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你认识这个公司？”江枕戈看向吴昊。
“暗网的承包商之一，很多暗网雇佣兵的装备会从这家公司手里买，他们在黑道的声望很不错，只不过本体不在雨都。”吴昊说。
“你能破解它吗？”江枕戈问。
“巧了，还真没问题...给我一根数据线。”
吴昊朝着江枕戈伸出手，江枕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从风衣的内侧掏出一根提前准备好的数据线，递给他。
吴昊显然看出了江枕戈犹豫，轻笑一声：
“呵，到现在也还是不信我？”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是我，你会信任自己么？”江枕戈问。
“那倒是。”
吴昊撩起头发，将数据线插进自己的脑机接口，然后将另一端插入脏弹的数据接口。
数据线接入的瞬间，他的眼睛瞬间闪过一道红光，身体也随之抽搐——
“欢迎访问，克雷格森工业...”
“你的脑机，也是这家公司的产品？”江枕戈看着吴昊脖子上的电火花。
“是啊...”吴昊笑了笑，“呵，要是没有我，今天你准备死在这儿么？”
江枕戈没有说话。
吴昊用力地拧了一把自己的鼻子，旋即在脏弹的面板上不断操控着。
操控的过程中，他的脑机时不时就爆出些许电火花。
“喂，你受得了吗？”江枕戈大声说。
“别吵！”吴昊低吼一声，“我可以...”
数据流正冲刷着他的大脑，刺激着他的皮层，那些信息像是落进湖底的石头，砸起湖床上的尘土。
那些藏在尘土里的鹅卵石，又一次被记忆的洪流带了出来。
“滋滋滋...”
“吴哥，别睡啦！”
有人在枕头旁轻轻按他的脸。
“吴哥，你请我请？”
桌子另一头，她在看菜单。
“要注意安全，好吗？”
下潜之前，少女拥抱了他。
“别莽着性子，多听老江的话。”
“老江！”
记忆的洪流中，吴昊靠着本能大吼着。
“指示灯是什么颜色！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做！”
看着双眸中不断闪烁着红光的吴昊，江枕戈立刻检查了面板上的指示灯，喊道：
“红色！”
“红...色...”
吴昊在暴风雪中抬起头，艰难地前行着。
他将一只手抵在头前，雪花冲击在他的手臂上时爆出阵阵红光，化作数据的涡流。
“红色...”
“凭什么不公开远洋深潜行动的真相！”
他拍着桌子，朝着桌子另一头的花墨澜大吼道。
“那么多同志都被基金会杀了！小方也被基金会杀了！他们全死了！”
“这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花墨澜微微低下头，“我理解你的心情，吴昊，但是...”
“你理解你妈！”
吴昊猛地扯下自己的工作证，朝着花墨澜的办公桌上一摔。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公开，我就去公开！总会有人信的！”
“吴昊，”花墨澜的声音严厉了几分，“为了你自己，别干蠢事。”
“蠢事？我去你妈的蠢事。”
“嘭！”
他摔门而去，他朝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高喊着真相，人群却只避开他。
他冲出调查局的大楼，街道上正在下雨。
他冲到广场的中心，张开双臂，呐喊道：
“那场风暴不是偶然！远洋深潜行动！基金会杀死了四名一科调查员！十五名二科调查员！三十六名船组成员！”
“他们没有说真相！他们把真相藏起来了！”
他高喊着，人群避开他，当他是个疯子。
雨把他淋了个湿透，他感觉自己在雨中融化了，五脏六腑皆无感官，唯有寒冷是真实的。
寒冷。
他记得自己冲进基金会的大门，高喊着杀人偿命，然后被安保打得半身不遂。
他记得自己面见报社的记者，怯懦者拒绝为他曝光，高尚者为真相而战，随后带着新闻永远地消失了。
为了赚钱，他开始接黑网上的单子，第一笔黑钱进账的时候，他正倚靠在下水道的墙壁上，处理着伤口。
他的伤口里渗出红色的血。
红色。
“滋滋滋！”
吴昊猛地睁开眼睛，视网膜上打印出脏弹内部的信息。
“来不及了...”吴昊喃喃道，“脏弹已经进入引爆流程，无法解除。”
他看向江枕戈，双眸闪烁着幽光。
“但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将爆炸威力调整至最低，限制在监狱最底层...”
......
第二十二章 他从未走出黑渊
“这么多直升机，调查局要翻天了？”
李沾衣放下望远镜，用肉眼看向天空中的直升机群。
“看来内部乱起来了，”林沉低声说，“前辈，有消息吗？”
“消息封锁得很死，目前什么都查不到，”花落日说，“但是按照这个时间看，里面的状况不容乐观...”
听到这话，林沉感觉自己的心微微紧了几分。
为了保证不被监听，他一直没和江科长联系，而是在外面默默等候着信号。
按照之前计划时的时间预估，越狱本来是用不上这么长时间的。
“再等十五分钟，”林沉低声说，“如果再没消息，咱们就杀进去。”
“不行，这样没有意义，”花墨澜说，“W武器会把你打进亚空间，我们不能再失去自己人了。”
“林沉，别冲动，”李沾衣拉住他的衣摆，“相信老江。”
“当然...”
林沉轻轻吐出一口气，凝视着调查局大楼。
“我当然相信老江。”
......
“你...相信我吗？”
吴昊抬起头，看向江枕戈。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脑机接口不断喷射出电火花。
“你确定这管用吗？”江枕戈低声说。
将爆炸限制在监狱最底层，这听起来的确是天方夜谭。
江枕戈并不了解克雷格森工业的产品，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一刻，吴昊似乎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不管用...也只剩下这一种办法了，”吴昊的表情有些扭曲，“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说话时，他的鼻间流下两行鲜血。
“你的大脑在过载。”江枕戈低声说。
“废话...在你们这个鬼监狱里关了这么久...又没人给我更新硬件。”
吴昊的眼前不断闪烁着纷乱的幻影，他几乎是强撑着才能维持和江枕戈说话。
“行了，快走吧，你不能待在这儿，万一我成功了呢？”
“你不走么？”
“我走？我走了谁他妈来维持连接啊！咳咳...”
吴昊用力地咳嗽了两声，点点鲜血溅射在脏弹的面板上。
此时，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剩下3分15秒。
吴昊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江枕戈的面孔。
看清他的表情时，他讽刺般笑了笑：
“怎么...到现在...你反而不舍得我死了？”
“我从没希望你去死过，”江枕戈低声说，“你会变成这样，有我一份责任...”
“你又有责任了？去你妈的，这关你屁事！”
吴昊指着江枕戈的鼻子一顿骂：
“我变成这样不关你事！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太他妈弱了，弱到五十五名同志死在了海上，我却没办法向世人揭露真相！”
“你的罪不是这个...你的罪...是你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你假装岁月安好！”
“你...花墨澜...你们和基金会的那群畜生一样！你们掩盖了真相！那可是五十五条活生生的性命啊！他们就活该为了顾全大局而死在阴暗的角落里吗！”
吴昊眼瞳中的红光不断闪烁着，他张开双臂，气喘吁吁地看着江枕戈。
看着看着，他的躯体逐渐松弛，扭曲的面庞上也露出了释怀的笑。
“花墨澜已经死了，如果你这个杂种也死在这里，那黑渊的真相就永远不会被人知道了...”
吴昊喃喃道：
“快滚吧...江枕戈...快滚！”
“带着黑渊的真相...”
“活下去...”
这时，吴昊的脑机接口又一次爆出电火花：
“滋滋滋...”
“呃啊啊啊啊啊！”
吴昊抱着脑袋惨叫了起来，他疯狂地用手按住数据线，不让接口将线头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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