勒奇与雷吉铎拉戈。

　　甚至——模拟出了正沉睡于神奥雪峰神殿深处的、本应独一无二的雷吉奇卡斯。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原因，或许是因为，它们本就曾经存在过。

　　在某个比人类王朝更遥远的时代，在某个被遗忘在世界角落的遗迹深处。未知图腾所做的，不过是将那些消散在时间长河中的“影子”——那些残留在古代石板上的刻痕、那些沉睡在远古记忆中的形象——重新拾起、拼凑、赋予血肉。

　　而驱动这一切所需的能量……

　　杰洛抬起头，望向洞窟四周那些巨大的水晶柱。

　　它们不是天然形成的。

　　它们是未知图腾的排泄物。那些无法被完全消化的“想象残渣”——超能力场中残留的杂质、被过滤掉的冗余信息、无法融入新造物的精神碎片——在漫长的岁月中，一层层结晶、沉淀、堆积，最终形成了这些美丽而诡异的透明晶体。

　　“呵，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杰洛喃喃道，嘴角习惯性地浮现出讽刺的笑意。

　　“将想象化为现实，现实会留下残渣，而残渣将滋养新的想象……”

　　『城防师』的手指落在控制台的光幕键盘上。

　　在他的身后，由数十只巨金怪组成的超级计算机阵列正全速运转，这些曾经被用来计算股市与汇率的算力此刻被整合在等离子团专属的工程师身后，超能力波动沿着特制的磁性管道，传递到等离子团城堡最深处的那个房间——也就是联盟一行人此刻所在的水晶洞窟。

　　他按下最后一个光键。

　　只见，那些刚刚被「奇迹之眼」照出的、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惊恐地转动着眼珠的未知图腾——在下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刚刚重新摆出阵仗的传说精灵大军。

　　雷吉奇卡斯再次站了起来，雷吉艾勒奇周身电光缭绕，雷吉铎拉戈龙威重燃。它们的身躯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真实，更加……

　　加时赛开始了。

　　杰洛透过屏幕，望着那群闯入者紧绷的面孔，轻轻开口——

　　“能看破幻象，固然是你们的本事。”

　　他的声音第一次透过洞窟内的隐藏扬声器，低沉而清晰地回荡在水晶之间——

　　“但是——看破幻象，和战胜现实，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第476章 逃出那间密室

　　就在未知图腾重新凝聚、即将再次化作传说宝可梦幻影的瞬间——

　　越橘动了。

　　无论笼罩着多少神秘色彩，未知图腾终究是一种宝可梦。而只要是宝可梦，身上就带着其绝对无法抹去的烙印——属性。

　　超能力系。

　　论及对抗超能力，就该交由恶系的专家来负责。

　　虫系与幽灵系虽然也能造成克制伤害，但它们在应对超能力招式时缺乏抗性，挨上一下就是结结实实的痛击。唯有恶系，不仅手握双倍克制的尖矛，更举着完全免疫的厚盾。

　　这是刻在属性克制表最深处的底层逻辑。像嘉德丽雅那样顶尖的超能力专家或许有一万种办法绕开它，但再精妙的战术，也无法抹消属性之间那道天然的鸿沟。

　　而越橘要做的事，简单至极——

　　“「黑色目光」！”

　　就在最后一只未知图腾即将融入雷吉奇卡斯躯干的刹那，矗立在巨人脚下的仆刀将军昂起了头颅。

　　那双凶戾的眼眸，与未知图腾唯一的眼珠在空中相遇。

　　瞳孔骤然扩张。

　　虽然「黑色目光」本身是一般系招式，但技能具现出来的效果，终究还是要看使用者的意志。此时此刻，招式能量在发动的瞬间被染成漆黑，自仆刀将军的眼眶里喷薄而出，化作实质的锁链，瞬间钉入那只即将隐去身形的超能宝可梦的意识深处——

　　禁止逃跑。禁止脱离。强制锁定。

　　那只代表着“A”字符的未知图腾的身形猛地一滞。

　　它没能如预期般化作雷吉奇卡斯的一部分，而是被硬生生从那股庞大的意识洪流中剥离出来，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在它那硕大的眼白里，漆黑的眼珠疯狂转动，惊恐、困惑、不知所措。

　　而这一只未知图腾的脱队，触发了轻微的连锁反应。

　　雷吉奇卡斯那庞大的幻影躯干上，出现了十几处细微的波动。那些与它位置相邻、本已经完美融入进巨人轮廓的未知图腾，同样被迫显露出了身形——它们像是被蛮力扯断丝线的木偶，从幻影中半脱出来，黑底白眼的符号在空气中飘摇。

　　见此情景，越橘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而就在这抹笑意尚未抵达眼底之时，更多的未知图腾已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在雷吉奇卡斯重构中断的瞬间，它们几乎立刻便从水晶的缝隙间、从岩壁的阴影里、从洞窟顶端的黑暗中，源源不断地钻出。只数远超分离出来的数量，如同行军的铁蚁般黑压压地连一片，像潮水一样涌向雷吉奇卡斯身上的缺口。

　　“它们又来了！”

　　看到敌方的应对，连武的警告声与修建老匠的混凝土柱同时轰出。

　　钢筋击破大块岩石，「岩崩」招式砸进涌向雷吉奇卡斯的未知图腾群，如同扔进洪水之中的大石头般将数十只未知图腾暂时震散。但那些黑底白眼的符号只是向后飘退数尺，旋即便重新聚拢起更多同伴，再次涌向传说巨人的幻影之中。

　　堵不住的。

　　它们数量太多了。

　　眼见破局无果，三名天王与莉拉只好再次陷入苦战。

　　雷吉奇卡斯残缺的躯干上，光芒重新开始流转，其他的传说宝可梦也各自施展起招式。

　　但这一次，天王们掌握了新的战术。

　　“巨金怪——「奇迹之眼」！”

　　莉拉的指令声穿透战场的喧嚣。

　　只见，伤痕累累的铁足宝可梦再次将四足深深扎进地面，额前的十字猛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束蕴含着看破一切虚妄之力的光线再次扫过战场，所过之处，那些巍峨的传说幻象如同烈日下的晨雾般，开始一层层剥落——

　　雷吉洛克的岩石躯壳像融化的雪人般褪去，露出内部数百只惊恐转动的黑色眼珠；雷吉艾斯晶莹的冰甲崩解成无数悬浮的符号，在空中打着旋儿飘散；雷吉斯奇鲁的钢铁之躯、雷吉铎拉戈的龙头臂膀、雷吉艾勒奇的电光身形，也在这道光芒的照耀下重新显露出它们的本来面目——成百上千只未知图腾，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座由活体眼珠构成的蜂巢。

　　但这次，这道「奇迹之眼」真正瞄准的目标，却是另外三只——

　　“就是现在！”

　　婉龙的水晶灯火灵早已经蓄势待发。虽然这只精灵已然解除了超级进化状态，但天王级别的战力依旧不容小觑。

　　幽紫色的「炼狱」火焰席卷而出，配合着越橘仆刀将军的「暗袭要害」，精准地轰向那些被「奇迹之眼」暴露的未知图腾群。

　　在火焰与恶意的双重打击下，数十只未知图腾颤抖着坠落，眼珠中的光芒缓缓熄灭。

　　战术奏效了。

　　传说精灵和悖谬宝可梦固然实力强大，但数量无穷无尽的未知图腾本身却弱小得多了。

　　紧接着，他们以同样的方式，接连拆解了那三头悖谬宝可梦的幻象——铁磐岩、铁斑叶、铁头壳。

　　那些由较少数量的未知图腾构成的“仿制品”，在「奇迹之眼」的光芒与天王们的联手打击下逐一崩塌：金属散架，生命宝珠碎裂，再也无法重新具现，化作真正的死物。

　　然而，胜利的喜悦只持续了片刻。

　　当巨金怪试图故技重施，将「奇迹之眼」的光芒扫过剩下的六尊巨人——雷吉洛克、雷吉艾斯、雷吉斯奇鲁、雷吉艾勒奇、雷吉铎拉戈，以及最中央的雷吉奇卡斯时——众人看到了令人绝望的景象。

　　太多了。

　　每一尊巨人内部，都凝聚着数百上千只未知图腾，与之前打倒的铁磐岩它们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

　　甚至，它们不是简单地堆叠，而是以一种近乎精密的秩序相互嵌套、彼此掩护。即便「奇迹之眼」能让它们短暂暴露，那些未知图腾也会在显出真身的同时骤然分散，想要在那短短几秒内同时击倒数百只分散各处的目标，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不行……”婉龙咬牙，额角渗出汗水——

　　“数量太多，根本清不完！等离子团到底从哪儿搜集了这么多未知图腾？这种宝可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常见了？还是说……他们掌握了某种培育方法？”

　　没有人能回答她。

　　战斗仍在继续，但对战的性质已经悄然改变。

　　这不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而是一场残酷的消耗战——而消耗战，永远对防守方有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洞窟内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岩壁结晶上那些永不熄灭的微光，以及招式炸裂时迸发的短暂火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已经两小时，众人身上的伤药喷雾和PP补充剂开始见底，精灵们的精神也逐渐开始显露出疲态。

　　好消息是，战斗的烈度明显下降了。

　　毕竟对手不是真正的传说精灵。

　　以在场众人的实力，那些由未知图腾构成的幻象虽然声势浩大，但一旦理解到它们的本质不过是由一只只弱小的未知图腾拼凑而成的“积木”，便能在动作的缝隙中找到破绽。

　　面对那些原本无法承受的招式，也可以采用越橘先前的方法：先揪出一只未知图腾，然后利用连锁反应化解对方的攻势。

　　但坏消息是，不利的状况依旧没有改变——

　　还是那个现实，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无论打倒多少只未知图腾，总有新的个体从水晶深处涌出，填补空缺。

　　那些受伤的个体退入洞窟后方的裂隙，昏厥的个体被幻影与新生成的结晶隐藏起来，没过一会儿，又是一批浑身毫发无伤的未知图腾从暗处现身。

　　仿佛永远击倒不完。

　　“这样下去不行……”

　　越橘的声音因为接连发布指令而透出沙哑。

　　他一边指挥仆刀将军用「守住」格挡住雷吉艾勒奇放出的「十万伏特」，一边快速扫视战场，试图在越来越少的选项中寻找出路。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看到了那三只小小的身影——小火焰猴、波加曼、草苗龟。它们正在战场边缘努力帮忙，用微弱的招式干扰那些落单的未知图腾。三道小小的火焰、水花和叶片，在大招横飞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仍在坚持。

　　下一秒，一道危险的光芒闪过。

　　一只未知图腾的「觉醒之力」擦着小火焰猴的尾巴掠过，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个浅坑。碎石迸溅，留下一道焦黑的印痕。

　　威力不大，对于天王和刑警的宝可梦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过是挠痒。但对于三只初学者宝可梦而言——

　　足以致命。

　　“把草苗龟它们收回来！”

　　看着小火焰猴抓了抓脑袋，悻悻然地重新打算释放出「火焰喷射」的样子，越橘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该死，那可是三只初学者精灵，它们是怎么用那样弱小的实力参与战斗直到现在的？

　　它们配合得太好了，好到越橘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而一经同伴点破，另外两名天王露出同样古怪的表情，他们没有迟疑地，立刻用雨果托付的精灵球将小火焰猴和波加曼收回。草苗龟也在同一时间化作红光消失。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就在三只初学者精灵的微小战力消失的同时，战场上的压力陡然增大。仿佛是那些未知图腾不再感受到某种威胁，攻势变得更加放肆起来。

　　而另一边，国际刑警莉拉则试图另辟蹊径。

　　“巨金怪，瞄准那些未知图腾的能量源，用「加农光炮」！”

　　合金构成的巨兽瞬间领命，额前的十字亮起，一道凝聚的钢属性能量炮轰然射出，直取洞窟边缘最大的一块水晶柱。

　　晶体炸裂的声响震耳欲聋。巨大的水晶柱拦腰折断，砸落在地，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然而，那些碎片还未落地，便在空气中开始分解，化作微不可见的粉尘，悬浮飘散。

　　然后，那些粉尘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飘向空中。一群附近的未知图腾伸展身体，粉尘纷纷没入它们黑色的躯干。下一秒，原本有些萎靡的个体，眼珠中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

　　“这是……”国际刑警瞪大眼睛。

　　“它们在吸收。”婉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的恍然，“那些水晶固然是未知图腾的能量源泉，但破坏它们反而会让结晶变成更易于被吸收的粉尘——未知图腾和它们是共生关系。破坏水晶，只会让那些家伙更方便地恢复体力。”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洞窟。层层叠叠的水晶柱，嵌在岩壁里的晶体脉络，从穹顶垂挂下来的晶簇……

　　“只要这个空间是封闭的……就永远无法实质上地削弱它们。”

　　越橘发出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自嘲的轻叹。

　　“等离子团……竟然还真让他们制造出了一个理论上几乎不可能沦陷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