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林沉将自己在小房间里与韦列米尔的对话全部告诉了江枕戈。
“真是奇怪...”江枕戈扶着下巴，“这不像是黑松兄弟会的人，他们满脑子都是金钱、伏特加和女人，怎么可能用一个所谓的谜语来当交换条件？”
“但这些照片不像是假的，”林沉说，“圣彼得孤儿院...这地方会是工厂的掩护吗？”
“概率很大。”
房门被推开，奥斯瓦尔德走了进来。
他走到林沉身旁，接过那张照片，视线落在上面。
“这条情报是真的。”他说。
“奥斯，这家孤儿院的确是水银会的据点？”江枕戈问。
“嗯。”
奥斯瓦尔德闭上眼睛，不知怎的，林沉突然感觉眼前的男人一瞬间苍老了很多。
......
露西怔怔地看着北海上的波涛，神情有些恍惚。
“露西姐，露西姐？”
她回过神来，转过头，只见李沾衣正站在身后。
“要开会了，你别站在外边了，”李沾衣说，“外边也太冷了。”
“好。”
露西强颜欢笑着点了点头。
“我这就进来。”
望着那片无边北海，她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记忆，那段关于孤儿院的记忆。
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这儿。
露西的食指和中指交错，祈祷了一下，然后转身跟着李沾衣进了舰桥。
一进门，她就听见花落日的声音传来：
“孤儿院这种地方，被当成秘密研究设施的掩盖，简直就是经典操作啦。”
一听到孤儿院三个字，露西顿时愣住了。
她快步走到线索板旁，目光怔怔地看着那张刚从圣彼得镇发过来的照片。
“露西。”花墨澜站在她的身旁，轻声道。
“逃不掉啊。”
露西自嘲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微笑。
“情报确认了吗？的确是这儿？”她问。
“来不及确认，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花墨澜说，“明天晚上，水银会就会轰炸圣彼得镇，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工厂。”
“我能带你们进去。”露西直截了当地说道。
“哈？露西姐你...”李沾衣一愣。
“只管带我去那所孤儿院就行，”露西看着线索版，“我对那里很熟悉，非常熟悉。”
......
“你的人干活儿很得力，不愧是调查局的精锐...”
孤儿院的门口，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拍了拍路易斯的肩膀。
男人一直保持着微笑，他的脸上彷佛就只有这一种神情，看起来像是面具一样焊在那儿。
路易斯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身份：拉瓦锡斯，黑松兄弟伙的帕坎，同时也是水银会在白银区分部的领袖。
除去他诡异的神情之外，这个男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可路易斯知道，这人就是真正在雨都的阴影中掌控局面的那一批人。
“感谢您的赏识。”路易斯微微弯下腰。
“天要下雨了，”拉瓦锡斯抬头看着夜空，“工作也差不多要收尾了，你们今晚几点撤？”
“今晚？”路易斯扬起眉毛。
“哦，没事。”
拉瓦锡斯拍了拍路易斯的肩膀：
“好好干，年轻人，Z先生告诉我你很想往上爬...你说不定是有机会的呢，对吧？”
他说完，便在一群黑松兄弟会成员的簇拥之下走向了孤儿院。
路易斯呆呆地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瞳中的幽蓝微微一闪。
他入侵了其中一名兄弟会成员的心智，开始聆听周围人的对话：
“...哈哈，调查局的这帮蠢货是耗材？我还以为Z先生会给他们些排面。”
“别犯蠢了，”拉瓦锡斯淡淡说，“这种蠢货能有什么用？我们需要一群靶子用来拖时间，调查局的人肯定会被当成优先级更高的目标。”
“毕竟那小子是个叛徒，”兄弟会成员啐了一口，“真是畜生，放在古拉格，告密者不得好死。”
“......”
“哈哈哈...哈哈哈哈...”
脑海中的声音在狂笑，路易斯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跪倒在孤儿院的门口。
“合作伙伴，哈哈哈，棋手，哈哈哈，你是个耗材！路易斯！哈哈哈哈...”
“他们就要撤离了！因为这里马上就会被炸个稀巴烂！而你呢？你带着极少数还信任你的人，跑到雨都的边境来送死了！哈哈哈哈！”
“你想为雨都做些好事？雨都就要被炸死了！你这辈子依旧都只是你所厌恶的上层人的玩具！”
“闭嘴！”路易斯低吼道。
他猛地掐了自己一把，脑海中的声音瞬间消失，夜幕的静谧扑面而来，远处的蟋蟀叫声传入耳畔。
“快要没有机会了。”路易斯轻声喃喃道。
这时，他的耳麦中传来声音：
“局长，黑松兄弟会抓到了调查局的线人，他们准备直接将他活埋。”
“把那个线人拦截下来，带来见我。”路易斯轻声喘气。
“拦截下来？用什么借口？”
“就说，我更了解调查局的人。”
路易斯的嘴角微微弯起。
“我才能从他们嘴里审出点东西。”
......
“线人被抓了，我们得换位置，奥斯，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
一把火点燃伏特加旅舍后，奥斯瓦尔德走出了旅店正门。
“已经伪造成自杀了，”奥斯瓦尔德对站在街边的林沉和江枕戈说，“他们不会察觉到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沉的眼神，奥斯瓦尔德补了一句：
“火很快就会被扑灭的。”
“没想到线人居然在这个节点暴露了，”江枕戈吐出一口气，“估计他凶多吉少了。”
“咱们的线人是怎么个身份？”林沉问。
“当地的热心民众而已，之前来这边出勤的时候认识的一个老毛子，”江枕戈点了根烟，“这次的旅店就是他帮我们暗中定好的，本来他在当地也有一些情报网，我刚刚给他们发信，问他白银区有没有机场，他发过来个紧急信号后就没声了。”
“有没有可能只是在逃？”林沉问道。
“不好说，但我们得默认他被抓了。”
江枕戈吐出一口烟气，轻轻一挥手：
“走吧，估计今晚也没的睡了，咱们随便找个地方避一避。”
......
当伊万的头套被摘下来时，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荒地里。
不远处，朦胧的夜色里，飞机跑道隐约可见。
老伊万是在洗漱完的时候被抓的，那会儿江科长向他打探关于机场的位置，他刚想说自己也不确定，就被一群突入门的兄弟会成员按了。
还是太大意了，居然栽在了黎明前的黑暗。
深深吸入一口腐叶与泥土的气息，老伊万感觉自己这条老命差不多也到头了。
说实在的，他不是什么为了真相献身的勇士，当年白银区孤儿院大火时，他在那儿当看门人，亲眼看着哪里变成人间炼狱。
白银区这种破地儿，雨都市政府基本不管，大火的原因也压根没人调查，跑出来的孩子们更是没人安置。
可后来，调查局介入了局面，安置了一部分幸存下来的孩子。
老伊万就是那时候和江枕戈认识的，他一直觉得像江科长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想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的人，所以就长期给调查局提供一些当地的情报。
自从雨都战争开始后，整个白银区基本上成了封锁区，与利柏蒂区连接的大平原上驻满了火力点，红帮好几次派侦察兵过来，都被打了个稀巴烂。
老伊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银区被兄弟会变成人间炼狱，这时，江枕戈又一次联系上了他。
他妈的...他还以为自己能看见调查局把白银区解放的那一天。
看来是没办法咯。
死倒是无所谓，从开始给调查局当线人的那一刻起，老伊万就对这一天有了心理准备。
就是...小索菲亚肯定要怪他了。
“咳...”
老伊万呛出一口鲜血，他感觉自己的肺很痛，应该是之前被抓挨的那几下打的。
咳嗽之余，他尝试着解开背手的绳子。
令他意外的是，绳子还挺松的。
兄弟会这么饭桶？
就在老伊万准备尝试一下时，一道声音传来：
“所以说，你就是那个给调查局传递情报的...线人咯。”
老伊万抬起头，只见路易斯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露出的半张脸上带着邪异的微笑。
“老爷子，你这是何苦呢...”路易斯叹了口气，“明明只要能等到明天，就能不知不觉地死在梦里了，你看那条跑道上，轰炸机都准备好了，明天就会把整个镇子夷为平地...”
跑道...轰炸机...老伊万的眉头皱起。
江科长在找的，就是那个机场？
他们要把圣彼得镇炸了？
老伊万的拳头握紧：
“你们这些亵渎了天主的浑球...”
“天主可不会来冰天雪地里救你，”路易斯笑了，“哦...看看你的眼神，你还在想着要把情报传递出去？”
他拍了拍手，仿佛自己看见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不过我能理解你嘛，这种机密设施的情报可是稀罕货，若不是我能探查心灵，我都找不到这个机场——这地儿平日里隐蔽做得很好，卫星都找不到，你还指望你能靠着你那点童子军功夫，找到这种关键设施？”
“你是不是指望着把情报给那位敬爱的江科长，然后多换几瓶伏特加？”
老伊万没有说话。
路易斯所言的，的确是事实，这种机密设施并不好找。
时间如此迫在眉睫，他意外得到了这份情报，若是能传递出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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