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惠惠用食指点着下巴，回忆着：
“倒是有他手下的人，说想给我们送点新鲜蔬菜什么的，都被站点里的姐姐拒绝了，说加密室内的粮食储备足够。”
“不开门是正确判断，”林沉轻轻点头，“这也说明，站点里的联络员还没有被现在的调查局收编。”
“那当然，那几个人都是花墨澜局长亲自指派的，”李沾衣说，“她们是绝对不会因为路易斯的挑拨而背叛局长的。”
又和两个小姑娘寒暄了几句后，林沉挂断了通讯。
画面消失后，李沾衣注意到林沉的拳头微微握紧了。
她伸出手，抓住林沉的手腕。
“压力很大？”
林沉转头，看着少女水灵灵的墨色眸子，轻轻点头：
“嗯。”
完全主导行动的这个月，林沉算是彻底理解了江枕戈的压力有多大。
之前，作为一名调查员，他所需要的只是遵守命令，做好自己的部分即可，虽说他也在决策圈内，但终究不用负责主导整个方向。
可现在，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后，林沉才发现，有太多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了。
每一个决策由他做出，每一个后果也由他承担，而在失去了调查局的托底后，他的容错率无限接近于零。
“......”
李沾衣轻轻倚靠在林沉的肩膀上，轻声道：
“辛苦啦，林哥。”
少女的身体软软的，带着那股熟悉的柚子花香，也不知道是洗衣水的香味，还是她真的有这么香。
林沉闭上眼睛，两人就这么在床边依偎了一会儿后，李沾衣起身：
“走吧，做个晚饭，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我今天做临时据点的时候在那户楼里找到了几张碟，好像有不少爆米花电影，晚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影！”
“还有这种惬意生活。”林沉嘀咕。
“好不容易有这种找回过去的感觉，配合一下啦，走，陪我一起去厨房，今天看看能不能把那几样预制菜包做点花样出来！”
李沾衣叽叽喳喳地说着，便快步走出了房间，看起来欢呼雀跃。
看着她的背影，林沉轻笑一声，也站起身，跟着一同去了厨房。
......
次日。
林沉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路虎卫士，载着李沾衣，行驶在前往南部开发区的大道上。
至于路虎是哪儿来的...
调查员的哨卡那儿薅来的。
他和李沾衣从水洼城的一处隐秘出口来到现实世界，用三分钟的时间速通了调查局的哨卡，并在后援到达之前开走了这辆停在哨卡旁的越野车，上了大道。
他倒是没什么负罪感，毕竟这车看着也像是调查局干员从其他人那儿抢的。
“调查局的科员越来越不像样了，现在开卫士，之后不得开揽胜了，”林沉皱着眉，“也不清楚他们从哪儿学的。”
听到这话，李沾衣瞄了一眼林沉：
“说不定是某个刚上班就坐古思特、没几个月就开法拉利296的年轻快反一科调查员带的头呢。”
听到这话，林沉一愣，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整的...”
“这些东西肯定是路易斯拿来侮辱你的谈资，想都不用想，”李沾衣摇了摇头，“他嫉妒得很呐。”
“......”
林沉没有说话，每次一提到路易斯，他就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直到现在，他也觉得路易斯的那副嘴脸不太真切。
“一个人真的能被嫉妒和欲望扭曲成这样吗？”林沉轻声道。
“确切地说，他是个于连式的人物，”李沾衣说，“聪明的头脑，平凡的出身，自视甚高，底色却又无比自卑，想靠着一切往上爬。”
“调查局里，这样的人太多了，或许就是靠着制造这种身份共鸣，才让路易斯巩固住了自己的地位吧。”
“花落日前辈最开始还说，路易斯的统治不会超过一周。”林沉说道。
“她小看他了，他一直都很厉害。”
李沾衣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是啊...他本来一点都不差的...”
一时间，车里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卫士在旷野上穿梭着，今天罕见地没有下雨，蓝天白云下的旷野上四处可见废墟，杂草和青苔攀上残垣断壁，青色的小蛇在杂草丛中吐着信子，旋即被轰鸣而过的越野车吓得脑袋一缩。
窗外的风吹进驾驶舱里，凉凉的很舒服，林沉顿时感觉心情好了几分。
“看前面！”李沾衣仰起脖子。
巨大的城墙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越升越高，混凝土造物如一座高山般占据了整个视野。
粗粗的炮管从城墙上伸出，瞄着主要道路。
电台里传来声音：
“立刻停车，否则我们将会射击，重复，立刻停车。”
“真吓人啊。”
林沉按住电台：
“我找沈萱依，咱们有预约。”
“你找天王老子都没用，现在立刻停车，否则...嗯？大小姐，您怎么...”
电台那边顿了几秒，随后，沈萱依的声音传来：
“欢迎，好久不见。”
......
第十章 南部开发区（6000k）
穿过围墙后，混凝土和脚手架堆起的巨大结构进入林沉的视野。
广袤的蓝天下，那堆结构活像一头怪物，却又隐约有几分中世纪城堡的神貌。
“天哪，我们还在吃泡面，你们都住上城堡了。”
卡车的后车厢里，林沉望着远处的城堡，喃喃道。
沈萱依坐在林沉的对面，见林沉这样调侃，她只是轻笑一声：
“这只是地上结构，算是个多用途掩体，可没办法住人。”
一段时间没见，这位集团千金的精致感已经混上了几分尘土气，内衬虽是一件Loro Piana的polo衫，外边却穿着一件有些粗糙硬质大衣，头顶上甚至还戴了个安全帽。
这倒是让林沉多了几分亲近感，之前那位穿着一辆车，开着一套房的沈萱依...还是太有距离感了。
“......”
牛羊的叫声混着微风传来，放眼望去，旷野上四处都是羊群、牛群。
各式各样的设施分散着在原野上，很难想象这是两个月内搭起来的一整套体系。
“最近过得怎么样？”林沉看向沈萱依。
沈萱依摇了摇头：
“称不上多好，但比之前好些了，外边的局势现在不太明朗，乱成了一锅粥，哪边都不太好处理。”
她正了正安全帽，朝着林沉竖起食指：
“更多的，等进了加密室再说。”
“好。”林沉点头。
卡车穿过一层层哨卡，最终抵达了巨型掩体。
进入掩体后，林沉和李沾衣跟着沈萱依在长长的通道里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一架电梯前。
搭乘这座电梯，林沉直接下到了...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八...”
“地下三十八层？”李沾衣一脸震惊，“萱依姐，你们是在地下挖了一座大楼哇。”
“差不多吧，”沈萱依淡淡一笑，“这样更安全。”
“叮！”
电梯门开启，映入眼帘的又是毫无特色的混凝土通道。
走出电梯后，沈萱依顺手拿起一旁的两个安全帽，递给林沉和李沾衣：
“来吧，戴上，这是安全规范。”
两人戴上帽子，跟着沈萱依在地下通道里又一次开始七扭八拐，最后来到了一个印着“加密碉堡”的大门前。
“我想档案管理员同志了。”林沉莫名其妙窜出来一句。
“哈？”李沾衣一愣。
“没事，走吧。”
众人进入加密碉堡，伴随着厚重的大门关闭，一股仿佛让空间都凝固的震荡波从屋子的各个角落传来。
“你们这儿的加密设施还挺不错，”林沉打量了一圈，“这都是两个月内建出来的？”
“没那么夸张，要追溯到更早，”沈萱依轻笑，“咱们东方人讲究一个未雨绸缪，雨都毕竟是险象环生之地，任何差错都可能把之前的生活颠覆，早些做准备肯定不会错。”
沈萱依领着林沉和李沾衣在会议桌边坐下，旋即自己坐上了头椅。
“聊聊吧，我想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叙旧？”
“两个请求。”
林沉朝着沈萱依点了点头：
“我打算把惠惠和莉缇从古特街转移出来，整个西望区的环境现在都特别糟糕，我怕之后出什么差错。”
“意思是，想在我这边找个落脚处？”沈萱依一愣，“受宠若惊，居然这么信任我...”
“能在乱世住上城堡的女王大人，有什么不放心托付的。”林沉轻笑。
他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李沾衣踢了一下。
哎哟...
“都说了这不是城堡了。”
沈萱依朝着林沉淡淡一笑，然后点头：
“没问题，我这里可以提供绝对的庇护，巅峰集团暂时不会动我们，至少这几个月不会。”
此话一出，林沉的眉毛微微一扬：
“听起来，你和铁面先生...有协定？”
沈萱依毫无避讳地点了点头：
“当然有，不过这是后话，咱们可以先聊聊你的需求。”
“好。”
林沉看了一眼李沾衣，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萱依和铁面先生有协定...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要知道，巅峰集团可是基金会的走狗，沈萱依若是和他们有合作...谁知道联合混凝集团是否已经开始被渗透了？
显然，沈萱依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林沉语气中的犹豫。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放心吧，联合混凝集团与巅峰集团的协定，本质上是对他们的利用，而非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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