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同事，还一起聚餐，一起聊天。
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后知后觉的，林沉感觉自己的额头一阵刺痛。
这段时间的消耗太大了，大到即便他是铁人，那也支撑不住了。
林沉取出注射器，朝着自己的脖子上扎了一针，旋即转过身，走向楼梯间。
......
随着突袭结束，战斗进入了尾声，清算环节开始了。
林沉并没有亲力亲为地参与这个环节，一方面是他已经很累了，另一方面则是他本就讨厌看到同僚反目。
指挥作战中心里，他只是找了一把椅子，远远地观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被武装一科押送而来，站在花墨澜的面前。
林沉就这么默默地听着花墨澜一个接着一个质问那些曾经忠心耿耿的部下，看着他们逐渐恐惧，逐渐失态，逐渐开始求饶。
几个月的土皇帝生活已经完全改变了他们，他们变得肥头大耳，就连调查局的马甲都无法扣紧了。
“把他们送进监狱，别让我再看到他们。”
花墨澜望着那一道道被送走的身影，轻声叹了口气。
“失望么？”一旁的江枕戈看着她。
“我本以为调查局已经是最难出内鬼的机构了，毕竟咱们的筛选机制足够严格，”花墨澜低声说道，“可我没想到的是，只是这点权力，就足够让他们变成这样。”
“人就是这样的，”江枕戈摇了摇头，“该轮到我劝你习惯了。”
他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对于花墨澜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这位局长平日里一直对自己格外严格，在这些年也将调查局管理得很不错，这类事件很少发生。
谁曾想，她却输给了路易斯这个毛头小子。
“看来我还有不少要学。”花墨澜轻声叹气。
“学无止境嘛。”江枕戈说。
“你怎么样？还好吧？”花墨澜看了一眼江枕戈。
“我？理想国的环境都熟透了，能出什么事？”
“你明白我指的不是这个。”
江枕戈转头，只见花墨澜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避开花墨澜的目光，说道：
“看来你都知道。”
“沾衣向我提供了一份很完整的行动报告，”花墨澜说道，“关于汐蕾娜，我想你应该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我当然清楚。”
江枕戈从大衣里摸出一包烟，这包烟还是王盼刚才给他的，牌子不错。
他点了根烟，叼在嘴上，抬头看向天花板。
“你觉得我会下不了手吗？”江枕戈轻声说。
“汐蕾娜毕竟与你那么亲近，从她的所作所为而言，她的目的也称得上是正义，只不过选择了很极端的手段去实现目标。”
花墨澜拉来一把椅子，在江枕戈的面前坐下：
“我的提议是，你避嫌，杀死汐蕾娜既然已成定局，你没必要亲手做这件事。”
江枕戈没有去看花墨澜，他沉思着，一直到一根烟燃尽。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踩了两脚，摇了摇头：
“不，她希望我亲手做。”
“她希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怎么做，”花墨澜说道，“杀死自己的爱人，没有人应该承担这样的折磨。”
听到爱人两个字，江枕戈的手指明显轻轻一颤。
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了那把镌刻着银色花纹的PM手枪，放在掌心，用手轻轻摩擦着。
在理想国里逃亡的日子里，他每天都会将这把枪拿出来，细细清理。
“没办法。”
江枕戈轻笑一声。
“谁要我就栽在她手上了呢？”
看着江枕戈嘴角的微笑，花墨澜顿感心情复杂。
“我尊重你的选择，”她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告诉我。”
“谢了，骨花。”
“......”
另一边，林沉和李沾衣坐在一起，一同凝视着忙忙碌碌的作战指挥中心。
“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李沾衣说，“路易斯就这么死了...”
林沉转头，发现少女的脸上带着一丝痛苦。
他伸手轻轻顺了顺李沾衣的头发，说道：
“不是你的错。”
“我不想杀他的，”李沾衣闭上眼，摇了摇头，“活捉他本就是优先级更高的目标，况且他以前和我们那么好...可是...”
她转头，墨黑色的大眼睛望着林沉。
“可是他拿那个东西对着你，”李沾衣小声说，“我...我慌张了，所以直接扣下了扳机。”
“不是你的错。”林沉说。
“可我还是杀了他，”李沾衣缩回目光，“天哪...他变得好可怕，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
李沾衣倚靠在林沉的肩膀上，林沉轻轻搂过少女，拍着她的肩膀。
“......”
这时，作战指挥中心的大门开启，唐小刃迈着大大咧咧的步伐冲了进来，手上拿着一瓶百利甜。
“靠，这里只剩这种酒了，”唐小刃一边走，一边抱怨，“没有酒我怎么干活啊...”
“唐小刃，干活的时候不能喝酒。”花墨澜严厉地皱起眉头。
“我的局长大人，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不喝点我要死了，在虎鲸号上几个月没喝了...”
此话一出，林沉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虎鲸号？”他问唐小刃。
“对啊，掉进亚空间里后，我们被虎鲸号捞着了，”唐小刃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还能安全地找个废墟藏起来？”
“意思是，你联系上了布鲁斯科长？”江枕戈皱眉。
布鲁斯科长，自从雨都之乱开始后，林沉只在水洼城里看见过一次他。
当然，严格来说，那个不是布鲁斯科长。
“虎鲸号在雨都之乱的那天晚上离港了，”花墨澜看着笔记本上的数据，“路易斯还派了追兵，只不过都没能回来。”
“在亚空间里和深潜一科玩捉迷藏，路易斯也是疯了。”江枕戈摇头。
“能联系上他们吗？”林沉问唐小刃。
“当然可以，他和我说他有重大发现，只是我哪儿听得懂，”唐小刃挠了挠头，“我给你们频段和坐标，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你报。”花墨澜端着笔记本。
唐小刃将频段和坐标告知了花墨澜，花墨澜将其输入笔记本，旋即利用大功率亚空间发信器对深潜一科进行联络。
不过短短几十秒后，回应便来了：
“谢天...谢地，终于联系到...我了...”布鲁斯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布鲁斯，我们已经夺回调查局，报告你的深度。”花墨澜说。
又过了十几秒，布鲁斯的回应才传来：
“5.72...”
这个数字一出，众人的神色都变了。
世界深潜记录也就D-5.16，而亚空间盾构机的理论深潜极限也就D-6！
而现在，布鲁斯科长正在D-5.72！
“你跑到这个深度去做什么！”花墨澜喊道，“立刻返航，你们很危险！”
十几秒后，布鲁斯的回答来了：
“别...急，我都不...急...你急什...”
信号中断了。
又过了老半天，后续信息才发过来：
“我发...现...这里很...安...全...没...人...追！”
“这不废话吗！谁跑到那个深度去追你！”花墨澜大喊。
林沉早就知道布鲁斯科长是个神人，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神。
跑到这种深度去躲避追兵，逆天程度不亚于为了逃脱原始部落的追赶而跳进了火山熔岩里。
他试图在熔岩里游泳。
“我在...亚空间深处...找到了...片段...”
“片段？什么片段？”花墨澜问。
“历史的...片段...”
布鲁斯的声音逐渐清晰了一些，看样子他们正在进行缓慢的上浮。
“...很神奇...这里...我看见蓝宝石...他们利用蓝宝...石来引导天基武器光束...毁灭了新华盛顿...”
“说清楚点。”花墨澜说。
“...新华盛顿位于...亚空间，按理来说...无法被天基武器锁定...坐标不够稳定...”
“...但是...一颗蓝宝石被献给了...洛克菲勒的情妇...她戴着蓝宝石进...了白宫...从而锚定了...坐标...”
“......”
林沉和江枕戈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回想起了之前对黑星天基武器的推测。
W武器的撕裂精度很差，目前，只有两次精准命中的案例。
第一次，是尤尔根靠着自己体内的“废墟”引导了撕裂光束。
第二次，是汐蕾娜对亚空间内的参数进行了测算，引导着光束落下。
“之前我的猜测是，汐蕾娜已经被控制，所以她才能引导着光束砸向新华盛顿，”江枕戈轻声说道，“如果布鲁斯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那么这条可以被推翻了。”
“汐蕾娜依旧在反抗，”林沉轻声说，“而引导天基武器光束的，另有其法。”
“蓝宝石...幽蓝的提取物？”李沾衣猜测。
“没那么简单，”花墨澜摇头，“欧几里得那次，引导撕裂光束的是他体内的废墟，那么这种所谓的‘蓝宝石’应该也是类似的构成物。”
“他们把废墟提炼了出来，变成了蓝宝石，从而引导着天基武器坠落？”江枕戈皱眉。
这不是个好消息。
这项技术如果真的存在，就意味着只要基金会想，那他们就能将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位置作为天基武器的落点。
“滋滋...滋滋...”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布鲁斯？”花墨澜开口。
“...不对...新发...现...”
一阵爆音传来，应该是布鲁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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