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这可是市长送给我们单位的呢,叫....《蜃景之城》?”
伴随着林沉的回忆,眼前的白色城市快速开始变化,最终凝聚成了调查局大厅内的轮廓。
林沉呆呆地看着身旁的白色人影:那显然是李沾衣,她正在重复对林沉说过的话。
这座城市...会随着记忆变化?
这时,林沉听见身后传来呢喃声:
“喂?新一批货物到了?行,我马上过来清点。”
林沉转过头,望向远处的接待台,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举着座机话筒。
那似乎是喊李沾衣出去搬东西的男人,李沾衣称呼他为...王哥?
可林沉在现实里根本没听见他说话,当时的距离很远。
没等林沉有时间琢磨,伴随着他的思维发散至“搬东西”,周围的场景快速变化,时间线来到了他离开调查局的时候。
林沉看着白色的李沾衣打开长条箱,看向箱子里的武器,旋即抱怨道:
“什么!霰弹枪!我不爱用呀,那喊我搬作什么!”
“好啦,给你买了棒棒糖,搬完了给你发。”
“真的假的?王哥一下子这么善解人意了...?”
看着眼前播放的景象,林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说...
这座白色的城市...或者说,以那副油画命名——这座“蜃景之城”,会根据我的思绪变幻其内容,聚焦于某个场景。
林沉环顾四周,看向大厅里的其他人。
“...好,我们很快便安排专员处理...”
“...三科,西城天海路35号,德尔塔级异常实体,风险评估为一般,你们去看一眼吧...”
“...今晚吃什么?我好饿...”
如果说先前王哥在柜台打电话的声音还算是与林沉在一个场景里的,那么如今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杂音就是和林沉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个时间点,林沉都已经离开调查局了,哪怕他是顺风耳也听不了这么远。
“呼...”
林沉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整理思绪。
目前,他正处于“蜃景之城”中,这里像是一场梦,其中的一切都以现实为原型,并且记录了现实中的信息。
至于为什么会陷入这场梦...是因为白天看了那副《蜃景之城》?
林沉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他走到李沾衣的身旁,与她一同看向被打开的长条箱:一把转轮霰弹枪镶嵌在泡沫里,旁边还有一盒子弹与一份说明书。
“蜃景之城”似乎包含了一整段时间线中的所有细节,包括声音与视觉。
“这是...超能力吗?”
林沉回想起了自己在网上听见的一些传闻:在雨都,并不只有“半神”拥有那些奇异的超能力,有些时候,在接触了异常之后,普通人也会得到超能力。
只不过,那些传闻并没有一个好结局,大多数意外得到超能力的普通人,最终都被他们所得到的力量所反噬。
因此,那些所谓的“超能力”,都被解读为“异常实体试图同化人类的手段”。
这和当下的情况重合了:“蜃景之城”就是林沉见了那幅油画之后突然陷入的梦境,如果那幅油画其实是一个异常,那林沉现在可能已经开始被它侵蚀了。
异常调查局把一个害人的异常挂在大厅里?这有可能么...
但不管怎么样,林沉现在似乎都拥有了自己不该拥有的能力。
通常来说,这种情况发生后,调查局和基金会总有一方会来,然后光速把林沉变成业绩。
这个念头一出,林沉就想起了那两个收走惠惠随身物品的调查员。
伴随着他的思绪,眼前的景色快速变化,化作了纯白色的医院走廊。
“......!”
林沉的眼瞳微微一缩:这是铁角大桥坍塌的那天,林沉陪惠惠在医院检查时的场景!
这是否意味着...
他有机会去“监听”那两名基金会公务人员?
“我们正在调查现场的亚空间污染痕迹,作为主要受害者,惠惠小姐的随身物我们需要带回去检测。”
林沉看着眼前的两名基金会公务人员从自己的手上收走了惠惠的包,然后转身走向走廊的尽头。
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与他们一同行走在纯白色的走廊里。
走过拐角后,林沉看见其中一名公务人员按住耳麦,轻声说道:
“有监护人,不好下手。”
“...不好下手?行吧,在走廊里待命...”耳麦里传来声音。
“医生那边怎么说?”
“...收买失败了,这家医院在调查局的控制下,他们出的钱比我们多...”
“那个监护人什么来头?”公务人员又问。
“就是个租客,妈的,多管闲事...”
收买医生?下手?
听着这些话,林沉感觉背后起了鸡皮疙瘩。
那天...如果他没在...这些人打算直接对惠惠下手?
他们打算把惠惠怎么样?
似乎就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那般,基金会公务人员又一次开口:
“现在怎么办?老大,我们部门有必要一直给擎天擦屁股吗?”
“妈的,你以为我愿意?问题是这是J女士的命令,她给我看了执法记录仪,擎天确实是故意没救人,还骂了那个小女孩。”
“那怎么办?”
“能咋办,杀了呗,万一她出去乱叫呢?转舆论执行部门吧,等之后擎天的表彰大会开完。”
“还有那个陪护的,叫林沉的,也有威胁,存在监控盲区。”
“那顺便一起解决掉吧。”
......
第6章 飓风中心
解决掉。
伴随着耳麦中传来的论断,林沉惊出一身冷汗。
他看见基金会公务人员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可周围的景色却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泼了水的油画。
“......”
站在一片纯白色的混沌中,林沉呆呆地看着远处。
这么看来,“蜃景之城”只能记载林沉所途径一定范围内的信息,或者说,它所记载的是...
历史。
林沉所经历的历史会以某种形式被印在这片纯白色的城市里,像是水洼中的倒影,其中的每个细节都会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这对林沉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提前知晓了基金会的下一步计划:
除掉林沉和惠惠。
而时间点...就在“擎天”的表彰大会之后,在舆论平息之后。
事实证明,他先前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基金会确实打算动手,也大概率已经安插了眼线监视他和惠惠,一旦他们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大概率就会立刻被处理。
该怎么办?
出城?
不可能...基金会一定会监管两人的路径...
那...主动找他们,想办法协商一下?
不可能...基金会不可能留下不稳定的因素,哪怕林沉只是一个非亲非故的房客,也直接上了他们的抹除名单。
那...还剩下什么办法?
难道说...反抗?
这个念头一出,林沉自己都有点惊讶,随即无力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要处理掉他和惠惠,基金会都犯不上派出“半神”。
随便制造点意外就好了。
他只是个没有武力的凡人,而惠惠只是个小姑娘。
在这座被基金会所笼罩的雨都,他们只是蚂蚁,一滴雨便能如山洪海啸般抹除他们。
那...
还剩下什么办法?
再去找江枕戈,报个案?
不...“蜃景之城”里的东西,林沉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算数,也无法用来当做说服别人的证据。
如果说这个白色的世界不过是某个异常试图侵蚀他的手段,他现在去调查局,只会被扣下来做检查。
他被扣下来了,那惠惠怎么办?
“......”
眼看着路径一条条地被封上,林沉的拳头越握越紧。
他又回想起了那趟前往雨都的航班,自己在飞机上俯瞰着这座雨雾中的庞然大物,那宛若神明般的巨影至今在他的脑海中矗立着。
理想中的飞黄腾达,现实里的雨雾弥漫。
在这座雨雾缭绕的城市,房东一家人曾为林沉撑开一把伞,让他感受到了短暂的温暖。
可那把伞就这样被暴雨撕裂了,不留一丝情面。
他被推入了暴雨,咆哮的狂风吹拂着他,要将他掀翻在地。
凭什么...
房东夫妇就该死,惠惠就该死?
我林沉就该死?
就因为那个所谓的半神,那个暴躁的巨婴,就为了基金会那所谓的“舆论管理”?
林沉的拳头越握越紧。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复仇,为房东夫妇复仇!
他想自卫,他想保护惠惠!
逃不出雨都,那就必须想办法,利用雨都的力量来瓦解敌人。
舆论...你们很在意舆论是吧...
林沉的思绪聚焦至“擎天”,周围的白色城市快速变幻,化作了铁角大桥断裂现场。
他抬起头,望着雨中悬挂的神明,眸中怒火愈发汹涌。
曾经的他也将半神视作至高无上的存在,是更优越的物种。
可目睹了擎天那丑陋的嘴脸后,林沉知道,那些普世认知都只是基金会所营造出来的假象。
他们,是基金会的脸面。
想要瓦解基金会的舆论布局,想要利用舆论来保护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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