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说起来是不是因为这些世家大族世代通婚的原因,所以容易生出有缺陷的孩子……回头还是劝劝老家那个姓温水的小姑娘,让她别对自己老哥下手了。
路明非接过卡揣进风衣口袋。
绘梨衣伸出手,怯生生的抓住他的衣角。
另一只手还抱着那个写满了纸条的小本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新靴子,鞋带上的蝴蝶结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翩翩起舞。
最终决战兵器的眼睛在放光。
“走吧,带你去吃饭。”
路明非推开鞋店的玻璃门,东京夜晚的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绘梨衣跟在他身后,在经过老板娘身边时举起小本子,上面写着“ありがとう”(谢谢)。
老板娘笑着朝她挥挥手,目送这对奇怪的组合消失在街角。
二人走在在傍晚的街道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路明非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要不带着小姑娘去吃米其林三星?老实说他自己也没去吃过,米其林三星的餐厅他只在杂志封面上见过。
要不就趁这次机会带着上杉家主一块去吃一吃?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露怯。
不过超级无敌可爱呆萌的人形决战兵器巨龙少女应该不太在乎这些吧?
但卡哇伊巨龙少女好像对米其林三星的餐馆不是很感兴趣。她撇了撇嘴,在小本子上写着:不想去食堂。
路明非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搞了半天,这种地方是你家食堂啊。他再次感慨,不愧是蛇岐八家。
看来公主殿下对皇家饮食是已经厌倦了。
那去什么地方呢?
“那你想去什么地方吃饭呢?”
路明非问。绘梨衣咬了咬笔头,她在本子上写了好一会,写完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举起来,而是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犹豫了好一会才把纸条举到路明非面前,上面写着:“去一个没有人讨厌我,害怕我的地方。有朋友的地方。”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颤。
上杉绘梨衣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大概想到了源氏重工里那些不敢直视她的专员,想到了蛇岐八家那些把她当成最终决战兵器的家主们,想到了所有在她面前本能地低下头、后退半步、把目光移开的人。
路明非突然觉得有些内疚,自己之前也把这个孩子当做了危险的兵器。
路明非朝她伸出手。“走吧,带你去个有朋友的地方。”
他说,“那里没有米其林三星,但是有加两次面不要钱的大酱汤拉面,还有看面相凶神恶煞实际上会偷偷往面里藏卤蛋的老师傅,有时候去的早了还有几个喝醉了会唱歌的大叔大妈。他们都不认识你,不会怕你。”
绘梨衣歪着头看了他片刻,然后把小手放进他掌心里,另一只手抱着那个写满了纸条的小本子。这次她没有写纸条,只是用玫瑰一般的眼睛看着路明非,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四十四章 我在外面有别的妈妈了(加更8/14)
有道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拉面越师傅部分时候还是比较赞同这句话的。比方说他自己就是个祸害,年轻时在道上混的时候手上沾过血,至今还没有被主召唤回去。
再比方说他觉得路明非,小路也是个祸害,所以他觉得小路应该不会死。
但小路那天晚上从他这儿借走了刀和那辆破电动三轮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也不见人。难不成真被切掉四肢cos人参了?
或者被灌上水泥沉到东京湾里去了?
之前经常和他一起吃面的那个姑娘后来也只来了一次。一个人框框吃了三大碗面,喝了两瓶清酒,完了,人走了还没给钱。
越师傅当时没跟她计较,因为他看得出来那姑娘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那种眼神他在镜子里见过很多次。
越师傅有些惆怅,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小路啊小路,难不成你其实是个好人,所以活不下去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越师傅就看到了那个祸害。隔着布幌子路明非站在街对面朝他挥手,穿着黑色风衣,黑色长裤,黑色皮鞋。
身后还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穿着红白相间巫女服。
错不了,你绝对是个祸害。
“臭小子,你借的三轮车呢!还有我的刀!”
越师傅用长柄汤勺指着路明非的鼻子,勺尖上还滴着大酱汤的汤汁。
“呃呃,刀好像丢了……但三轮车一直在电线杆那边锁着,你没去拿吗?”路明非拉着绘梨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心说刀好像是落在源稚笙那边了,自己拿走了她的樱红色长刀,唐样大刀掉在她那了。当初自己拿了两把刀过去,一把道场的刀碎了,另一把唐样大刀丢了。
“……我怎么知道它在哪锁着!又没人通知我!东京这种破地方过去半个月肯定被人偷走了!”
越师傅把汤勺往锅沿上一敲。
“对不起越师傅,那什么,我原价赔你行不行?”
路明非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拉面师傅大怒,把汤勺往锅里一插,双手撑在案板上,身体前倾。
“那可是陪伴了我十年的电动车!它见证了我拉面摊子从辉煌走向辉煌,再到另外一个辉煌!你以为是你一点臭钱就能弥补得了的吗!你以为心中蕴含的心意算什么?”
“得加钱!”
这下路明非只好切生生的把口袋里的卡递给越师傅。
这小小的拉面摊子上还真有POS机,越师傅一边把黑卡放入POS机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送你的那把刀其实也是古董,但不是什么有心意的东西,就是当年在道上混的时候顺手拿的,后来金盆洗手了留着也没用,就不收你钱了。
路明非心说你说的是古董,那就当他是古董吧。
绘梨衣趁他们两个聊天的功夫已经乖乖找了个位置坐好。她安安静静地拉开木凳,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被放在陌生猫窝里还在适应环境的小奶猫。
女孩不时抬头看他们两眼,确认他们还在,然后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新靴子。
刷完卡越师傅这才有功夫打量一下来吃饭的这个女孩。玫瑰一般颜色的眼睛。精致到不像真人的五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尊从博物馆里搬出来的陶瓷娃娃。
身上那件巫女服料子极好,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大牌子,但越师傅知道,真正的豪门贵胄是根本不用市面上的牌子的。他们的衣服都是私人订制。
女孩腰带的结打法和袖口的刺绣的花纹都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以越师傅早年的见识来看,这么眼熟的花纹,肯定也是私人定制的。
这女孩虽然穿着朴素,但一身华贵的气息,只有脚上那双鞋子看起来很便宜。
越师傅心说小路你有一手啊,有我当年的风范半个月不见就用上了这么高端的黑卡,身边还跟着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豪门贵女。
不过……怎么感觉和上次那个姑娘还有些神似的地方,该不会是把人家姐妹俩都拐了吧。
嘿,还真有可能。
也不知道谁家这么倒霉。
越师傅心说路明非这个孩子在东京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自己勉强也算是他的半个长辈。
要不提点他一下,让他以后注意点,豪门恩怨什么的也是蛮可怕的,说不定这俩姑娘的老父亲或者兄长哪天就把他切碎做成水泥柱扔进东京湾了。
不过越师傅一边搅着汤锅一边偷偷观察,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危险到那种程度。
那个穿巫女服的小姑娘似乎对普通的豚骨汤面感到很好奇,用筷子夹起叉烧对着灯光看它的纹理,又小心翼翼地把面条一根一根挑起来观察长度,基本上算是在边吃边玩。
路明非这小子就干脆利落多了,呼噜呼噜埋头苦吃,筷子扒得飞快,和他以前每次来蹭面时一模一样。
哦,看来不是想象中的关系,越师傅又开始为明非揪心起来,这么好的姑娘坐在旁边都不多聊两句,小伙子把握住啊!
路明非确实有点饿了。从昆山到机场再飞到日本花了快七个小时,落地之后也没吃东西。这漫长的一天里他唯一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是飞机上和老赵干杯的那几杯橙汁。
所以他瞟了两眼看绘梨衣玩得很开心,就唏哩呼噜狂吃起来。
越师傅的叉烧还是老味道,炖得软烂,肥瘦相间,咬下去肉汁混着汤汁的醇厚在舌尖上炸开。
他吃完一碗正准备再问越师傅要一碗,就看到绘梨衣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一块还没动过的叉烧,轻轻放到他碗里。
上杉家主举起一张刚刚准备好的小纸条,上面写着:“给你吃。”
其实我直接再问越师傅要两碗就行了,路明非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他看着那张纸条上工工整整的字迹,还是把那块叉烧夹起来塞进嘴里。
“谢……谢谢。”
路明非嚼着叉烧含含糊糊地说。
“不客气。”
绘梨衣眯起眼睛显得很开心,很明显她预判到了路明非的回答,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小牌子。
女孩为自己的提前预言感觉到很开心,在心里把自己比作久久的奇妙冒险第二部战斗潮流里的乔瑟夫.乔斯达。路明非,你的下一句话是——
上杉绘梨衣举着“不客气”的纸条晃了晃,低头继续用筷子逗自己碗里的面条,似乎刚才完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很好吃。”
路明非咽下叉烧。
越师傅用长柄汤勺在汤锅里慢慢搅着,肯定是之前感觉错了。
小路这孩子的智商和情商,大概支撑不了他去骗姐妹花。
也不是没有主动的姑娘,主动的姑娘以越师傅的阅历也见过不少。能让姑娘愿意主动的,要么是人帅嘴甜,要么是人傻心诚。
路明非……属于哪一种……呃……
越师傅把长柄汤勺搁在锅沿上,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波子汽水放在他们桌上,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拧开波子汽水的瓶盖,把其中一瓶推到绘梨衣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瓶喝了一大口。吃完饭就该送绘梨衣回去了。
虽然手机被捏碎了。
但聪明的路明非怎么可能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他这一路上故意挑摄像头多的地方走蛇岐八家的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早该注视到绘梨衣和他了。
这会源稚女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等等,路明非把波子汽水的玻璃瓶搁在桌上,忽然想起上次源稚女让蛇岐八家派人开车送他,结果送他的人是猛鬼众的香车——最后被他用三十发钢芯破甲弹打成了筛子。
蛇岐八家里明显有内鬼,之前是,现在未必就不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猛鬼众的人来。
不过很快路明非发现应该是白担心了。
因为一直等到橘政宗和源稚女到来也没见到。
丰田世纪的车门打开,橘政宗和源稚女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橘政宗花白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
源稚女目光先在绘梨衣身上停了一瞬,确认那孩子安然无恙,随即就停留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赶紧站起来,绘梨衣还在用筷子逗碗里最后一块叉烧,看到他站起来也跟着抬起头。
橘政宗先开了口:“绘梨衣,下次出门之前,至少跟家里说一声。”
绘梨衣举起小本子,上面写着,“说了就出不了门了。”
“那下次出门让稚女陪着你。”橘政宗站在车门旁边,温和地说。
绘梨衣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举起另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姐姐总是很忙。让他陪着我玩吧。”
“乖,绘梨衣听话。姐姐一点都不忙。”
源稚女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绘梨衣的额头。
“倒是他,他比较忙。他马上就要开学了,要去上学。”
路明非在旁边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我很忙。”
实际上他一点都不忙,离卡塞尔学院开学还有好一阵子,夔门计划也还在前期准备阶段。
但源稚女说他忙,那他就忙呗,路明非现在最好什么都听她的。
绘梨衣沮丧地点了点头,把路明非的衣角松开。
她乖巧地坐进了车里。橘政宗轻轻关上车门,朝路明非和源稚女微微颔首,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路明非回头去看越师傅,生怕这么多穿黑风衣的人突然出现在拉面摊外面,会把这位老先生吓到。
结果发现越师傅没有被吓到,只是把长柄汤勺搁在锅沿上,靠在案板旁边,似乎正在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穿黑风衣的执行部专员身上,而是落在那两辆正在驶离的黑色丰田车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车身上的家徽上。
“越师傅,我走了。”路明非朝他挥了挥手。越师傅有些心不在焉地“嗯嗯”了两声,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下意识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