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基金会大楼开始坍塌，楼层如豆腐块般崩毁，坠向地面，激起一阵阵尘浪。
尘浪之间，逃窜的人群正冲出大楼：他们是参加这次募捐仪式的宾客，是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
可他们只在暴雨和尘土间跑出去一段距离，一道道银光便绽放开来，将他们瓦解成碎块——
“噗嗤噗嗤...”
鲜红在暴雨间摊开，又被轰然砸下的尘土掩盖。
杀死那些参会者后，欧几里得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林沉的身上。
隔着仿佛能将一切污秽洗净的暴雨，林沉与欧几里得第二次对上了视线。
“......”
林沉看见欧几里得伸出了手，看见他的指尖跳跃起银色雷电。
他猛地回过神来，投影出转轮霰弹枪，抬枪瞄准神明——
“躲开！”
林沉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猛地一拽，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便化作混沌的灰白。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让他的大脑一阵昏乱，等灰色的光芒消散，林沉猛然发现自己正瘫坐在调查局大楼的天台之上。
“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林沉懵懵地转过头，只见花墨澜局长正跪坐在地上，不断地咳出鲜血。
“花墨澜！”江枕戈立刻上前，往她的脖子上扎了一针。
“林沉！”
林沉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被飞快地抱了一下。
李沾衣正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反复确认他的状况：
“没受伤吧！该死，就差一点...差一点你就...”
“我没事...”
林沉用力一捏人中，以那股火辣辣的痛觉为锚，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基金会的大楼正在倒塌，尘浪铺天而起，在一道道银光中爆裂。
“欧几里得...攻击了基金会的大楼？”林沉喃喃道。
“会议结束时，我预言到了银光，”李沾衣的嘴角微微颤抖着，“我持续预言，就看见了欧几里得摧毁大楼的这一幕...”
“花墨澜局长立刻启用了灵知‘亚空间行走’，她将我们全部拖入亚空间，送到了这里。”
“她最后一次行走时已经精疲力尽了，我差一点就以为她要来不及救你了...”
李沾衣脸上的神情很难过。
林沉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
“我没事。”
他又一次转头：一架架直升机正飞过城市的轮廓，朝着基金会大楼的方向飞去。
“为什么...”林沉喃喃道，“就为了...铲除鹰派？”
为了铲除鹰派，就公然袭击基金会大楼，将其夷为平地？
“还好这次花墨澜局长参加了行动，”李沾衣轻声喃喃道，“还好会议结束得早，尤尔根教授提前走了。”
当李沾衣说出“尤尔根教授”这个名字时，一股后知后觉的战栗攀上林沉的脊梁。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林沉还没回过神来，快到他差点迷失在雨幕中。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尤尔根教授，确认一下他的安全？”李沾衣喃喃自语，“对...得打个电话，可是我没带手机啊，林沉——”
“沾衣...”林沉低下头。
看见林沉的反应，李沾衣一愣，眼瞳之中闪过一道幽蓝。
她预言不到林沉会说什么。
可她好像知道林沉要说什么了。
她又一次张开口，语气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是说，借你手机用一下，好吗？我们得...”
“沾衣...”林沉轻轻摇头，他的呼吸烫得像是在燃烧。
“怎么了？不能借我一下手机吗？不能...”
李沾衣的嘴巴微微颤抖着，两行眼泪从她的脸颊上划过。
“我们，我们得确认尤尔根教授的安全啊...”李沾衣呜咽了起来，“求你了，林沉...借我一下手机...莉缇她...她还在家里等爸爸...”
“沾衣。”
林沉抱住了李沾衣，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呜...”
少女在林沉的肩膀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远处，一道道惊雷撕裂浮天之水，轰鸣的雷霆响彻在雨都的上空，似是诸神的盛怒。
......
第132章 胜仗，败仗(四更)（月初求月票~）
“本台最新消息，半神欧几里得在捐赠仪式当天公然袭击基金会位于西望区的总部，据目前统计，死亡人数已超过3000人，伤员过万...”
“在基金会半神第一时间的援助下，部分位于较高楼层的基金会雇员得以逃离...”
“目前，欧几里得已向雨都市政府宣战...”
屏幕上，银色的半神矗立在黑暗中，面罩反射着诡谲的流光。
欧几里得举起一只手，银色的流光顺着他的肩膀爬上指尖。
“基金会，已经变得脆弱，”他用低沉的金属音开口，“我们的初衷是征服亚空间，可你们却将时间放在造神、营收与虚伪的慈善募捐上，企图打造出人间之神的虚假雕像。”
“你们忘了，我们不需要神像，我们是半神，矗立在人间，便已是神像。”
“雨都需要一次校正，我们背离初衷太久了，舆论管控淹没了大众的思考，他们喂给你们什么，你们就相信什么是好的，你们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对的，你们甚至开始诋毁真理。”
“我会校正你们，”欧几里得伸出一只手，“以你们想象不到的方式。”
“.......”
一科办公室里，众人看着屏幕上的半神，神情复杂。
走廊上的氛围喜气洋洋的，隔壁二科办公室里时不时便传来欢呼声：他们在庆祝这场胜仗，庆祝基金会遭到了如此剧烈的报应。
可一科的众人都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欧几里得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掀桌子，”露西喃喃道，“我从没想到...为什么？他疯了吗？那可是基金会的大楼...”
“别忘了大楼里当时正在发生什么，”江枕戈轻声道，“作为基金会强势派的鹰派，正在与我们进行和谈，你觉得欧几里得会容忍背叛吗？”
“可是...F议会的其他人呢？”路易斯呆呆的，他的肩膀似乎在颤抖，“我没想到会这么可怕...那栋楼里有上万人啊...”
“基金会内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许多，”江枕戈叹了口气，“欧几里得做出这种事情，我的判断是，他已经掌握了W武器，或者说'鲸巢'，所以打算以一次彻底的掀桌子，直接挑战雨都政府。”
“他想...掌控整个雨都？”路易斯呆呆地看着屏幕。
“不止如此，”江枕戈摇了摇头，“按照他的说法，他想要征服亚空间，这似乎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江枕戈转过头，看向房间的角落里。
林沉和李沾衣坐在那儿，两个人都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理解，他当然理解，与尤尔根教授关系最好的便是这两个孩子，他的死定然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打击。
“我更倾向于这是基金会的内斗，而且整体上依旧是自导自演的，”江枕戈说道，“最大的证据就是，欧几里得精准地斩杀了募捐仪式的参与者们，而我们都知道，这次募捐仪式对基金会而言是一次大出血。”
“杀死这些参与者，募捐仪式自然也不生效了...真是卑劣的手段。”
“欧几里得的弱点，解码出来了吗？”林沉突然开口。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于他，聚焦于他眼瞳深处那剧烈燃烧的火星。
“解码出来了。”路易斯轻声道。
“播放吧。”江枕戈点头。
众人望向放映屏，伴随着雪花闪烁，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欧几里得跪倒在地，他的面具破裂了一块，一只幽蓝色的眸子若隐若现。
远处，蠕动的黑暗正在靠近，欧几里得伸出手，发出狂怒声，空间伴随着银光而逐渐撕裂。
“啊啊啊啊！”
空间一寸寸撕裂，与此同时，欧几里得的面具底下流出鲜血。
画面戛然而止。
“......”
“很明显了，”林沉站起身来，“在面具被破坏的情况下，欧几里得的能力会变弱，并且在使用时会有极大的负荷。”
先前林沉曾在蜃景之城中窥见了欧几里得的“暗线”机制：在他撕裂空间之前，那片区域会在0.5秒前短暂变暗，似乎预示着某种曲率的变动.
那时候他觉得，0.5秒的反应时间太过于极限，再加上欧几里得可以大范围地撕裂空间，这让那个弱点几乎没什么用。
可现在，他得到了关键信息：
只要欧几里得的面罩被破坏掉，他空间撕裂的能力将会大大减弱。
这意味着只要击碎他的面罩，那就完全有机会反制他。
“他的面罩上有淡淡的银色流光纹，这是超合金的特征，”江枕戈看着屏幕，“一般的子弹打不穿，至少得是超合金弹头。”
“超合金可不好弄，”路易斯双手抱胸，“得问问后勤吧...”
“我们有超合金弹头。”
林沉轻声说着，和李沾衣对视了一眼。
当时，尤尔根教授帮林沉处理英伦队长的那面超合金盾牌时，用多出来的材料打成了两颗子弹。
一颗23mm超合金独头穿甲弹，一颗.338超合金穿甲弹。
“欧几里得交给我来对付，”林沉低声说道，“剩下的，交给你们。”
......
“林沉，你还好吗？”
“还好。”
电梯里，林沉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
李沾衣的眼眶依旧有些发红，但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李沾衣轻声道，“接下来的事，我们没必要全部参与。”
“我不放心，”林沉摇了摇头，“我得看着。”
“听沾衣的话吧，小子，”江枕戈拍了拍林沉的肩膀，“你才刚从战场上回来呢。”
林沉再次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甚至有些固执。
江枕戈轻声叹了口气，抬头望着电梯顶，揉了揉后颈。
“你迟早会麻木的，相信我。”他说。
“叮。”
电梯门开启，三人一同走进局长办公室。
花墨澜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旁，她正吊着点滴，面色苍白。
“来了？”花墨澜抬起头，“那就直奔主题吧？”
“第一个主题，你不会死在工位上吧？”江枕戈看着花墨澜那死人一样的脸色。
“不会。”
花墨澜摇了摇头，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仪：
“第二个主题：我们将突袭‘鲸巢’，瓦解欧几里得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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